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當個嘻哈囝。」—— 無畏層層誤解 執著貫徹嘻哈精神

 「就這樣當個嘻哈囝。」饒舌歌手國蛋在〈嘻哈囝〉中,輕巧但不輕率地訴說自己與嘻哈的交往過程,從青澀到熟稔,如同嘻哈文化在台灣的發展。從數十年前才開闢的一片不毛之地,如今,各大學與嘻哈相關的社團,皆如雨後春筍般創立,政大內的嘻哈社團也持續蓬勃壯大著。本篇專題試圖捕捉政大裡「嘻哈囝」們的身影,挖掘熱舞社、黑人音樂社(下稱黑音社)及滑板社成員們,在亮眼外表之下,各自在社團活動中面臨哪些挑戰?又或在哪些同好切磋過程中獲得滋養?

從街頭崛起 來自派對文化的誤解

 近年來,台灣的嘻哈文化從地下躍升主流,雖因此進入大眾視野,卻仍可見部分民眾對其懷有偏見或誤解。放眼Dcard政大校版上,討論「XX社迎新抽菸」、「XX社約炮八卦」等話題的貼文中,嘻哈文化相關社團經常成為箭靶。 

 嘻哈文化精神主張有話直說、衝撞規範,受到許多勇於表現自我、抒發情緒的人所青睞,並透過服裝、表演和談吐等展現。然而,他們也同樣因不受拘束、真誠不修飾的特點,成為人群中較突出的角色。不僅容易遭受眾人議論,也使大眾對嘻哈文化產生負面印象。

 「嘻哈文化的出現其實是正向的,它給這些青少年有發洩精力的地方。」政大黑音社社師老莫(本名莫康笙)解釋,1970年代初期,美國經濟狀況不佳,幫派、毒品、槍械等問題層出不窮,居於社會底層的有色人種——非裔美國人和西班牙裔美國人,因無法獲得正當教育及工作,所以將精神投注在派對,也造就了嘻哈文化的起源。

 「很多人會說嘻哈一定要言之有物,其實不是,因為嘻哈開始的形態就是派對。」老莫說明,在派對中,青少年分別扮演舞者、DJ、歌手等不同角色,隨著時間不斷精煉技術,逐漸形成嘻哈文化的四大要素:DJ、饒舌、街舞、塗鴉。 

 雖然這些子文化皆源於同一場域,卻有不同的發展脈絡。饒舌音樂為有色人種在遭美國白人社會壓迫下,其傳遞心聲的管道。有了音樂,街舞也因而誕生,起初嘻哈文化中的街舞僅包含Breaking,而後才納入同樣源於美國東岸地下的Hip hop。如今,嘻哈文化的包容性使更多舞風納入其中。此外,雖然滑板並未被納入,卻與其相互影響。 

 90年代是嘻哈文化的黃金年代,其也於此時逐漸推廣至台灣。近年來,它已在台灣成長茁壯,年輕族群深受此文化影響,相關的學校社團也頻繁活躍。政大即有數個與嘻哈文化息息相關的社團,且於各自的領域成就不凡,他們是——熱舞社、黑音社和滑板社等。 

Keep it real! 我的嘻哈、我的堅持

從派對小聚到潮流指標 脫離束縛 舞出自我

 「Hip hop的本質就是peace and love、unity和having fun。」政大熱舞社社師黑拔(本名張維宸)說明,Hip hop舞風起初注重娛樂性,參與者會在派對中創造和分享舞蹈動作。此外,早期街舞也包含call out文化,他解釋:「假設今天在club看一個人不順眼,可以直接跟他單挑,用觀眾的掌聲或噓聲來評斷勝敗。」顯現嘻哈文化群聚享樂的核心理念。 

 然而,隨著時代演進,玩樂性質的call out文化演變出強調比賽性質的battle。黑拔說明,battle主要由評審決定勝敗,但隨著比賽規模擴大,能邀請到更有名聲的評審,或在更大的場地舉辦,逐漸發展出如7 to smoke、freestyle或cypher等更多元的賽制。 

 這些熱舞的競賽形式各有其特色,政大熱舞社嘻哈教學、資管二王玓澄認為,「如果好勝心比較強應該會比較喜歡battle或7 to smoke,因為有個對手會越打越嗨。」由於battle偏向競爭的形式,過程中會放比較多招式,也能激發出更多創新的跳法。 

(圖 / 李怡嫻攝)

 「跳battle壓力會很大,有時候甚至為了放招聽不到音樂。」同為政大熱舞社嘻哈教學、傳院二盧子諭也分享,自己battle的習慣是用眼神碾壓對手,但有時過於在意對方,反而容易失去對自己身體的專注。 

 政大熱舞社B-boy、風管四盧季佑則表明,自己更喜歡cypher,因為能比較放鬆地沉浸其中。「如果是battle或7 to smoke,Breaking需花費比其他舞風更多的體力,可能跳個45秒,身體就會開始喘,在競賽中就相對吃虧。」 

破除文化誤解 舞者盼由尋根舞出自我

 「嘻哈文化是一個大的框架,底下包含Breaking和其他舞風。」盧季佑說明,在嘻哈文化下的街舞領域中,包含各種分支,而Breaking是第一個代表嘻哈文化的舞風,隨後才納入同在東岸發跡的Hip hop舞風。

 盧季佑指出,在Breaking音樂中,Old school或Hip hop的beat十分常見,只是在80年代的街舞仍著重在Breaking上。直到90年代饒舌文化產生,代表性的人物和動作開始出現,Hip hop這個舞風才被大眾看見,並造就了它的黃金年代。 

 Hip hop動作與嘻哈音樂相輔相成,盧子諭以基本律動為例,說明Bounce和Smurf等具節拍性的動作,即是配合嘻哈音樂中明顯的鼓點,展現出如鼓一般帥氣俐落的感覺。而Breaking則因當時的舞者多為社會地位較低、具幫派身份的黑人,因此可見其將武器的形象融入舞蹈,形成具挑釁意味的姿勢。盧季佑以其中一個元素——rocking為例,說明其雙手叉腰的動作,即象徵把槍藏在身後。 

 然而,這些具象徵意義的動作卻容易遭到誤解,「有些人常會嘲諷B-boy只是在耍帥,很愛插腰、摸臉和抓褲襠。」盧季佑無奈地表示。他以freeze、倒立或是單手等定格姿勢為例,說明Breaking的舞蹈動作不像其他舞風有連貫性的動作。因此,才易使大眾產生B-boy只重視「耍帥」的誤解。 

 即便他人眼中「耍帥」的動作,對盧季佑而言,卻要花費時間與體力才能達成。他回憶,初學Breaking時,因肌耐力和柔軟度皆不足,靠著土法煉鋼才練成入門動作——風車,「像是手轉,別人可能要請老師教,但我自己看影片,摔著摔著就會了。」 

 對Breaking舞者而言,身體素質優劣為首要,然而對比Hip hop舞者,如何詮釋出自我風格則是關鍵。黑拔直白地表示:「很多學生一心只想跳舞,不願了解Hip hop真正的文化底蘊。」此外,他也不能接受盲目跟隨與追求流量的心態,因為「流行是娛樂,但文化是學習。」王玓澄也認同,Hip hop不是一味的模仿起源,而是要抓住文化的精髓——” Keep it real !

”和做自己。 

當海浪沖上街頭 滑板與嘻哈文化的相遇

 「滑板是一個挑戰。」政大滑板社社師林晉賢認為,挑戰極限就是滑板的核心價值。「滑板文化和嘻哈文化最像的就是它們都很自由。」政大滑板社社長、中文二王榮忻說道。他表示,滑板的自由度很高,只要有空間就可以玩,能隨著地形發展出不同玩法,塑造出自己的特殊風格。他舉例:有些人著迷於從高處跳下的樂趣、有些人嘗試在斜坡上呈現技巧,他自己則重視動作的美感,而非追求高難度的招式。 

 滑板的起源與嘻哈文化幾乎毫無關聯,也並未包含在四大元素中,但這些文化相互交流之後,逐漸影響彼此。王榮忻說明,滑板起源於衝浪運動,而衝浪運動時常受限於天氣,當天氣陰晴不定或海浪過於猛烈,衝浪選手就難以出海衝浪,又因當時經濟狀況不佳,他們偷竊賣場推車的輪子,安裝在木條上,最後將木條裝置在衝浪板底下,藉此在陸地上享受衝浪的樂趣。 

 經歷時間的演變,滑板不斷衍伸出各種創新的玩法,例如翻板、轉板和豚跳等,上述招式相互融合、變化,逐漸形成如今各式各樣高難度的滑板招式。此外,除了招式的進步,滑板文化也與同樣在街頭活動的嘻哈文化產生交集。林晉賢舉例:「像你看到很多滑板的圖案大部分是塗鴉。 」滑板人可能會委託在街頭活動的藝術家、塗鴉師,請他們設計一系列印於滑板上,展現自我風格的圖案。 

 除了塗鴉,Hip hop音樂也與滑板有許多連結。王榮忻舉國外饒舌歌手Lupe Fiasco為例,他曾透過 一首音樂作品,講述自身玩滑板的經驗與感受。在國內,饒舌歌手春豔原本來自滑板團體”Lasa Boyz”,而由於許多國外有名的滑板選手都擁有自己專屬的歌,他也因此投入創作,打造屬於自己的主題曲,之後更藉此機運轉行。 

(圖 / 李怡嫻攝)

滑向刺激、挑戰極限 滑板人的堅韌精神

 「每個滑板人專精的招式不太一樣,有時他們會玩skate game切磋彼此技巧,一起磨練。」林晉賢說道。”SKATE”五個英文字母相當於五次失敗機會,當對手出招,自己就要模仿對方的招式。如果模仿失敗,就會得到其中一個字母,當其中一方集滿五個英文字母時,遊戲就結束了,「所以想要去贏對方,就得挑戰、學習對方的招式,交流彼此的技巧。」林晉賢解釋。 

 對林晉賢而言,skate game雖然可以交流技巧,但他更傾向獨自練習。他熱情地說道:「滑板吸引人的感受很多欸!尤其是學習招式的挑戰性。」他舉例,剛開始學籃球或許十顆球可以投進一兩顆,但滑板與籃球相去甚遠。滑板可能是嘗試了一兩千次,最後才成功一次。從前面不斷失敗,直到最後成功,「喜悅感跟成就感就被極度放大。」 

 王榮忻對於滑板也有類似的感受,他認為滑板招式有分不同等級,需要層層解鎖不同難度。而解鎖的當下,破關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這是挑戰自己極限,除了成就感,滑板也帶給我刺激的感覺。」當他從一個很高的地方跳下,或是滑行速度非常快,刺激感就會明顯浮現。 

 然而,街頭畢竟不是專屬於個人的場域,在展現招式的同時,也是與他人無聲的較勁。「會有一點比較心態。」王榮忻坦言,難免會因熟悉的招式數量不如他人而感到挫折。但他嘗試轉念思考,回歸玩滑板的初衷,「我玩滑板就是為了開心啊!沒必要把自己弄得很不開心。」 

 滑板人為了追求成就感與喜悅、刺激感,需要付出許多心力,經歷無數挫折。林晉賢說道:「每一天都是困難,但也因此我就不會覺得困難。」 他解釋,因練習而導致小腿骨被撞擊到凹凸不平、腳流血、牙齒摔斷或骨頭撞斷等,這些都是困難,但並未對他造成阻礙。隔天依舊起身練習,繼續練習,「我曾經練同一個招,每天一、兩百次,這樣我都可以堅持三個月了。」為了熱愛的滑板,他不曾因為困難而放棄。 

黑人社區作為開頭 音韻中探尋歸宿與自我

 「嘻哈歌曲跟一般流行歌有一個很大的差異,它會寫很多自己的、個人的東西。」前黑音社社師韓森認為,嘻哈精神中經常被提及的”Keep it real”,意即真誠地待人處事,也反映在饒舌歌手的音樂作品上。「對我而言,寫饒舌就像是在寫日記。」黑音社教學杜宗祐表示,創作是將對生活最真實的感受和經歷放入,是相當私密的過程。

 「比起這種反抗精神,老實講,我又不是那種街頭小孩,沒有那麼多東西可以讓我們憤怒、反抗。」杜宗祐雖不出身自饒舌發跡的街頭,卻對源自底層黑人社區的饒舌音樂情有獨鍾。「我覺得比起這個(衝撞體制的精神)表演時大家可以感同身受,這個東西更吸引我。」他說明,自己並未受到嘻哈精神本身強烈吸引,而是享受透過饒舌演出的形式,在舞台上跟觀眾分享想法的過程。 

 同樣喜愛饒舌音樂的黑音社社員、哲學一賴聖紘,卻在接觸嘻哈文化後得到不同的體悟。「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自我,而且會很快樂。」他認為,饒舌創作不只是一種精神上的展現,也是得以反抗體制、表達自我的一種管道。 

 「我認為嘻哈是一種很有使命感的文化。」黑音社社員、哲學一吳仲恩憑藉著對嘻哈音樂的熱愛,開始挖掘嘻哈歷史及其文化意涵。他分享,嘻哈音樂在當時是黑人社群發聲的重要管道,藉此突顯出自己的特色,盼能獲得其他社群的聲援。時至今日,嘻哈對許多人而言,甚至已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和態度,「不論是饒舌、音樂、街舞,或是塗鴉、DJ、滑板,都是在實踐嘻哈、參與這個文化。」 

 「嘻哈的初衷就是peace and love,對我來說,它就是有聚集一群人的力量。」台藝嘻研於先前吹熄燈號,來自台藝廣電一的黃畹喬,因此每週通勤到政大參加黑音社社課。「大家不會有比較心態,氣氛很歡樂,不會讓你覺得唱嘻哈的人就是很gangster、很兇。」原先擔心毫無創作經驗會難以融入社團,但在體驗社課後,她發現許多與自己一樣喜愛嘻哈文化,且對創作和表演很有想法的同儕,「我覺得比起上課,認識這些人讓我獲得更多的收穫。」 

 黃畹喬雖有街舞背景,但自認對嘻哈文化了解不深,最初僅鑽研肢體與節拍間的關係,不太研究歌曲本身。「加入黑音之後,我開始比較注重在音樂上,也不是說我就不注重跳舞,而是跳舞時候更注意歌,不會在battle或cypher時,DJ一播歌我就跳。」她也慢慢認識了自己喜歡的嘻哈音樂類型, 並對創作產生更深興趣,「就算以後沒有參加黑音了,我還是會繼續創作、鑽研下去。」

(圖 / 李怡嫻攝)

書生、文青、學院派? 創作緣於對嘻哈的熱愛

 「我們比較重視文化課,每個學期基本上都有兩堂。」杜宗祐自豪地介紹。社課除了帶社員深入嘻哈歷史淵源,孕育出黑音社獨有的氣質,也有歌詞課、編曲課讓彼此創意相互碰撞、切磋。「比較特別的是我們的戰隊表演,這是之前大學長發明的。」他解釋,戰隊是指社員由幹部帶領分成數小組,每學期有三次成發,讓熱愛表演的同學有登上舞台的機會。 

 饒舌音樂類型多元並立,從以鼓聲和人聲敘事為主軸的Old school風格開始,隨著音樂產製機器和時代背景演進,逐漸發展出後期較重氣氛的各式曲風,例如Trap,通稱New school。老莫說明,Old school其實是相對的概念,並不只狹義指稱特定年代,他以嘻哈的原始型態Boom Bap為例,其曲風並無使用過多樂器,而是以鼓點為主,因此風格較為單純、俐落,而此正好也是黑音社創作中常見的風格。

 「Old school這種beat,是很適合說故事、文字乘載性比較高的音樂形式。」相較於新潮流中容易炒熱氣氛、重視節奏而非歌詞內容的Trap,杜宗祐觀察到,黑音社的創作多傾向在歌詞中抒發想法、為其賦予含義,「它(Old school)可以一直唸、一直唸下去的感覺,讓你的思想比較好傳達。」吳仲恩也形容,出自黑音社的創作者多會有一個「書生氣」,作品風格跟氣質比較強,可能也是黑音社吸引人的其中一點。 

 除了作為主軸的歌詞,製作饒舌歌曲的過程中亦有一重要元素——取樣(sample)。過往出身貧困的黑人因無法負擔昂貴的樂器,選擇使用相對便宜的取樣機,從老唱盤上擷取一段音樂,再配上鼓聲和人聲創作,即是嘻哈音樂最初的樣貌。「 就音樂製作人來說,嘻哈可能不算音樂(創作);但是就饒舌歌手來說,取樣就是音樂(創作)的一種。」杜宗祐自信地說道。 

 老莫更進一步說明:「不能否認(創作者)在重新建構一首歌的過程中,有加入他的創意、他的美感、他的理解。」並形容,取樣就像從一道做好的菜餚中夾取所需元素、重新拼湊,應該是要真正參與創作過程,「厲害的人是會讓你完全聽不出原本從哪裡來。」 

 賴聖紘提及,「饒舌是把個人經歷轉換成音樂, 把你內在的東西透過饒舌講出來。」因此當經驗不足時,產出就不夠好。他認為,自己能力尚不足以獨立作曲,目前仍是Type beat rapper。他解釋道:「Type beat就是照著別人風格走的,你不會走出自己風格,因為那個曲不是你自己做的。 」 

 「我是一個很不想被歸類的人,但如果你說我是一個嘻哈囝,我會很開心,那就是我認同的東西。」吳仲恩分享,當參與其中時,也能感受到使命感,並自豪自己能夠在這個歷史上留下一點點記錄。「嘻哈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家、一個歸屬的意義。」老莫也分享,「找到興趣的時候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在黑音社,能夠找到很多同好一同分享、一同成長。 

從街頭到舞台 嘻哈文化朝主流邁進

 穿著寬鬆、常打赤膊是「嘻哈囝」在校園練習時的樣貌,卻被貼上奇裝異服和「中二」的標籤;抽煙、喝酒、滿嘴髒話是眾人眼裡的不良習慣,但其實僅是個人的生活方式;行事直爽是keep it real的表現,卻常被曲解成「天生反骨」、「屌兒啷噹」。 

 「這就是你的樣子,可是你要為你的樣子負責。 」面對外人加諸於嘻哈族群的刻板印象,黑音社知名社友範例三(本名范力山)認為,接納自己遠比撕去標籤重要。韓森也強調:「重點是你自己知道,你為什麼喜歡這個文化。」 

 「會堅持下去的人,都是真正對滑板有熱情的。 」王榮忻認為校內保守風氣興盛,相對於練習滑板技術,大家更傾向將時間投注在課業。他分享,當第三堂課需要購買滑板時,許多社員就因價錢昂貴而萌生退意。但他不以為意,「我蠻喜歡這種狀態,人雖然少了一點,但大家都是真的想玩。」 

 最初以次文化之姿沉寂於地下的嘻哈文化,近年來漸漸朝主流邁進。老莫笑言:「嘻哈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音樂類型,它最開始出現其實是不被看好的。」範例三也坦白:「以前高中會喜歡,也是因為一個反叛,覺得我們是沒什麼人喜歡、被唾棄的一群。」 

 老莫說明,饒舌以取樣為根不斷演化,能夠隨著時代潮流改變它的樣貌。如今饒舌音樂已佔據各大音樂排行榜,並登上金曲獎舞台。Breaking也在2018年首度被列入青奧(Youth Olympics)競賽項目,滑板與breaking也雙雙受到2020東京、2024巴黎奧運提名,正式列入賽事。原先被視為業餘的街頭活動,如今成為國際重要賽事所認可的運動項目,可見席捲全球的嘻哈文化,正獲得應有的重視。 

 「嘻哈就像一個宗教傳播到各個地區,但它允許你拜很多神。」黑拔認為,嘻哈文化從以往兇悍、強勢的幫派文化,發展至多數人接受的潮流,正是因為嘻哈文化的核心價值——包容。透過接納不同子文化逐漸擴大,並取樣流行文化修飾樣貌,讓這些曾不被大眾所接受與理解的文化,如今從地下崛起,擁有更多舞台。

記者/何予、周多原、陳姿穎、李昀璇、郭宇璇
編輯/余積豪、顏瑄誼
攝影/張凱丰、李怡嫻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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