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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秘密基地 焦慮時代中 在角落重拾自我

 在現實的種種壓力面前,我們原先自由的心,逐漸被焦慮所綁架。此時,也許校園周遭的某個角落,會成為你的「秘密基地」。那裡或許有著動人的美景、或許曾發生過難忘的事情,能讓你放 鬆身心、緩解焦慮。秘密基地裡還藏著些什麼呢?現在,先讓我們靜下來,聽聽他們的故事——

陳韋翰 @ 景美溪河堤

讓思緒澄澈 在晴空萬里中逃離日常

 在政大,雨天總是遠遠多過晴天。畢業於中央大學資工系的韋翰,今年剛成為政大資科所的一份子。從事研究的壓力使他陷入焦慮,「明明我自己也覺得簡單的東西,為什麼做不出來?」儘管時常反覆責備自己,他看待外在事物的態度卻很隨和。很快地,他就適應了政大的陰晴不定,但仍然深受晴空萬里的日子吸引。

(圖/林立雅攝)

 韋翰回想起第一次在政大游泳,回家的路上發現天氣難得晴朗,便想找個能休息的地方,喝完手中的奶茶。於是他走上河堤高台,在長椅上坐下,俯瞰著河濱公園與景美溪。陽光溫暖了他的身軀,令他心底浮現一股安心感,「明明離學校或宿舍都很近,走路都可以到,但給我一種暫時逃開原本生活的感覺。」從此,這裡便成為他的秘密基地。

(圖/林立雅攝)

 「到那個地方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就是故意什麼事都不做。」韋翰說,在有筆電的地方時常感到壓力,有時也想刻意擺脫一切以放鬆心情。那天之後,他開始習慣在晴朗的日子出門散步,到戶外曬曬太陽。「在木柵這種天氣真的蠻難得的。」他笑說,「就會特別珍惜有整片天空是藍的感覺。」

(圖/林立雅攝)

王聖棨 @ 自強六舍頂樓水塔

專屬於此時此地 一個人的遼闊星空

 深夜的自強六舍屋頂,一道人影佇足在「禁止攀爬」的標誌前。他手腳並用地攀上鐵梯,登上水塔最頂端,在避雷針旁坐下,俯瞰夜裡的城市。 「那時候算是比較特別的期間,才會逃進我的秘密基地裡面。」剛經歷分手,又對未來感到徬徨,同時困於多重焦慮的王聖棨,這麼回憶自己當時的心境。

(圖/李怡嫻攝)

 克服登高的恐懼爬上水塔後,寬廣而深邃的夜景映入眼簾,被眼前美景所吸引的聖棨,從此定期造訪宿舍屋頂。從深夜待到清晨,他在水塔上或坐或臥,有時用吉他彈唱伍佰的歌、讀村上春樹的書,有時也抽菸,對他而言,「抽菸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水塔圈起一隅安全的空間,讓他放心與自己對話。

(圖/李怡嫻攝)

 某日,鄰近宿舍的同學誤認聖棨想跳樓,而在 Dcard上發文給予關心。「覺得這樣還是不太好, 畢竟那裡還是不能去的地方。」回想起這件事, 聖棨無奈地笑著。「不能去也要去」的執拗,隨著聖棨搬到山下,又尋無其他鍾情的高處而漸漸淡去。「算是有種被環境強迫改變的感覺,其實也蠻可惜的。」或許,有些景色唯有在徬徨的此時、幽蔽的此地才得以窺見。聖棨至今仍懷念在水塔上所見的星空。

邱華奕 @ 好漢坡

自蜿蜒階梯走出回憶 窺見「政大感」

 兩年前,踏進政大的第一天,華奕在Instagram 發文記錄自己當時的心情。那是下山時在好漢坡拍的照片,「這整個就是很木柵的天氣、很政大 的一張照片。」他認為,這片風景很有「政大感」——陰雲蔽日,瀰漫著政大學生普遍的厭世情緒。然而,在與此地更加熟悉後,他發現政大的多元面貌,「白天給我一種蠻寧靜的感覺,晚上因為路燈都亮了,反而比較活潑。」

(圖/張愷丰攝)

 獨自一人時,華奕覺得自己像名旁觀者,靜靜看 著周圍的一切發生;與人同行的感受則全然不同,就像與對方一起成為整片場景中的主角。華奕分享,有天半夜和室友出門散步,室友大聲抱怨著為何自己還找不到伴侶,「旁邊突然有人回他說:『不要難過!』之類的話。」華奕笑說。 回想起無數次走在好漢坡蜿蜒的階梯,途中發生的趣事仍歷歷在目。

(圖/張愷丰攝)

 「就覺得久久去一次,每次去都是在回憶。」大一時,華奕整天抱怨上山的辛苦,但搬下山後, 再次上山卻讓他感觸良多。他描述,如同詩人追奇書寫政大回憶的詩作〈不願成為更好的人〉裡提及的:「木柵的陰晴不定/仍舊持續/一如從未中斷過的心事」站在好漢坡上瞭望時所見的遼闊景色,與時常飄著綿綿細雨的潮濕天氣,都是 華奕的政大記憶裡,不可或缺的風景。

(圖/張愷丰攝)

林宥辰 @ 河堤的白色長椅

悠揚的潺潺水調 為緊繃的心弦調音

 隨著夕陽西沉,光芒消逝,天空逐漸染黑,宥辰靜靜坐在白色雙人椅上,聽著河水淅瀝。「其實,我害怕我的焦慮。」對她而言,焦慮是無法擺脫的夢魘。多巴胺過量分泌的體質、複雜的家庭因素、五專轉學生的自卑情結,都成為她精神 上的重擔。不想再以服藥來穩定情緒,「因為我覺得我是個人,我需要靠自己的心活下去。」

(圖/林立雅攝)

 

 嘗試各種方法後,宥辰發現,水聲最能讓她感到平靜,就像她常聽的白噪音,讓人心安又不致感到無聊。她開始造訪河岸的一張白色鐵椅,坐下來長時間聆聽水聲。經過的人非常少,沒有誰的目光會注意她,像是梅雨季時躲在一把大傘下, 「別人還是看得見你,但他們沒辦法那麼清楚地聽見你。」她認為,此時她才能安心地做自己。

(圖/李怡嫻攝)

 

 某夜,各方壓力的進逼讓宥辰幾乎無法承受,半夜三點,她只帶著錢包與鑰匙就跑到河邊,在長椅上坐下,盡全力將所有混亂的思緒清空。夜裡四下無人,只聽得見河水的低鳴。「可能我胸口還是覺得緊緊的,」她述說著,「但看到一些我比較喜歡的景色,會讓我感覺比較放鬆。」回過神時天已將亮,她望著白裡透光的天空,這才決定起身返家。

(圖/李怡嫻攝)

 他們在各自的秘密基地裡,寫下了獨一無二的故事。校園周遭總有一個角落,用某種方式與心產生共鳴,於是化為專屬自己的秘密基地。而在秘密基地中的種種心事,總會撥雲散霧,成為珍藏終生的回憶。

記者/江昇、郭宇璇
編輯/江美樺、黃韋筑
攝影/林立雅、李怡嫻、張愷丰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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