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資訊不對等成衝突導火線 住宿環境改善有賴良好溝通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資訊不對等成衝突導火線 住宿環境改善有賴良好溝通

設備資訊未落實公開透明 學生不滿「現歧見」

 隨著宿舍興建年代漸久遠,硬體與建築結構問題漸現,校方應定期檢修外,進一步審視學生的不滿聲浪,部分來自於校方未善盡溝通、資訊佈達的責任。作為校方與住宿生的溝通橋樑,住宿生學會成立至今屆滿一年,他們是如何與校方商討宿舍事務?又是如何盡力消弭雙方的資訊落差?

 

「浴室熱水不穩」反應最劇 鍋爐問題未被妥善傳達

 所有宿舍設備中,最為住宿生頻繁討論的議題,當屬「衛浴設備」。在《學聲》宿舍經驗問卷中,有高達66%指出「衛浴設備不穩」為其重視的住宿問題,與「空間狹小」同時並列影響住宿生活品質的主要原因。

 「淋浴間的熱水沖到一半還會變冷水。」陳昱凱分享自己住宿經驗時,即抱怨宿舍的衛浴系統老舊,洗澡水時常忽熱忽冷、水量忽大忽小。「有幾次天氣很冷,但只有冷的洗澡水時,只能趕快洗完。」他苦笑、帶點無奈地說。而水溫忽冷忽熱的問題,同樣也令邱禹淮困擾,「有的時候,水會突然變很熱或很冷。」這樣的衛浴設備,讓學生連洗澡也要小心翼翼,深怕踏進淋浴間,沒有熱水、或水溫忽冷忽熱容易燙傷皮膚。

 對此,古素幸解釋,為符合團體生活所需,宿舍主要使用大型鍋爐來供應熱水,而非住家常見的電熱水器。鍋爐運作一次即燒數十噸的水,再存放至保溫桶,「春夏秋使用量都很正常,但冬天同學洗澡時間拉長、熱水用量太大,鍋爐根本來不及燒。」

 古素幸也為學生常有的疑慮釋疑,「有同學會說凌晨一點時沒有熱水,為什麼凌晨兩點會有熱水,」她表示,由於十二點至一點之間使用人數非常多,保溫桶內的熱水完全消耗殆盡。她強調,宿舍熱水的配比量是足夠的,只是當使用過於密集,就會出現熱水供應短缺的問題。

 「同學聽完會問,難道不能增加鍋爐嗎?」古素幸更補充說明,增加鍋爐與保溫桶還須考量樓地板的耐重問題,「只要調整習慣,錯開最多人使用的時段,就可以洗到熱水了。」她無奈表示,同學們的生活習慣都很集中,又難以強制分配衛浴時段,因此在熱水配比量仍屬足夠的情況下,住宿組認為目前尚無增加鍋爐的必要。

 針對「集中使用熱水,造成鍋爐運作應接不暇」問題,詹蕎表示,她先前從未得知這些鍋爐的資訊,「因為平常宿舍裡張貼的公告,只有說明幾點有熱水。」

 同樣對此完全不知情的邱禹淮,則認為學校應定期更新衛浴設備,而非要求學生調整作息。至於曾在宿舍布告板看到這些消息的許駿鋒,則感覺住宿組的效率不彰,「我覺得他們(住宿組)應該先講清楚鍋爐的狀況,而不是等有人反應了才解釋。」

 

網站檔案連結有缺漏 宿舍建安資訊如霧裡看花

 宿舍維護與改善有賴校方與學生相互溝通,其中,宿舍建安資訊的公開與透明化,也是住宿權益的重要一環。

 依據內政部營建署所公布的〈建築物公共安全檢查簽證及申報辦法〉,建物應每隔二到四年進行安全檢查,包含「防火避難設施及設備安全標準檢查」、「耐震能力評估檢查」。因此,依法各大專院校皆會定期進行建安檢查並向上申報。

 關於這筆宿舍的建築安全檢查資料,各校處理的方式不一。其中,台大學生會福利部今年3月與台大總務處營繕組合作,整理宿舍過去曾進行耐震、耐風、耐久與使用的安全評估,台大時任學生會福利部長蔡庭熏指出,透過資訊視覺化方式,將過往塵封的建安檢查資料公開透明化,將宿舍重要建安資訊傳達給在校住宿生。

 反觀,政大總務處營繕組的網站上只有公布歷年建物整建工程的基本資訊,如名稱、竣工日期、承包商與承辦人,並未列載建物安全評估報告;同樣地,學務處住宿組網頁也並無呈現宿舍建安資料與歷年整修項目,對於宿舍建物狀態,學生常如霧裡看花。

 依現行程序,學生欲查詢學校建安評估報告,必須自行向營繕組要求調閱紙本資料;另一方面,住宿組的宿舍歷年整建資料同樣也並未公布,學生僅能親自前往處室查閱,否則無法從其他管道獲得相關資訊。

 林慶泓對此解釋,建物安全檢查報告不公布於總務處網站上,主因是擔心同學沒有建築專業的情況下,閱讀檢查報告時可能會產生誤解,「如果網站檔案連結有缺漏宿舍建安資訊如霧裡看花有人穿鑿附會,(錯誤資訊)在FB發酵,我們還要去解釋,但是有的學生不一定會看到。」

 「目前宿舍建築結構是安全的。」林慶泓強調學校宿舍並無問題,且每年學校會進行兩次全校的建物安全檢測,若有任何疑慮會立即修繕。針對建安檢查報告的資訊透明化,林慶泓提及,校方也顧及此舉恐侵犯專業技師智慧財產權,因此才選擇不在網站上公布安全評估報告。

 然與營繕組簽約、受託進行建築安全檢查的吳旗清建築師事務所向本報記者表示:「跟學校簽約後,報告就給營繕組了啊,智慧財產權應該不至於吧。」他進一步解釋,該檢查報告只是修繕漏水或裂縫的依據,「那不算是結構安全,也不是耐震方面的檢查。」

 後續再問及此事,林慶泓僅改口表示:「我會再請示一下我上面的長官,也不是不能公布(資料)啦。」

 古素幸解釋,因整修工程主要負責單位仍為總務處,所以未將工程資訊放上學務處網站。而她也鬆口,似乎可以考慮將一些資訊呈現在網頁上,「這樣同學有疑問或想知道的事,或許在網路就可以找到答案。」並表示住宿組會再行研議。

 同樣地,作為議決宿舍事務重要會議的「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在住宿組網站上的會議紀錄連結竟多已失效;而已廢除的宿服會連結,點擊也出現「找不到文章」的畫面。宿管會作為討論宿舍重要工程與法規更迭的重要會議,網站卻因未更新、連結失效,致使學生難以獲取資訊。

共創良好宿舍環境 宿學會成雙方溝通橋樑

 總務處營繕組下轄全校營繕事務,而住宿組的行政事務也相當繁雜,兩者權責分化之下,宿舍硬體設備的監督與維護職責,如同落於灰色模糊地帶,校方僅能仰賴「學生反應」消極處理。

 為爭取學生住宿權益並履行學生自治精神,住宿生學會(簡稱宿學會)於106學年成立,取代原隸屬住宿組的學生宿舍服務委員會(簡稱宿服會),透過選舉產生的住宿生代表組成,以期善盡與校方溝通的業務。

 宿學會成立屆滿一年,負責代表全體住宿生參與宿管會,爭取住宿權益,改善宿舍財務透明度、管理規範與硬體設備等,也常整理宿管會資訊、製成懶人包公布於粉絲專頁,致力於「宿舍學生自治」,促成校方、學生雙向溝通。

促進宿舍財務透明 宿學會擔要角

 事實上,舉凡宿舍大型整修所需的經費,如101年莊一翻新、102年自強1到3舍屋頂防水工程等,皆因金額過於龐大,而需向校務基金先行借用支付,並依慣例於十年內攤提歸還。

 宿學會本屆住宿生代表陳柏翰指出,宿學會除參與宿舍管理會議,並整理、公開會議資訊外,今年也積極推動宿舍「財務透明化」,監督宿舍收支金流。

 「宿舍需自行自負盈虧。」古素幸解釋,現今的住宿費用的算法,是先算出宿舍興建與營運成本,再依使用年限來攤平,才能避免校方用學雜費等經費補助宿舍,形成「非住宿生補貼住宿生」的現象。

 因此,學校宿舍自民國97年開始大型整修,「整修成本就開始把宿費墊上來,」古素幸表示,以屋齡相對年輕的莊敬九舍為例,尚未進行過大型整修,因此宿費沒有調整過、也相對便宜,而莊一則做過大型翻新,成本就必須反映在宿費上。

跨部會會議商討宿舍改善 老舊問題仍一時難解

 學校召開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簡稱宿管會),除公開收支與攤提報告外,也因與會成員包含學務長、總務長與身心輔導中心等多個行政處室,針對宿舍整修或管理規則異動等提案,便可透過宿管會進行跨部門的討論與決議。

 宿管會上,宿學會與住宿組皆有提案權,此外,陳柏翰更說明,宿學會於宿管會前,會先與住宿組召開小型「座談會」,雙方蒐集資料及學生意見,作為提案參考,除可先取得共識外,也有利於宿管會會議的進行。他也呼籲:「若同學們有遇到任何住宿問題,都可以私訊宿學會粉專。」

 宿學會及校方主要透過宿管會,商議學校宿舍大小事宜,諸如宿舍新建、安九招商等,然設備整修、建物安全同樣與宿舍密切相關,且涉及總務處營繕組的工作範圍,但宿管會中卻無營繕組身影,可能導致學生意見傳遞產生隔閡,校方無法有效處理問題。

 除宿學會外,古素幸指出舉凡校務會議、七長座談會等重要會議,住宿組都不能缺席,「這也是少數能與同學當面溝通與交流的機會。」但她也提到,不少學生提的意見成「月經文」,但由於現實考量,不少問題在現階段無法立獲解決。

 古素幸以住宿問卷最常見的「廚房需求」為例解釋,在建物設之固定廚房須申請並通過市政府安檢,然因建築法規越修越嚴格,「宿舍興建時一定符合當時法規,但是現在做廚房要用108年的法規,可能就過不了。」因此現階段尚無法解決同學的烹飪需求,只能在後續大型整新、翻修時一併裝設。

宿舍環境仍有改善空間 校方應負起積極溝通責任

 政大宿舍興建幾十餘年歷經風雨,硬體設備條件必然不復以往,隨著學生對於宿舍不滿聲浪漸起,建築安全疑慮與設備問題也逐漸浮現。為維護學生住宿權益,校方必須積極承擔維修和管理宿舍責任,按時針對校舍進行建安檢查,並定期更換老舊設備。

 於此同時,本報記者採寫此專題的過程中,也發現許多宿舍相關的建築資訊並未透明公開,學校網站重要會議紀錄的網頁連結部分已失效,現存資訊中,檔案也時有缺漏,或刊有年久未更新的錯誤資訊;部分宿舍整修資訊,甚至須要學生親自前往處室調閱資料方能得知。

 為消弭學生與校方之間的資訊落差,過去一年內,宿學會積極統整宿管會上重大決議,並透過如「懶人包」等形式在社群傳散資訊;這些政策決議懶人包,在學校會議記錄多毀損的前提下更顯重要。

 儘管部分宿舍問題,現階段難以獲得解決,或一時難以回應學生訴求,如鍋爐與廚房需求,但校方仍應負起積極資訊佈達、與學生溝通的職責。在指南山莊宿舍將落成之際,針對現存舊宿舍的維護與修繕管理,學校除須考量如何妥善運用經費外,也須正視與學生溝通之責任。

 

記者/李宜恬、林亭、許靜之、徐湘芸

編輯/周慈萱、林昱辰

攝影/江張源、陳雅婷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8期)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老舊宿舍眉角多 環境、設備影響住宿心理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老舊宿舍眉角多 環境、設備影響住宿心理

 你是否也曾對宿舍鐵製寢具鏽蝕,或是潮溼導致的壁癌而感到困擾?山上及莊外宿舍老舊,諸多住宿生在《學聲宿舍經驗調查》問卷中抱怨連連,占地狹小的自強和莊外宿舍,加上空間擁擠,物理環境與心理條件都讓學生們感到不舒適。雖然過去興建宿舍時,建築法規僅要求結構穩定,但現今學生的生活品質和需求也應積極考量。 

 

住宿生揮之不去的困擾 濕氣嚴重恐影響建安

住宿不滿聲浪來襲 「潮溼問題」首當其衝

 「一打開房門,我就會聞到一股霉味。」來自馬來西亞的黃雪瀅遠赴台灣讀書,卻遇到非常不愉快的住宿經驗。「莊九已經潮溼到一週就要換一次克潮靈,而且還沒什麼效果。」她更抱怨滑鼠墊還因此發霉,對宿舍潮溼程度頗有微詞。

 如下頁所示,第28期《政大學聲》宿舍經驗與設備不足處調查問卷至截止前,共蒐集了349份學生老舊舍區住宿經驗樣本,樣本中涵納許多住宿生對宿舍的抱怨與建議。349份住宿經驗樣本中,有74%的樣本一致指出,「宿舍過於潮溼」是影響住宿生活經驗的一大因素。

 環境潮溼也使會計二許駿鋒非常困擾,居住自六舍的他表示,桌子後方的牆壁上,出現一片壁癌。雖然對生活的影響程度不大,但他仍會由於為避免觸碰壁癌,導致生活空間受限。東南二邱禹淮則不滿地抱怨,他鐵床旁的牆壁有半面都是壁癌,而且範圍很寬,從他的頭到腳都有,令他不勝其擾,「一背對牆壁就會沾到壁癌,覺得觀感很不好。」宿舍反潮問題頻繁,造成發霉、壁癌等問題,恐有害健康,也讓學生對宿舍產生負面觀感。

 事實上,由於政大位處於山區,天氣潮溼多雨,宿舍滲水問題頻傳,嚴重者不僅影響學生生活品質,更可能引發反潮、白華等壁癌問題層出,且當反潮、白華等壁癌問題發生在樑柱時,甚至恐影響建物結構安全。

 大眾所熟知的「壁癌」,事實上只是廣義的建築環境潮溼問題,其下可再細分為:滲水、反潮,白華(牆壁油漆脫落產生白色碎屑),三者屬於不同程度的壁癌問題。

 「基本上,只有當白華發生在樑柱時,才容易影響結構安全,在牆壁上的就是醜、影響美觀。」建築師游仁君如此解釋,他也提到,即使壁癌不危害住宿安全,也可能會影響學生心理健康,降低生活品質。

 游仁君指出,未做好防潮防水措施的情況下,若雨水經由天台和外牆滲入牆面,容易導致屋內牆壁發生反潮(造成油漆剝落),且當滲入的水份過多,可能將碳酸鈣帶出牆面,乾燥後便會形成白色結晶,附著於牆面、頂板,即為「白華」,經手一觸碰,可見明顯的白色粉末脫落。

白華問題如臨大敵 防水工程當優先處理

 本次專題特別邀請,於勤益科大景觀系擔任講師的建築師游仁君,走訪部分校內宿舍,針對自強五到九舍以及莊外宿舍,進行初步的建物安全審查。游仁君表示,除了幾個重點區域外,宿舍寢室內外和公共空間,雖然出現不少反潮、白華現象,但大致不影響結構安全。

 游仁君走訪自強九舍四樓時特別指出,頂板(屋頂)上可見大量白華結晶,及屋頂發霉、漏水等跡象,他對此重申:「頂板的漏水,也是會造成結構安全受影響的潛在因素。」

 「生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水也會找到它的出路。」游仁君半開玩笑地解釋,通常滲水來源多集中於同一處,白華會沿著牆面的裂縫,慢慢沾染覆蓋到其他地方,只要水源不被斷絕,白華就會不斷產生。因此,他建議校方可以增設屋頂及外牆防水層,延長建築壽命,並提醒:「自九屋頂防水層可能要優先考慮進行。」

 事實上,自強九舍過去的確曾因屋頂漏水,發生過天花板塌陷事件。據《政大之聲》2017年11月8日報導,時任住宿組對此解釋,坍塌主因出於其礦棉材質天花板容易吸水,膨脹過重導致塌陷。報導中也提及,多名學生反應,學校處理方式為「漏一間補一間」,並未進行整體翻修,安全仍有疑慮。

 距自強九舍天花板坍塌案已經過四學期,總務處營繕組長林慶泓對此回應,自強九舍屋頂防水工程已在今年6月開標、預計將於今年7月進行,並預計在新學期開學前完工,「這次就是要針對屋頂漏水問題做全面性的更新。」

 除自強九舍四樓寢室天花板外,游仁君也點出九舍通往安九食堂樓梯處,此處上方樑柱出現大片白華。游仁君解釋,嚴重可能腐蝕鋼筋,降低結構物的耐久性,但目測現情形較輕微,實際狀況仍需校方進行更詳細的檢查。

 針對其他隨處可見的白華,游仁君提到,這些白華主要仍多位於牆壁,或出現在連接兩棟宿舍的伸縮縫周圍,如自強五六舍,因相連處需保留空隙,故產生積水,雖兩者不危害建築結構安全,但仍會影響美觀及學生生活品質。

 「定期清除白華,並且重新粉刷牆壁。」游仁君建議校方,若經費允許,可以在完成外牆防水工程後,於內牆塗一層防壁癌塗料,能更有效避免白華問題。

 學務處住宿組長古素幸則對此回應,校方近年也正陸續規劃與進行宿舍全面油漆工程,如103、104學年度,莊敬九舍與自強九舍已分別花費四、五百萬元進行全棟油漆工程,可兼具美化效果與功能性,「油漆雖然是美觀,但一樣可以讓建物維持使用狀況。」

風雨飄搖幾十餘年  「環境老舊、擁擠」影響住宿心理

宿舍老舊成考驗 牆壁、頂板裂痕頻現

 在第28期《政大學聲》宿舍經驗與設備不足處調查問卷中,許多住宿生也反應學校宿舍因老舊浮現諸多問題,如:「宿舍整體太老舊,空間過於窄小。」、「覺得應該要整修了,過度老舊。」、「浴室廁所等硬體設備老舊、髒亂且多年未整修……,門與紗窗門都非常老舊,每次進出寢室都發出極大聲響。」

 宿舍設備老舊不僅妨礙美觀,也與建物安全息息相關。事實上,2011年莊敬外舍曾於半年內,發生兩起水泥天花板坍塌意外。林慶泓對此解釋,事發後請技師檢測,「(坍塌)主因就是建物太老舊了。」古素幸也回應,學校宿舍老舊問題確實存在,且住宿組會優先從屋齡最高的建物優先進行大規模翻修。

 以落成屋齡而言,莊敬三舍落成迄今50年,為政大現存屋齡最高的宿舍,其次則為莊敬二舍、莊敬一舍。針對這些舍區,學校陸續於98與101年進行大型整修。此外,除莊敬九舍、自強九舍與十舍,其餘政大所有學生宿舍,屋齡皆超過30年。(可詳見附表「宿舍資訊及近年整建工程」)

 針對政大宿舍屋齡普遍偏高的現象,林慶泓說明,學校建築物的使用年限均為五十年。屋齡逾五十年的建物,校方會先請技師評估整體樑柱與結構狀況,判斷是否適合繼續使用,再決定拆除與否。

 儘管屋齡並非檢視建物狀況的唯一標準,然宿舍建置至今幾十餘年的歲月中,牆壁、頂板不乏出現許多裂痕與斑駁問題。游仁君對此解釋,台灣位於地震帶上,老舊建築牆壁出現裂痕屬正常現象,且依照當時建物安全標準,宿舍只要樑柱上沒有45度角裂縫,即符合規定。

 隨著年代更迭,建築法規愈來愈嚴格,但游仁君表示:「用現在的法律去要求過去建築物其實不合理。」現行宿舍符合當時建物安全標準,並未發現有直接影響結構穩定性的樑柱裂縫,然校方仍需定期檢查,並更換硬體設備,保障學生住宿品質。

寢具鏽蝕成問題 高耗損設備應定期更換

 除潮溼問題外,349份問卷樣本中也有高達74%指出,「鐵製寢具鏽蝕」也是影響住宿生活的另一大主因,事實上,政大年代久遠而未經大幅翻修的宿舍,如莊敬外舍及自強五到九舍,都是搭配鐵製寢具。然而,隨著使用時間拉長,鐵床生鏽的案例層出不窮。

 「我的鐵床欄杆都是生鏽的,每次爬上去時都要先站在椅子上,才不會接觸到鏽斑。」居住於自強九舍的社會一陳欣汝解釋,為了避免觸及鐵鏽,上床前都得經歷一番波折。她認為,木製寢具是宿舍的必要條件,但自九卻是鐵床鐵椅,「入學前看到學校網頁的莊一圖片,都是木製寢具,沒想到自九卻沒有。」讓她頗失望。

 傳院一詹蕎也提到,自己在自強九舍寢室的鐵床欄杆有鏽蝕問題,為此自己便索性以軟墊包住生鏽處,既不會讓皮膚接觸到鏽蝕,又有止滑效果。「如果說宿舍要改進的地方,那就是要換寢具,」詹蕎語氣堅定、又帶些無奈地說,「上面有生鏽痕跡,而且感覺寢具已經被使用很長一段時間。」

 黃雪瀅也分享道,她冬天睡覺時習慣使用暖被,但意想不到的是,暖被一碰到鐵床欄杆上的鐵鏽,就會馬上變成黃色,讓她覺得寢具生鏽情況頗為氾濫。

 儘管宿舍寢具鏽蝕問題看似普遍,且造成住宿生困擾,但鐵製寢具的使用,實際上需追溯回早年各大專院校興建宿舍時,普遍採用鋼製或鐵製寢具,以替代與牆相連的水泥床。古素幸對此坦言:「當時的趨勢為什麼喜歡用這個?就跟辦公桌一樣,因為耐用啊。」

 古素幸提到,而近年各大專院校新落成的宿舍,則多採用木製寢具,「因此政大新落成或翻修的舍區,如莊敬一舍、自強十舍,也都會選用木製家具。」至於現存舍區的鐵製寢具是否會規劃更換?古素幸則解釋,莊外宿舍由於位處捷運環狀線預計通過的路線上,將在110年拆除,因此並無採購新寢具的計畫;而自強宿舍則預計在新宿舍指南山莊落成後,進行全面性整修,「我們會縮減每間居住人數,家具也會重新買,就不會再用鋼製寢具了。」

 除鐵製寢具外,游仁君提及,考量學生的住宿安全及生活品質,即使建築物未滿使用年限,內部設施仍會因年久未更替而造成毀損,因此應定期更換,「門窗、寢具等消耗性物品頂多撐20年,至於防水層大概每隔10年就需要重新加裝。」

自五至八舍人均空間僅1.134坪 「過於擁擠」恐壓迫生活品質

 「雖然一個宿舍房間的面積採光量是夠的,如光線明亮且通風良好,但要分享給四個人就顯得不足。」游仁君環顧自強七舍的寢室後對此說明,即使宿舍的物理環境符合正常建築規範,但學生的心理需求仍不一定能被滿足。

 占地狹小,擁擠的空間造成人均資源稀少,加上設備和建築外觀看似老舊,皆導致學生心理上感到不舒適。許駿鋒抱怨道:「感覺學校在2人房內塞了4個人,像被關在4人監獄。」他進一步補充,睡下鋪時,因為上鋪同學的體型較壯,總會被他爬上床的聲響吵醒。雖然醒來後會繼續睡著、不至於因此失眠,但許駿鋒認為,宿舍狹小的空間配置已影響到他的生活。

 此外,宿舍空間狹小也讓學生連生活用具都放不下。黃雪瀅即提及,莊六的寢室空間狹窄,衣櫃放不進所有衣服,行李箱也沒有地方可以放置,對她造成很大的困擾。由此可見,寢室人均空間不足的問題,不只對學生產生心理上的壓迫,也讓他們連基本的起居必備品都無處放置。

 不過,也有同學對宿舍空間抱持正面的想法。財管四陳昱凱即表示,雖然住學校宿舍需要與室友平分屋內空間,但也能享有交誼廳等公共空間,「自己享受到的空間跟外面租屋處比起來還是算大,價格又便宜許多。」

 古素幸回應時則坦言,學校最初想先解決數量的問題,讓更多學生能使用宿舍,才因此忽略了居住品質,「民國七十幾年在蓋宿舍時,就是先衝『量』,當時不覺得『質』是重要的。」

 而隨著宿舍陸續落成後,近年住宿組已開始將住宿舒適度納入考量,因此預計在指南山莊宿舍落成後,長年遭詬病空間狹隘的自強新生舍區,也可能朝縮減寢室人數的方向做整建,將四人房改為三人或兩人房,以改善學生的住宿品質。

 

法規非唯一審視標準 校方仍需肩負檢修責任

 從《學聲》的問卷中,可得知宿舍設備年久或環境影響建物的狀況,引發學生諸多不滿,特別是潮溼環境下,宿舍牆壁上清晰可見的大片白華、反潮。

 綜觀宿舍現況,從與建築師走訪的過程中,發現部分區域不停會有碎屑脫落外,連帶使學生的生活品質受到影響,自九四樓的住宿生甚至需要承擔屋頂會不會坍塌的風險。有鑑於學生住宿安全,所幸,校方今年也計畫加裝自九屋頂防水層,也將油漆粉刷工程提上日程。

 事實上,隨著年代更迭,宿舍興建的建築法規至今也有所改變,過去對於建物要求僅達結構穩固即可;而今日隨著安全意識提高,建物要求漸長,由新法去審視老舊宿舍,難免有其限制。

 法規並非唯一審視宿舍現況的標準,更重要的是,校方仍應持續積極檢查、修繕或整建宿舍,並盡力服膺現行制度。此外,校方也需隨著不同時代重新考量、檢視學生住宿需求,將住宿舒適度納入考量,肩負起維護及改善責任。

 

記者/李宜恬、林亭、許靜之、徐湘芸

編輯/周慈萱、林昱辰

攝影/江張源、陳雅婷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8期)

封面故事/為生存來拖磨 清潔工勞權無處可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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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議難提上檯面 清潔工與學生被消音?

廠商違法噤聲威嚇 清潔工:想要工作就低調

 今年1月一名學生於政大交流版發文,附圖指出清潔工休息室外的公告寫道:「公司不接受學生社團採訪,擅自受訪後果自己負責!」該同學於貼文中表示,希望藉此提醒大家不要向清潔工搭話或寒暄,「互動以前還是要考慮再三,不要讓他們在學校拿低薪兼難做人。」

 林博濂表示,該公告為廠商業成所張貼,「我們本來就有察覺(種子社)跟清潔工的關係好像變冷,看到發文我們才想到可能與此有關。」他表示,廠商此舉將造成清潔人員與校園失去連結。

 「廠商只能要求清潔人員『清潔』,工作內容怎麼會有『不能跟學生接觸』?」林奕志直批:「那你要不要說『在工作期間都不能上廁所』?」他一再強調,噤聲此舉本身就違法。

 在噤聲公告被發布到交流版後,部分同學擔心與清潔人員互動會使他們為難、受罰,對此林博濂建議,同學可以選在清潔人員單獨工作時寒暄,並避開有主管監督的場合,「如果同學們想要關心身邊跟一起生活的這些人,不要想太多,去做就對了。」

 記者曾兩次拜訪位於學思樓的清潔工休息室,均得到業成「沒有理由,不接受採訪」的回應。林幸宜表示,她致電詢問業成經理後,得到的回覆則是「誤會一場」,由於廠商措辭不當,才造成此次風波。

 「可能是現場管理員未向上回報,(他)私自張貼公告,所以經理也很錯愕。」林幸宜進一步轉述經理說法,此公告的本意是要清潔工認真上班,絕對沒有限制他們下班後不能跟學生講話。

 然而林奕志說明,過去早就有「噤聲」情形,像是跟學生接觸的清潔工就會被公司盯上,只是他們不貼公告而已。他無奈地說:「員工並不考慮公司的行為無不無理,而是丟了這工作我會不會死掉。」面對失去飯碗的威脅,許多清潔人員會選擇順應廠商,不再與同學互動。

 記者嘗試與清潔人員接觸時也屢屢遭拒,一名不願具名的清潔工表示:「願意(繼續工作)就低調一點,不願意就不要做,就是這樣。」因此拒絕受訪。

清潔人員正在宿舍旁分類各種垃圾。 (圖/陳雅婷攝)
勞權講座議題敏感? 秘書處發稿延遲逾30天

 去年12月10日,種子社與社科院合辦清潔勞權研討會,研討會結束後三天,種子社隨即投遞講座文稿至秘書處,然文章卻在一個多月後才發布,且發布時文稿已落在學校網頁第六頁。當時秘書處曾以「字數過多」為由退回稿件,種子社2月初曾發文質疑,校方是否企圖隱匿該則新聞。

 林博濂提及,在稿件送出後,他每週都會向社科院承辦人員追蹤進度,「秘書處是(向社科院)說有在排進度了,當時稿件比較多。」他表示,據社科院說法,他們也不知道為何秘書處會延遲發稿。

 對此,主任秘書何賴傑解釋,秘書處會以有利於學校形象的報導優先處理,其他院系的稿件則根據時效性、普及性以決定發布順序。如果其他業務量不多,通常兩三天內就可以發稿,但是稿件多又有其他業務時,作業流程就會拖延。

 不過有秘書處行政人員直言:「拖了一個月才刊登不是正常的,據我所知,那件事情拖那麼久的原因是溝通上的問題,來來回回溝通很多遍。」至於溝通內容是什麼,他只說是格式不符規定,更詳細的內容則「已經過很久忘記了」。林博濂得知此事後回應,他並不清楚社科院和秘書處來回溝通多次。

 事後記者額外調查其他院系的投稿狀況,外語學院說明,通常文章兩到三天就會順利刊登,有些則會石沉大海,關於被消失的文稿內容,他們回應「已不記得」。綜觀學校網站,投稿量最多的單位是社科院,但他們只說:「一切尊重學校和秘書處規定。」發稿時間非社科院的業務範疇而拒答。

 種子社在粉專發文質疑此事,近期受訪時林博濂則說:「我們沒有想要怪罪秘書處首長。」並表示這可能是行政人員擱置文稿,上級不一定知道。且基於與學校維持良好溝通的考量,再加上這學期總務處在會議中釋出善意,種子社並不打算追究此事。

總務會議終召開 種子社提案仍未過

 至於學生在體制內向校方發聲的主要管道:總務會議,也歷經兩次改期才塵埃落定。上學期種子社發起校內連署,預計針對清潔勞權在總務會議上提案。起初會議原訂於1月中舉行,後來因為適逢期末考週,導致學生代表全無法參加,所以延至下學期3月13日。然種子社卻又在開會前幾天被通知延期,直至4月3日會議如期召開,提案才正式進入討論程序。

 本屆種子社主打的訴求,包含勞務承攬改採「最有利標」原則、實施特休假年資累計、成立「勞務承攬監督委員會」等,即為本次總務會議上的提案內容,分別為新增《國立政治大學校園勞務承攬監督委員會》,以及新增《國立政治大學校內勞務承攬招標原則》兩案。

 不過在最新一次的總務會議上,兩案最後都沒通過。林博濂解釋,提案成立「承攬監督委員會」審查所有標案、並佔有招標評選委員組成20%等要求,被校方認為有違反《政府採購法》的疑慮,決議不通過。而另一提案新增《國立政治大學勞務承攬招標原則》,也因為提及「承攬監督委員會」,所以一併被視為違法、不得通過。

 因礙於法規,提案無法通過,總務處仍在修正動議裡決定,未來將朝著提案精神為方向改善現行制度,並承諾將清潔勞務承攬全面改採最有利標。然而由於會議決議效力不比直接通過的規章,林博濂指出隱憂,「如果未來的總務長或行政人員更換,或者是學生不再有人追蹤、監督學校,就可能回到原狀。」

清潔勞權「成」功之路:

成大監督機制穩定運作 學生介入制衡廠商

 過去政大校方曾多次啟動「清潔工關懷小組」,緊急處理當年大型勞資爭議,後期卻因為成員數不足,小組運作逐漸停擺。林博濂表示:「如果我們沒有主動去參與,總務處自然就不會主動提出來運行。」因此他們才想提案成立「勞務承攬監督委員會」,雖然此訴求如今仍未達成。

 相比政大,成大2017年在校內異議性社團零貳社的推動下,建立長期監督機制「關懷勞務承攬派駐人員權益小組」(後文簡稱「權益小組」),且該權益小組現已持續運作兩年。

 零貳社前社員陳奕澄回溯道,2016年零貳社透過實際訪調,發現校內清潔工權益被嚴重剝奪,因此展開一連串與學校、清潔外包商的協商,最後只花短短一學期就達成改善勞務契約、建立監督機制、追討積欠加班費等訴求。

 關於監督機制權益小組的組成,陳奕澄說明,包含要外包勞務的各行政單位主管、各廠商代表,以及學生代表席次三位。權益小組不僅讓學生直接參與監督,也透過一學期一次的小組會議,持續追蹤爭取來的權益是否落實。

 成大總務處事務組表示,透過權益小組的牽制,廠商必須依約行事,「如果他們(廠商)沒有按照合約在走的話,學生會去(媒體)爆料、處理、介入。」另外學生也能藉由小組會議,實際了解勞務承攬過程。

 權益小組運作至今兩年,成大總務處肯認其成效,「每月實施問卷調查,他們(清潔工)反應廠商都有準時發薪。」就陳奕澄所知,目前也沒發生過廠商明確違約的事情。

 問及零貳社能在短期內達成訴求的關鍵因素,陳奕澄表示,主要為政府介入和輿論壓力。那時有立委林靜儀質詢成大副校長黃正弘,而後台南市勞工局主動至學校勞檢,同時零貳社粉專發文也引起學生迴響,校內頓時形成一股輿論壓力,致使校方不得不積極處理。後經由校方和廠商斡旋,才進而實現零貳社訴求。

 事實上2016年接受林靜儀質詢的,還有時任政大校長周行一,那年立委甚至凍結政大總務處預算,迫使學校承諾改善清潔工勞權。林奕志提及,除了清潔工關懷小組重啟、促使廠商給付加班費外,之後最大的改革是2017年「宿舍區改採最有利標」。

 然而三年過去,清潔工關懷小組再次停擺,政大清潔勞權仍有諸多問題待解決。林奕志說:「立委質詢的後續,老實講很難說有什麼直接、具體、持續的效果。」主要還是藉由種子社持續推動議題,師生開始關懷清潔工,才會形成對校方的輿論壓力。

 林博濂則認為,在此次總務會議的提案過程中,學校已釋出相當大的善意,「目前總務長顏玉明老師還滿願意合作。」他希望跟總務處建立良好的溝通管道,加快議題推進,並呼籲:「接下來的行動,當然是推動我們的社員,還有新生學弟妹接任我,繼續成為校代、繼續監督總務處。」

位在政大女生宿舍旁的垃圾與清潔用具。(圖/陳雅婷攝)
勞權長年受損 勞促:亡羊補牢補不完

 對於清潔工來說,日復一日勞苦清掃,再年復一年「被」自願離職,都已是常態。綜觀校內清潔勞權狀況,從年資累計、特休計算等待遇問題,到與學生交談的基本權利,可見清潔人員在校工作,權利處處受到限制。一旦他們想出聲抗議,還得擔心自己飯碗不保。

 清潔人員小八(化名)透露,與他共事的清潔工曾向他抱怨,過去的廠商常要求員工自行吸收清潔用品成本,「一個月薪水才多少,這樣蠻不公平的。」但就算他們知道公司待遇不合理,常常也只能選擇忍耐。除此之外,每到換約之際,廠商欲換掉的清潔工就會被分配到更勞累的工作,藉此迫使他們自動離職。

 針對清潔工面臨的種種不合理待遇,林幸宜表示他們可以直接向學校通報,而古素幸則提出質疑:「學校的環境到底有沒有讓清潔人員安心到可以直接來反應。」

 如同林奕志的描述,政大清潔勞權爭取進度「像薛西弗斯推石上山」,隨著新舊廠商更替,學生團體爭取來的協議保障一再歸零。不過古素幸仍肯認長期關注清潔勞權的種子社和勞促會,「真的是理想備受打擊,常常做了許多事,可是也沒有太多效果。」

 林奕志認為,宏觀來看,校方使用勞務承攬制度來外包清潔工作,本來就是為了規避管理責任。因此倡議校方介入監督、設立關懷小組等行動,本身就與校方採用此制度的動機相斥,導致行動訴求更窒礙難行。在勞務承攬制度下,每有勞資爭議發生,學生團體便試圖挽救受損的清潔勞權,但林奕志悲觀地說:「真的是亡羊補牢,而且是補不完的。」

清潔人員日復一日地清掃,維持宿舍環境整潔。(圖/許靜之攝)

記者/陳子瑜、劉于婷、許靜之、阮怡婷
編輯/林昱辰、簡毅慧
攝影/陳雅婷、金喆義、吳沛珉、許靜之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7期)

封面故事/為生存來拖磨 清潔工勞權無處可討?(上)

封面故事/為生存來拖磨 清潔工勞權無處可討?(上)

 「違法違約剝削清潔工」、「政大又傳清潔工被自願離職」等類似標題,年年登上新聞版面,可是短短一週的新聞熱潮,仍不足以含括清潔勞權受損的狀況。日復一日勞苦清掃,年復一年「被」自願離職,長年在政大工作的清潔人員,假日加班處理過量垃圾、自掏腰包買清潔用品、出聲抗議還怕飯碗不保,清潔工的勞動困境何時才能大有改善?

清潔人員正在清掃政大宿舍,維護周遭環境整潔。(圖/許靜之攝)

政大清潔勞務外包 校方難監督廠商用人?

 大學申請面試、徵才月剛過,每當這些大型活動的人潮散去,有一群人就開始動工、奔波於空蕩校園裡,整理廢棄物滿溢的垃圾桶。約莫20年前,校園清潔勞務主要由學校進用工友負責,自西元2001年後,政大校方開始將清潔工作以「勞務承攬」方式外包,意即向外招標廠商,由得標廠商雇用的勞工來完成清潔工作。

 政大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後簡稱「勞促會」)成員林奕志解釋,不同於學校直接雇用工友的僱傭形態,「勞務承攬」屬於非典型僱傭,甚至清潔工與校方完全不具勞雇關係,學校只是其工作地點。

 承攬契約由校方和廠商簽訂,協定重點在於「勞務成果」,廠商如何聘用清潔工完成業務、勞動過程等等,學校都無須介入。總務處事務組長林幸宜表示,只要廠商依約完成業務,學校就不會特意監督,除非廠商違反勞基法重大法令,「有的廠商還會認為學校怎麼能管這麼多?」

 然而林奕志反駁:「沒有不能監督,是(看學校)願不願意監督。」雖然校方不能指揮清潔人員工作,但依循合約內容,仍有途徑介入公司管理,如要求提供勞保資料、發薪證明等,「現在情況是學校跟廠商都不希望互相監督,因為會給彼此更多負擔。」

受雇者接收雇主的監督指揮情形依「勞務承攬」與「人力派遣」定義而有些許差異。 (圖 /簡毅慧製)

 種子社社長、廣電三徐維琪表示,打掃宿舍的清潔人員除了受公司主管監督,也會被舍顧指揮,此情形常被批為「假承攬、真派遣」。林奕志也表示,雖然承攬與派遣是兩種不同的非典型勞動型態,但其實兩者在實務操作上界線模糊。

 林奕志提出實例證實,校內各單位都熟知各自區域有哪些清潔工,所以常藉著「人情」、「方便」等理由,直接向清潔工反應清掃狀況。種子社成員林博濂也說:「宿舍的輔導員曾經指揮監督清潔工,而且會以主管的那種口吻。」清潔人員因此面臨「事二主(學校、廠商)」的窘境。

 對此,學務處住宿組長古素幸回應,勞動現場確實有「假承攬、真派遣」的情形發生。由於過往全校僅由一間外包廠商負責,所有溝通中間都需經過總務處,導致廠商與住宿組間無法直接傳遞訊息,因此曾有住宿組同仁貪圖方便,直接指揮清潔工打掃。她鄭重表示:「絕對不能說它(校方指揮清潔工打掃)是正確的,也不能讓它成為常態。」

 事實上,勞務承攬關係僅建立在學校與廠商之間,真正擁有勞工人事權、能監督管理清潔工的終究是清潔公司,因此即使勞資爭議年年吵翻天,學校仍然可以用一句「我們只負責外包業
務」、「學校沒法介入這麼多」帶過。

 然而校方真的可以就這樣撒手不管嗎?有沒有什麼方法,至少能在現行制度中「亡羊補牢」?勞務承攬的既定流程,又如何層層剝削清潔工,讓他們無從反抗?

受雇者接收雇主的監督指揮情形依「勞務承攬」與「人力派遣」定義而有些許差異。 (圖 /簡毅慧製)

從招標到換約 承攬流程層層剝削

價格與品質的拉鋸戰 最低價標還是最有利標?

 每學年度下學期,學校會在「政府採購網」上發布標案,廠商購買網站企畫書後即可投標。就政大清潔業務而言,由總務處事務組統一向外招商,從前是一個標案涵蓋全校業務,自2017年後拆成三個標案,分別為清潔甲區、乙區及宿舍區。目前除了宿舍區採用「最有利標」外,其餘區域(包含各教學大樓等)皆採「最低價標」,意即「開價最低」之廠商得標。

 對此林博濂直指:「只要低價就可以得標,壓榨人力成本的可能性就很高。」古素幸也說:「若要(用)最低標,學校內心要有一個底線,只要廠商低於那個底價,就要想想那個底價合不合理,而不是覺得越低就賺越多。」林博濂進一步解釋:「最有利標不只以價格來決定得標商,所以有可能找到比較好的廠商。」最有利標下廠商皆得經「評選」階段,接受「評選委員會」審查。評委會主要由校內外學者組成廠商須與會報告,評委則會參考內政部評分表,審查企業的清潔人員配置、清潔時間、員工訓練管理及工作與生活平衡措施等。

 林奕志就他的觀察表示,在採用最有利標的情況下,宿舍區清潔工的勞動條件、打掃品質的確比較好。古素幸回應,因評選內容包含廠商用人是否符合勞基法,再加上廠商也能獲得合理利潤,所以他們就能好好管理、對待自己員工,營造較佳工作環境。

 然而林幸宜卻指出:「最有利標不見得是萬靈丹,廠商有時只會(報告時)做表面功夫。」古素幸說:「最有利標比較能排除不好的廠商,我只能說比較能。」若得標廠商不想續約,還是可能在得標後擺爛,一切要等履約後才能得知。目前學校因經費考量仍以最低價標為主,對此林幸宜回應:「未來在經費許可下,考慮是否跟進(最有利標)。」雖然學校每年可透過重新招標,淘汰不適任廠商,但是新舊廠商交接之際,也是政大躍上新聞版面、飽受爭議的時刻。

受箝制的權利:「被」自願離職後年資重計

 「學校清潔工大多是附近居民,」林奕志表示,其中還有不少人一待就長達十年。在清潔勞務承攬的慣例中,每當校方重新招標後,新廠商會續聘同一批清潔人員,這也意指清潔工須不斷換東家、與新廠商再簽勞動契約,而每到換約期,清潔工「被自願離職」的爭議就會再次上演。

 例如2017年清潔公司「明曜」就曾為規避資遣費,脅迫清潔人員簽自願離職書,當時欲續約的廠商「唐榮」聲明「只要有意願就可留下」,而後卻改口「須通過考核才能錄取」,隨即以「清潔不周」為由開除兩名清潔工。

 林奕志表示,當時與種子社接觸的清潔工遭明曜列為「黑名單」,在明曜交名單給唐榮後,列名的清潔工不僅「被自願」從舊公司離職,也不被新廠商續聘。林博濂說:「這是投標廠商之間的默契。」他認為,同業間流通不配合指揮的員工黑名單,可能是在業界生存的一種方式。

 即使清潔人員順從慣例,換約後仍要面臨另一大權益受損—年資重計,林奕志無奈表示,有些清潔工在校工作二十幾年,卻始終得不到相應的特休福利。對此林幸宜回應,若要承認特休年資,新廠商不見得會招聘原班人馬,反而造成廠商調度困難、成本增加,即便校方增加預算,也難以避免新廠商汰換原來人力。

 年資累計何以成為難題?林奕志解釋,縱使現有行政規則規範學校以「是否在同區域工作」為原則計算年資,但由於行政規則不具法律強制力,因此也無法進行裁罰。針對換約後權益受損等情事,清潔人員小八(化名)表示,很多長年在政大工作的人都明白這不合理,「但有時候知道也沒辦法去反抗。」清潔
人員多為保住工作,而不得不選擇換約、被自願離職、年資一再重計。

 長年推行勞權的林奕志表示,只要廠商有不法事跡,學生團體就會出面爭取清潔工權益,然而每次好不容易和某廠商取得協議後,又因新舊包商更替而前功盡棄,他苦笑說:「很像薛西弗斯推石上山。」勞資爭議年年上演,承攬制度下既定的換約環節損及勞權,已成惡性循環。但在險峻狀況中更雪上加霜的,是連學生團體、清潔人員欲發聲也可能受阻。

待續:為生存來拖磨 清潔工勞權無處可討?(下)

記者/陳子瑜、劉于婷、許靜之、阮怡婷
編輯/林昱辰、簡毅慧
攝影/陳雅婷、金喆義、吳沛珉、許靜之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7期)

浪浪別追 ——校園浪犬頻擾人 人犬關係何以維繫

浪浪別追 ——校園浪犬頻擾人 人犬關係何以維繫

 近幾個月以來,校園浪犬群吠、追逐政大學生的事件頻傳,交流版上更有多篇「浪狗文」引發熱議。據總務處環保組透露,近期事件源於愛狗校友將兇猛犬隻帶入校園,從而造成新舊犬隻爭搶地盤。爭搶期間犬隻的躁動,導致群吠、追人等情事頻傳。

(圖/孫晨哲攝)

新犬入駐 校園浪犬再惹爭議

 根據《政大學聲》此次調查「政大浪犬情形大搜索」,在225份有效問卷中,有超過六成的學生曾在校內遭受流浪狗侵擾,其中,光這學期就有54.2%的學生受流浪狗困擾。而填答者對「校內流浪狗問題對你的困擾程度」的回應,也有逾半學生填寫「非常困擾」與「困擾」。

學生夜歸風險高 犬吠、追人案頻傳

 校園流浪犬群吠、追逐事件頻傳,不少填答者也對此表達擔憂與恐懼,例如「對半夜晚歸的人真的很困擾」、「樓梯下討論區時常被瘦黃狗狂吠」、「最近常在總圖商院那裡吠,晚上挺可怕且擾民」。

 總圖樓梯下方為浪犬主要活動區域,學生於夜間使用該區時,也常受浪犬困擾。公行一陳郁萱回憶:「之前在圖洞(總圖樓梯下方)討論報告時就有狗在那邊吠,使我們不能安心及專心討論。」她認為校園浪犬不僅造成安全疑慮,更可能導致衛生問題。

 中文所碩三范寧鷳描述,狗群多棲息於百年樓一帶,包括停車場與池塘,遇人會吠叫、追逐。新聞四薛惟中也提及,晚間上山經常遇到流浪犬吠叫,最多曾一週遇到兩、三次,「牠們(浪犬)還未靠近就會叫,讓你不敢走過去,而且會一直盯著你。我每次都是快步走過,不敢回頭。」薛惟中回憶當時情形,「牠們快步跑過來到我旁邊大概離我半公尺,很近,一邊盯著我一邊叫。」

浪犬處置 學生意見分歧

 此外,問卷中也有對校方行政效率的敦促,包括建議「應採取數量控管」、「請把狗趕出去」、「請學生會和學校積極處理狗」;但也有人表示「希望可以給他們一個好的居住環境」、「拜託 不要趕走他們」;部分學生則認為,應依犬隻習性來決定應對措施。權益部部長傳院二許人友認為校內不可能沒有狗,但「至少對於幾隻比較有侵略性的狗狗,我覺得學校可能還是要想個辦法處理。」

 「希望能有好心人士願意收養。」傳院二倪玄恩表示,對浪犬而言,安置牠們是比較好的處理方式。但也有不少學生認為,校方可以主動處理,薛惟中便指出,若流浪狗影響到學生安全,校方應進行積極防範。陳郁萱則建議:「希望校方可以幫牠們結紮,因為不可能把狗完全趕出去。」

因「狗」制宜 浪犬移置作業難題

 開放的校園空間裡不可能沒有浪犬,即使強制移 除,還是會有新犬隻進入校園。「與其思考如何 將流浪狗移走,更該思考如何與流浪狗共處。」 前尊生社長潘葳芩強調,如何與浪犬共處才是我 們必須思考的問題。

 總務處環保組長連國洲也表示,動物有其基本權利,所以現今政府都以不撲殺為原則,畢竟畜養流浪犬空間有限,實行TNR(Trap Neuter Re-turn)政策是比較可行的做法。「可是(TNR)這樣子的方式,沒有辦法解決犬隻所造成的問題。」連國洲坦言,校園浪犬問題僅以TNR處理,仍有其不足。

 為兼顧學生安全與動物權益,目前政大校方已訂定《國立政治大學犬隻管理原則》(後簡稱《管理原則》)與《國立政治大學校園流浪狗移置作業要點》(後簡稱《移置要點》)對校內浪犬處理進行規範。

 根據《管理原則》,當校內犬隻有傷人或帶傳染疾病的「明確證據」時,校方將聯絡動保處抓捕犬隻;反之,若犬隻只有危及人身安全之虞,則根據《移置要點》規定,會先由環保組蒐集事證,再召開「校園流浪狗移置會議」(簡稱移置 會議)確認是否將浪犬移置。

 提及政大處理校園浪犬的行政程序,尊生社社長劉任竣表示,校方會先與尊生社合作,確認校內浪犬攻擊師生的狀況是否屬實,若查證後確認有攻擊事實,便會盡速聯絡動保抓捕。「移置會議其實反而較少召開。」劉任竣補充,除非遇到較具爭議的抓捕個案,校方才會以移置會議的方式,決定狗隻的去留。

資料整理/蔣濬浩 圖表製作/林昱辰、簡毅慧
人力不足 蒐證困難

 但不論是要抓捕或是召開移置會議,總要先有證據背書。連國洲表示,目前的蒐證方式是以監視器為主、人力巡視為輔,但執行上卻各有難處,如:巡視人力不足難以顧及校園各角落、監視器畫面不清,或因事故時間無法確定而難以調閱。「你總不能叫我們說調三個小時來看,那我們真的沒有辦法花這麼多的時間。」連國洲坦言校方難處。

 為了增加蒐證效率,環保組鼓勵學生積極回報受擾情形。連國洲表示,除了開放電話通報外,環保組也製作「校園流浪狗騷擾肇事紀錄單」,他呼籲學生多使用紀錄單,讓校方更精準掌握發生時間、地點,以提升蒐證效率。

 然而,根據《政大學聲》的問卷調查顯示,有高達九成六的填答者不知道通報單;即使知道,也有四分之三的受訪者不願使用。對此,連國洲指出,通報單對犬隻資料蒐集有極大助益,唯有詳實的肇事證據,才有可能開啟後續的抓捕作業。

地形多變 添捉捕犬隻難度

 但即使蒐集到相關證據,總務處也不能冒然抓捕浪狗。「除了蒐集到足夠證據,我們還有移置會議要召開。」連國洲指出,為取得校內共識,總務處會視情況召集「校園流浪狗移置認定小組」 (後簡稱「認定小組」),並由認定小組檢視證據後做出決議。

 然而,即便移置會議確認執行抓捕,抓捕作業也未必能如期執行。「只要狗隻爬到山坡地或是進入樹叢,捕犬人員就難以靠近。」連國洲指出,因政大地形多變,極易躲藏的校區大大增添了抓捕的難度。

 「因為動保處頂多兩三個人來,範圍大時,他們根本就抓不到。」駐警隊長蕭敬義也表示,年輕犬隻行動過快加上動保處捕犬人力有限,導致抓捕作業常常無功而返,而當抓捕大隊離開後,犬隻們又會迅速群聚。

愛狗校友多次滋事 校方長期溝通無效

 「從七月至今,校方持續與特定人士嘗試溝通,但特定人士遲遲沒有做到自己的承諾。」提及那個長期困擾校方的「特定人士」,劉任竣無奈地指出,過去四個月來的溝通,仍是徒勞無功。

 而那位「特定人士」,正是長年飼養校內流浪犬的李姓校友。雖然校方訂定《移置要點》與《管理原則》應對校園流浪犬問題,但李姓校友的問題,卻是總務處的業務範圍另一大難題。

 連國洲指出,李姓校友常會將新的流浪狗隻帶進校園,進而破壞校內原先狗群生態,狗群之間也容易發生衝突;進而引發政大員生困擾。連國洲表示,儘管屢次請她管束狗隻,但效果不彰,就連校內法規也拿她束手無策。

 李姓校友的狗隻常與校內師生發生衝突,對此,連國洲表示,李姓校友的犬隻因多半未植入晶片,難以追究責任;但當校方決定移置犬隻,李姓校友又會主張擁有流浪犬的所有權,並表達激烈抗議。「他只要認定是她的狗不見,就會去拜訪學校行政長官,從總務長、主任秘書、校長,甚至還會到教育部去投訴。」連國洲無奈地說。

 蕭敬義也表示,動保處在面對李姓校友的態度也十分消極,「畢竟她連處長都告,雖然告不成,但出庭還是勞心費神。」面對上述種種情況,蕭敬義無奈指出,李姓校友的行徑一直都是校方在處理浪狗議題上的難關。

無「法」可管 校方僅口頭規勸

 李姓校友已長年於校園飼養浪犬,但政大校內法規卻無法有效規範李姓校友。連國洲表示,政大訂立的《管理原則》中並未訂立罰則,而僅僅能以口頭規勸,但這對李姓校友並無作用。「也沒有司法警察權去執行罰則。」連國洲指出規範無用的的核心因素。

 此外,蕭敬義也透露,因李姓校友無固定住所,長期以總圖樓梯底下的洞型空間、圖書館內、或百年樓作為居所,縱使校方要求外包清潔人員秉持「看到一次就清一次」的原則,成效仍舊不顯,「她甚至怪罪校方侵害她物權。」蕭敬義感 慨表示。

 長期「駐校」飼養狗隻的李姓校友,更增加浪犬問題處理的困難度。分析李姓校友能長期駐校的原因,蕭敬義表示原因有三:首先,政大為開放性空間,難以控管人員進出;第二,李姓校友持有校友卡,得以任意使用校內設施,包括於各大圖書館內休憩;最後,缺乏有強制力的法規和司法警察權。「法院也罰過她啊,可是她不去交錢啊,你又能怎樣?」連國洲無奈地說:「她連法院都不怕了,怎麼還會怕學校。」

校友福利與校安的對立

 因擁有政大校友證,李姓校友能任意使用校內設施,包括自由進出圖書館、到體育館洗澡。「因此她畢業二十多年來,都還持續會到政大校園內活動。」處理李姓校友相關業務的蕭敬義指出,李姓校友長期引進新犬隻與破壞校內規範的行徑,早已形成校園安全的疑慮。

 事實上,李姓校友長期使用政大設施的行徑,已多次在行政會議中提出討論。因校友相關業務屬秘書處權責範圍,蕭敬義表示,曾在會議上向秘書處建議,請校友中心取消李姓校友的校友資格,以根絕李姓校友所帶來的諸多問題。「雖 然校園仍是開放空間,但是一旦失去校友資格,李姓校友的活動範圍相對能夠受限。」蕭敬義說明,雖然李姓校友仍可能常駐政大,但取消校友證,也許能降低她駐校的動機。

 但秘書處卻以可能引發訴訟問題及損害校園聲譽為由,拒絕提議。「就算她去告政大,我們也能舉證她對政大的傷害有多大。」蕭敬義表示:「取消她校友資格,她也許就不會賴著不走了。」

另一種共存的想像

 目前政大校內的流浪犬由社區愛心媽媽餵食,而以倡議動保議題為宗旨的尊生社,則在流浪狗生病、受傷時,才會介入處理。與我校尊生社不同的是,輔仁大學愛狗社是以照顧流浪犬為目的建立的組織,除了餵食校園內流浪狗,也建立了一套管理校園浪犬的方法。

輔大犬舍集中管理

 輔大愛狗社社長林勤展表示,輔大愛狗社將校園內的流浪狗分為兩類,一類為親人、溫馴的犬隻,另一類則是有疾病、傷殘或具攻擊性的犬隻。前者平時在校園內自由活動,並各自有固定地盤;後者則被安置於校內犬舍集中管理。愛狗社每天課後除了進行餵食、清掃犬舍與遛狗等工作,也會替校園附近的流浪狗做TNR。

 林勤展坦言,實務運作上會遇到的困難,除了資金以外,就是人力。每天課後五點半開始進行的餵食與清掃等工作,目前只有十位左右的固定社員會來排班幫忙,人力愈少,就得花費更多時間才能完成。

 儘管愛狗社與輔大校方沒有密切的溝通及合作,透過犬舍的管理方式,輔大鮮少有流浪狗造成學生安全問題的事件發生。相較輔大的狀況,政大目前雖已有《管理原則》與《移置要點》兩部規章通過校務會議,但在實務上卻因執行困難而效用不彰。

成大校方與志工隊聯合照顧

 與政大、輔大不同的是,成大總務處積極協助管理校內流浪動物,與學生組成的志工隊密切合作。其中,志工隊的成立宗旨在維持人犬關係,並致力穩定校內浪狗數量。

 運作上,成大總務處訂定《校園流浪動物處理原則》,與流浪動物志工隊合作,以TNVR(註:TNVR中的V代表注射疫苗Vaccinate)結合精確捕捉制,取代全面淨空的捕狗政策。流浪動物志工隊還會將親人的犬隻戴上同樣類型的項圈,以供同學辨識。此外,每月還會公布浪犬資料與校園網頁,包含各校區犬隻概況、個別犬隻資料與衝突事件等。

 總務處事務組職員王昌銘表示,為使志工隊運作順利,事務組還會每月提撥工讀費,供流浪動物志工隊使用,也會提供充足的犬隻飼料費、醫療費等基本開銷。

 此外,成大校方還訂定《校園流浪動物處理原則》確立流浪動物投訴流程。事務組除了提供紙本通報單,也與志工隊合作提供網路通報單,方便同學即時蒐集資料、掌握事發經過,也有利於校方作後續處置或補償。王昌銘表示:「成大校地廣闊,這套管理方式已經實施八、九年,成效相當不錯。」

資料整理/許靜之 圖表製作/徐湘芸

浪犬爭議升溫 尊生社:將捕捉危險浪犬

 政大校園浪犬爭議存在已久,即使校方已制定因應對策,但在執行上仍有許多問題。對校方來說,蒐證的困難導致總務處難以執行移置作業;崎嶇的山間校區,則提升了抓捕犬隻的難度。此外,李姓校友長期不聽規勸的飼養行徑,也使得校方難以真正落實狗隻管理。

 面對上述困境,學生若能運用現行管道協助蒐證,並敦促校方借鑑他校制度,或許能有效改善問題;在浪犬處理的原則上,校方則遵循《移置作業》與《管理原則》,盼在兼顧學生與動物權益的情形下,進行針對性的危險犬隻移置。

 而據劉任竣透露,總務處已充分掌握浪犬攻擊證據,也將於兩周內與動保處合作展開抓捕,此舉將有望能改善近日浪犬的侵擾事件。但即便捉捕順利,後續政大該如何處理校園內人犬關係,以及如何應對李姓校友餵狗問題,仍有待校內師生共同監督。

 

記者/蔣濬浩、邱亭珊、許雅筑、許靜之、陳之琳
編輯/簡毅慧、林思漢、林昱辰
攝影/陳雅婷、林昱辰、江張源、吳沛珉、孫晨哲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5期)

讓性別的高牆倒下 平權路上,我們都不是局外人

讓性別的高牆倒下 平權路上,我們都不是局外人

 平權公投失利的同時,回頭檢視看似性平意識高漲的政大,是否也有難以解決的性別平等困境?所謂「同志」, 是不是又容易流於另一種主流暴力?真正的平權,該回歸什麼樣子,才真正是包容不同個體?《學聲》帶你一探校園的性平大小事,我們都不再是平權路上的局外人。

 

 

被噤聲的平權:大學校內平權推動困境

日前,輔仁大學學生自辦彩虹週活動,卻因爭議議題「偏頗立場刺激他人」,遭校方拒借場地,引發熱議。彩虹週第一屆總召詹庭琪在臉書(Facebook)發文指出,輔大課外活動指導組以本次主題「給我性教慾」太具爭議性,及「講座活動均為挺同團體,偏頗立場可能會刺激到他人」為由,拒絕活動場地和設備的申請。隨著事件爆發,校園內的性別平權議題再度被搬上檯面,成為新的討論焦點。反觀政大校內,並不乏與輔大課指組事件相似的案例。

 

政大校內的「性別呼聲」

2018年8月,平權公投連署在各地串連,就讀民族四的秦書淮於總圖二樓廁所前自發設立連署點, 提供師生響應校園平權活動,過程卻屢遭圖書館員及典閱組長阻撓。

平權公投連署期間,秦書淮在政大校內自發性設立連署點。 (圖/鄭聿庭攝)

館方指出希望公共空間維持中性,以不應放置議題性物件為由,要求秦書淮撤離連署書、婚姻平權標語及彩虹旗,但當秦書淮不服,希望館方提出相關規定時,對方卻說詞反覆。起先館員表示「公共空間不能佈展」,但無法定義何謂「佈展」,而後典閱組長更改口為「不能辦活動」。

秦書淮反問,校方若拒絕「具議題性」的平權標語,「那我只擺彩虹旗可不可以?」仍遭館員否決,後來典閱組長甚至以「展覽空間難道可以掛內衣褲」舉例反駁,同學立刻提出異議其「違反風俗」,狀況不同。典閱組長卻又改變說法,表示不曾禁止擺設彩虹旗,說詞出爾反爾,且始終無法提出明文規範。其後館方雖改採放任態度, 但隔天,秦書淮發現先前擺連署的桌椅直接被撤離。於是她選擇在其他位置繼續連署,往後不再遭人阻止。

事件背後,隱含的是學校對「平權活動」自由裁量的行為。另秦書淮也對「有議題性」的說法存疑:「可是圖書館裡面的哪一本書沒有議題性? 每一件事情都有議題性。」而事發當下,典閱組長就曾以咳嗽舉例:「你咳嗽也沒有影響到別人,可是就是有人會覺得不舒服啊,那我們就要想那行為適不適合。」甚至表示「同學可以來連署,但這些標語、旗幟必須撤走」,持續強調他認為有人會因此感到不適。

秦書淮進一步質疑館方是否在針對特定議題,「其實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對哪些議題有意見。」秦書淮有感而發表示,擺彩虹旗便被百般刁難,「那如果一個人公開出櫃,這社會要怎麼去接受他?」但她也說,在交流板寫完文章後,很開心有更多同學願意出面連署,支持平權活動。

學生集結力量 社團響應站平權

除了秦書淮在8月設連署點的自發行動外,校內也有學生社團「陸仁賈社」與「性別平等工作坊」(以下簡稱性平坊),透過辦理講座和倡議性活動推動校園性別平權。

陸仁賈和性平坊皆表示,推動平權不僅限於同志族群,也探討其他非異性戀的性少數族群,如跨性別者、無性別者、泛性戀等。性平坊成員、廣告三高家宏表示,他們有時候甚至會與學校的性平會一起舉辦講座和讀書會;而陸仁賈公關、法律三柯上雅提及,社團也會舉辦聯誼性的活動, 像夜店體驗、響應同遊等,期許能營造出一個不管異性戀、同性戀、跨性別者等多元族群,都能互相交流的友善校園環境。

不僅單一社團,校園性平中也仰賴跨社團合作。現任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學生代表、教育四劉議琦,以2017年1月「性別自由廁所」為例指出,此案全由學生(性平坊、政大野火陣線等社)自主發動,並草擬《性別自由廁所設置辦法》送至性平會,當時獲得性平會與會委員全數同意。當年正值立委尤美女提同性婚姻修民法草案,社會對性平議題的關注與熱情高漲,因此政大學生對於性別自由廁所一案,大多樂見其成。

然5月本案上送至校園規劃及興建委員會議(簡稱校規會)時,被部分委員以「為了2%犧牲98%的權益」、「公共建設(如捷運等)也尚未全面改建為性別自由廁所」為由,投票否決此案。劉議琦不諱言,本次提案失敗以及校方在會議上討論的內容、言論和立場,「我認為是相當侵害本校性別平等教育的推動。」她也表示,自該事件過後,近一兩年內校園的性別平權熱度逐漸冷卻。

被阻絕的傳聲筒 資源、校方態度成困境主因

據《政大學聲》第18期統計的「性別友善感受程度」指出,103人有63名幾乎不曾受到異樣眼光,91名幾乎不曾因為自身性傾向而受到歧視語言,即使政大看似性別友善,種種性平措施及活動卻停滯不前,原因為何?是否有其他因素,導致學生即便集結力量仍無法傳達出聲音?

劉議琦指出:「校方沒有給太多的性平資源、課程,(了解相關議題)主要還是靠個人閱歷。」她更提到,性平課程多屬專業科目,如性別教育(教育系)、性別政治(政治系),少有通識或整開課程。以106學年度為例,性別課程共11門, 卻僅有4門是通識,剩下7門專業選修中,甚至有4 門是碩博士才能修習的。

「有幾位性平會的老師希望增加同學接觸(課程)的機會,例如改為核心通識。但就我所知, 這個想法目前被通識中心以各種行政上的理由婉拒,還在努力溝通中。」對此,劉議琦期許學校能給予更積極的回應。

除校方開設的課程外,社團資源也遇困難,柯上雅指出,陸仁賈由於經費不充裕,需收取社費以負擔講師費用;她更是語帶無奈地談到,如今社團人數不固定,無法準確掌握人力舉辦大型活動。性平坊的高家宏也提及學生參與度低的問題,「(講座)每次大概只有十個以下,且參與率很看講者和主題。」他認為雖然校內性別友善的人很多,但學生參與度低的主因,可能是其生活缺乏行動的動力。

「校方在性別平等的概念上比較保守。」劉議琦解釋,學代推動議題前,得先說服性平會內教師,因此如何傳達較開放的性平觀念,是必須克服的難題。且若要主動提案改變校園政策,學生身分是一大劣勢,「需面對行政的優勢,也得突破師長跟學生間的權力關係。」

劉議琦更坦言:「性平會的制度對於要推性別平權議題,有時反倒是阻撓。」她舉例,曾有一名男同學質疑同性及異性宿舍訪客時間規定不同, 進而向性平會提案「全面檢視宿舍法規是否符合性別平權意涵」,卻被性平會轉以「調查案(性騷擾、性侵害相關案件)」處理,要求男同學「向宿舍規定提告」,後來便不了了之。

劉議琦表示:「《性別平等教育法》著重於處理性騷擾和性侵害案,導致性平會已經習慣用調查案解決事情,少全面性地檢視或討論規定是否合宜。」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各校的平權困境

目前校內倡議平權以講座為主,反觀他校,師大性壇每年主辦愛洛生活節;台大學生會性別工作坊(簡稱性工坊)以多元方式推廣性平,例如工作坊等;輔大社團共同推動彩虹週。為何他校能推出豐富的性平活動,而他校是否也曾如政大面臨資源、人力等困境?他們又是如何因應?

世新課程資源多 校園資源成發展關鍵

政大性平課程稀少,106學年度僅11門,且內容多為專業科目;反之,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的學生黃若曦指出,教授的教學多為單一社科領域融入性別議題,且以讓學生自我了解為主。性別所的課程分有三大課群,深入探討性別與傳播、文化及政策的關聯性,目前一共39門相關課程。

另外,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工讀生許書宇也表示,性別所規定每學期各門課需舉辦一定次數的講座;據性別所官方網站,106學年度由性別所主辦的講座更高達42場,儘管目前無法查詢政大課程所辦理的講座數量,但相比社團,陸仁賈和性平坊一整年加起來只有6場。

學生人力方面,師大性壇以單一社團之力主辦全校性甚至對外開放的「愛洛生活節」,社長林勃嚴表示,其實辦活動沒有想像中需要「充分」人力。他指出今年共10位成員,但10個人就夠了, 「人多人少有相對應的辦事模式,重點在於有沒有扣緊原則。」

除了校方給予的彈性,及社團內部的團結外,林勃嚴強調各校間結合各式資源及人脈、互通有無也相當重要,例如互相提供客座講師的人選等。

突破體制困境 校園應開啟平權對話

由於教育部鼓勵各大專院校推動性別相關事宜,因此性壇在校方委請下主辦愛洛生活節,更有高達16萬元的經費,且由性平會及課外活動組指導、健康中心及學生會協辦,可見性壇與校方關係密切。但性壇在推行活動時也曾遇阻,師大校方以「公投即政治,政治不能進入校園」為由,拒絕讓性壇在校內宣傳平權公投;但林勃嚴解釋,除特定事件外,性壇與師大校方關係友好,當性平活動在程序上碰壁時,行政單位依舊會提供變通方案。

性工坊召集人鄭宇廉說道,由於他們以學生會身分提預算案及進行活動,所以能申請到較多的經費。此外,台大學生自治發展較完善,學生自發活動多交由學代會審核內容,校方較少因個人喜好介入學生行動。

他校學生由下而上推動性平力道堅強、方向明確,校方也提供不少資源。然在校園環境不盡相同的情況下,他校是否能有其他可借鏡之處?

對於校園性平推動,林勃嚴認為問題出於兩個原因:課業與運動傷害。學生參加運動卻未得到滿意的結果,導致熱情逐漸消逝。「多半有理念,卻沒有行動。」林勃嚴提到,最可行的解決方式是透過個人自發行動,重新點燃學生。

硬體設備部分,許書宇表示:「以前會覺得爭取性別友善廁所的人是沒事找事做,有了性別意識後,才發現二元化的廁所確確實實會造成某些人的不便,且更加強化兩性意識,等於每次上廁所都必須把自己歸類為男或女其中一方。」

政大法律系教授陳惠馨認為,學校不應只有性平會一個單位接受申訴,更該全面性檢視校園的性平環境。她指出,學生在校內遭性騷擾卻只敢私下尋求她幫助,廁所絕大多數都位於偏僻角落,晚上校園過於昏暗,且性平的訓練課程及講座數量不多等,種種跡象都顯示校方應更主動施行性平政策,並將平等意識納入決策之中。

特別獻映

嘿,你這樣子說話,你這樣子看待我,其實我是會受傷的。

 即使校園性平推動環境友善,但是性別真的就此平權了嗎?其實就算是性少數族群,裡面仍有主流印象和分類標籤的存在,人們總被迫要選出一個自己歸屬的類別。然黃渝棋不一樣,她不順應主流,不強迫將自己塞進一個性別框架。她削短頭髮,想當帥氣的男生,卻又不覺得自己是跨性別,「我就是我。」黃渝棋說,她無須被分類,也不仰賴標籤定義自己。

有時候大家說出一些惡意的話,也許只是他們這輩子,沒看過一個活生生的性少數站在他們面前,向他們吐露心聲。

不一樣也沒關係:我就是我不需要被定義

 

初次見到黃渝棋是一頭俐落的極短髮、妝點淡淡的眼影,她嘻笑談天時,掛著靦腆的微笑,聊天時,絲毫沒有社會人士對學生的驕傲感。但這樣的外表之下,黃渝棋給自己的定位是:

一個不樂觀的女性主義者、憂鬱症患者、生理女順性別同性戀,以及想要變帥的人。

性少數的成長史 夾縫中長出一朵玫瑰:黃渝棋

「我想要當男生,我不想被強迫穿裙子」,黃渝棋第一次浮現這個念頭時,她不過是個幼稚園小孩,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哪裡「不正常」。長大之後,她才逐漸發現自己原來「不一樣」, 但家中的性別環境,卻不允許她表達自己。

從小她家鄰近一所女子高中,有不少剃著短髮、外貌陽剛的女學生走在街上,然而,當時她的父母卻常當著她的面,指責甚至辱罵這些「特立獨行」的人。家人的態度霎時使她明白,「不一樣的」她必須閉緊嘴巴、安分守己。

「原本打算一輩子都假裝是異性戀。」黃渝棋說,面對家人,壓抑自己真實的想法,好像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直到考上了政大,相對友善的校園環境,以及校內性少數族群獨有的自信,漸漸讓她轉變,她自嘲地說:「大家好像爭相要當不主流的人。」因為在政大,她認識了許多處境相似的人。

大四那年,因為在政大感受到的友善氛圍,她終於鼓起勇氣跟家裡出櫃,說起家人的反應,她雲淡風輕地說:「我媽在我出櫃那天哭了整晚,隔天就跑來跟我說:『我跟妳說,我人生過得這麼辛苦,沒有一刻想過要死。就妳昨天這樣跟我說,我就想去死。』」「才出櫃沒多久,我舅舅就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同性戀就是性別錯亂,我跟你說我不支持同婚,因為國族會滅亡!』」她略帶輕快的語調裡,是沉重而苦澀的回憶。

同溫層的另類暴力 性少數也有主流

雖然政大是相當友善的同溫層,但黃渝棋也承認,校內仍存在性別的「主流樣態」。除了所謂「T」,一般被認定為外型帥氣、保護者的角色外,她戲稱:「男同志都被簡化成『陽光、健身、異男樣』啊,但都已經是男同志了還稱自己異男樣……」

「明明同性戀本身就是打破性別框架的事,為什麼到頭來還要複製異性戀的相處模式?」她無法理解,人們因為她比較陽剛的外型,就歸類她為要主動、要照顧別人的T,但她根本不希望別人這麼說她,而且她也不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我真的裝不來,我的行為舉止就像小嬰兒愛吵鬧,我完全不想當保護人的角色。撇開性向,我就是非常普通的少女,很愛跟朋友撒嬌。」

就是一個不穿束胸,只穿無胸墊的運動內衣;不會討厭自己胸部很大,但又希望它不要那麼顯而易見;羨慕男生有鬍子、身形是倒三角形、聲音比較低沉,但又不覺得自己是跨性別的一個人,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黃渝棋對自我的認同,已經不侷限於「想變成男生」或是某個族群,而是關注到每個人的獨特性,這也正是她對性別的理解。

她舉同志大遊行為例,同志運動的初衷本是包容每一個獨立個體,但對於遊行中所謂的「奇裝異服」,有人卻指謫為「怪異」、「暴露」,甚至有些參與遊行的民眾斥責「大家會以為我們都這麼噁心」。黃渝棋激動不平地說:「同志運動應該是讓每一個不一樣的個體,都能好好地活下來,不是透過歧視達到想要的目的,這樣跟護家盟歧視性少數有什麼不同?我們抗爭社會的不公平,卻回到自己的圈子做一樣的事?」

正因社會建構框架的存在,讓這些性少數中的少數在發現自己「塞不進框架」時,常感到無所適從,甚至認為自己必須夠有成就、夠「正常」,才夠格出櫃。她不認同這個現狀:「每個人讓自己自在的方式不一樣,T或跨,這些標籤會讓我不自在,所以我不要。」

黃渝棋在澳洲打工度假時,想起自己在台灣曾聽過很多人說「好羨慕歐美很多兩個很女生的人在一起喔」,但她總是想反問他們「到底什麼是『很女生』?」置身澳洲時,她觀察國外的性少數後,發現根本沒有這些標籤,陽剛和陰柔可以並存在一個人身上。

重新省思後,她對標籤有了不同的看法:「我不會說框架或標籤是一件不好的事,如果我需要這個標籤來讓自己獲得安全感,那我就替自己找一個,但如果我不需要,也不用硬找一個定義自己。我認為框架是看待自己的方式,不是拿來檢視別人的。」

性別氣質為個人選擇 盼社會包容不同個體

嘿,你這樣子說話,這樣子看待我, 其實我是會受傷的。

 「嘿,你這樣子說話,你這樣子看待我,其實我是會受傷的。」縱使黃渝棋身為性少數族群,甚至意識到其中暗藏更多框架,她依然溫柔地面對種種不友善的聲音,她說:「有時候大家說出些惡意的話,也許只是他們這輩子沒看過一個活生生的性少數站在他們面前,向他們吐露心聲。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性少數對他們說,我相信大部分的人就會驚覺,性向、性別氣質其實無損於一個人的價值。」

相較起其他學校,政大雖然更早致力於「打破性別框架」、「去除標籤」等理念,但黃渝棋認為仍有進步的空間,例如:性別友善廁所的設置、不同學院對於性別友善態度的差異、校方給予的性別資源等等。

她也補充,教授在性平推動上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他們連接著過去跟未來,當一個學生因為自己的性傾向、性別氣質跟家裡鬧翻時,他幾乎是對大人或權威絕望了,如果這時有一個象徵權威或長輩的教授支持他,不論是默默的還是開誠布公的,(對自己)都是很大的力量。」

「如果相信自己的價值觀是對的,不要害怕表達自己的聲音。」創造一個對性少數友善的環境,是黃渝棋對政大未來的期許:「大學應該讓學生都有機會認識到:『其實我們正在被不公平的對待』、『我們值得被更公平的對待』這些觀念。」

捍衛人權 為性平發聲

 

「平權就是常被談論的實質平等,那實質平等包含什麼?『事物相同者相同對待』就是其中重要的概念。」陳惠馨說:「也因此大眾需要思考人與人之間究竟有哪些地方是相同的。性別不同者哪裡是相同的?他們都一樣是『人』,而作為人,我們都應該被尊重。」

「相同事物者相同對待」,校園內大大小小平權的聲音凝聚成這麼一句話;秦書淮設置平權連署點、陸仁賈與性平坊舉辦講座、劉議琦在校規會中推動性平政策,即使面臨許多困境,我們仍然為此拚搏著,並透過吸取他校經驗,嘗試突破重圍,期許能營造出更友善、更平等的校園環境。

黃渝棋坦言:「我總是很感謝那些願意相信性別平等、女性主義的男性們、願意站出來支持婚姻平權的異性戀們。」她撇開傷痛,仍積極呼籲社會發聲,「很多弱勢並不是不願意替自己發聲,是他們沒有資源、沒有支持系統、沒有力量,有太多風險需要去避免。」

「你們擁有更多的話語權、更高的位置、更完美的立場表達自己的價值觀。有更多人願意聽你們說話。」黃渝棋談到一路抗爭時很需要也支持平權的人,「願意停下來,看看我們受過的傷。」而且更重要的是去除分類的暴力,避免用性別的差異框限你我,甚至以此傷害對方。

如何能讓每個人平等以待,不再劍拔弩張地傷害彼此,是所有人對未來的期待;讓性別的藩籬與高牆倒下,讓人們不再干涉彼此的自由發展,最終能迎向「性別平權」成為普遍人權的一日。

 

記者/李宜恬、陳子瑜、游九思、徐湘芸

編輯/趙姿晴、周慈萱、吳卓玲、林昱辰

攝影/吳沛珉、鄭聿庭、劉紀希、金喆義

(本文刊載於《政大學生》第25期)

封面故事/失能的無障礙設施 友善校園的入口在哪?

封面故事/失能的無障礙設施 友善校園的入口在哪?

 當台灣已將「無障礙」作為應保障的基本權利時,大學校園作為公共空間,也應營造健全友善的環境。然政大既有友善設施的不足,再加上地形限制,校內無障礙空間屢遭詬病。因此,在經費與客觀條件有諸多難處下,政大應如何提供更多改善措施?而現有的無障礙環境,是不是未能顧慮各方使用者的需求,反而是強化了「障礙」標籤?

走過、路過的層層關卡

 又是一個下雨天,趕往各大樓上課的師生為避雨而紛紛加快腳步,這樣的情境,在政大早已屢見不鮮,然而對身障者來說,他們往往受阻於許多旁人難以觀察到的阻礙,即便是看似安全的路段也困難重重。

一路坎坷 你沒想像過的顛簸

「(受傷期間)我根本是靠『處處有溫情』活下來的。」會計二林同學(匿名)坦言,大一時由於運動傷害必須以拐杖助行,六個禮拜的受傷生活讓她甚至以「克難」二字來形容。說到校內環境對她造成的不便,她總揚起眉頭、語帶激動,也代表這段時光帶給她十分深刻的印象。

 「學校很多地方要注意看才會發現是不平的,一般人走都會跌倒,換成是輪椅或拐杖的使用者根本就沒辦法走。」林同學忿忿不平地指出,四維道及總圖前的橘色小磁磚路面,不僅路面顛簸,下雨時更顯濕滑,不論是否為行動不便者,都很容易滑倒。

 「像噴水池那邊,坐輪椅經過時超級凹凸不平的。」學期初因意外受傷、行動皆須仰賴輔助設備的傳院一甄曌珞激動表示,噴水池旁石頭地的起伏,經過時不僅令人不適、也影響行動速度,她也提到,受傷後才發現校內多處路面,對輪椅使用者其實是極大的障礙。

地形崎嶇 上山困難加劇

 

 如甄曌珞所言,儘管旁人難以察覺這些顛簸,但對行動不便者來說卻明顯造成困擾。

 

 不僅平地移動受阻,政大陡峭的山區地形對他們來說更是雪上加霜,搭乘校內公車卻沒有使他們方便多少。林同學表示,風雩走廊本就狹窄,拄著兩支腋下拐的她,還須與迎面的人潮推擠再去排隊,又因上車時通道非常狹小,沒有空間讓她以拐杖支撐正面爬上階梯,只能側身、跛腳,一階一階走上公車。

 

 此外,由於山路坡度大,校內公車不能採用低底盤車型,而缺乏輪椅渡板等輔助設施,讓需要透過輪椅等設備行動的他們,甚至無法藉助公車上下山。甄曌珞就提及,受傷初期上下山不但得全程尋求同學協助推行輪椅、還需忍受凹凸不平的山路,讓她不禁無奈坦言:「真的很不方便。」

 

 「有任何不便都別想上山。」林同學直言,當時,她的必修課位於季陶樓,好不容易搭車到藝文中心後,面對的卻是通往國際大樓的漫長陡坡,為此她總得提早十至二十分鐘爬山,換作輪椅,根本推不上去。

看不見的威脅 視障者的艱辛

 林同學與甄曌珞在受傷後,才發現平時自己看起來稀鬆平常的路程上,竟暗藏著許多危險。對於行動不便的人來說,路程的危險還能多看、多注意,但對於視障生來說,每天上下課、通堂,卻是一段又一段遙遠的路途。

 人行道上傳來規律的敲擊聲,一支手杖持續點地,手杖主人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仔細。「小心!」一聲疾呼,她差點被飛馳而過的車迎面撞上。雖然只是從資訊大樓側邊出入口到麥側、20秒的路程,即便有旁人指引,政治一許家敏卻花了近1分鐘才平安抵達。一路上,她的手杖時常在樹穴、車擋及地面起伏處拐到,且因為走道忽寬忽窄,幾次險些撞上夾道上的行道樹。

 即使許家敏樂觀地表示,對政大的環境相當滿意,但她確實遭逢諸多不便。麥側旁的一段平面道路已是困難重重,更何況是坡路?儘管許家敏能夠搭乘校內公車前往山上校區,但因語音報站系統並未全面普及,反而使她遲到的風險增加。

友善設施中的「假友善」

 面對在校園行動時的種種不便,身障者往往需要環境友善設施,但政大校內友善設施的規劃,卻不一定能真正滿足身障者需要。

電梯未普及 規劃不周引怨言

 甄曌珞就指出,校內許多建築缺乏電梯,讓身障者無所適從,她以大勇樓為例,即便設置無障礙斜坡,「但那邊沒有電梯,所以還得把輪椅收起來、換成拐杖慢慢爬上去,就很不方便。」再如近期故障頻頻的國際大樓電梯,從五樓電梯的門口一出去,仍只有整面的木樓梯,並沒有無障礙坡道,輪椅難以通行,儘管已於11月初修繕完開放使用,「其實(那台電梯)我也不能用」,甄曌珞語氣中充滿對於那台電梯的無奈。

 談及校內電梯的不方便,社會一谷丞皓則指出,平日可以從綜合院館一樓的無障礙坡道轉乘建築內電梯,但假日因一樓不開放,前往館內的唯一途徑—只剩下羅馬廣場接綜院的那段樓梯。

 由於先天腦麻加上早產,行走對谷丞皓來說,並非輕易的事;縱使歷經長期復健,他仍須倚靠拐杖或是電動代步車,才能抵達目的地。因此每當假日,拄著拐杖的他,必須一階階地爬至二樓方能進入館內;甚至因為沒有扶手,下雨天時地面更是濕滑,他只能吃力地扶著牆壁走,他表示:「希望至少要有扶手,並且做好止滑措施。」

 除國際大樓、綜院電梯在使用上常須大費周章外,他也指出資訊大樓因內無電梯,必須另外繞至電算中心並在旁人的協助下搭乘電梯,他分享自己過去在資訊大樓練唱文化盃時,總是得繞路才能到達位於二、三樓的練習教室,「覺得不友善的地方在於,為什麼還要從電算中心繞進去,為什麼不能直接從資訊進去?」

 「學校蠻多地方都是『我有做就好』,設計時就沒有考慮到底多少人可以使用,也沒有再去保養。」林同學對此表示無奈。以大勇樓及大仁樓為例,她指出,即便這兩棟建築入口已設置斜坡,內部卻沒有電梯,往二樓以上樓層的唯一途徑還是爬樓梯。她更分享自己曾在季陶樓詢問管理員電梯的位置,當時管理員只答覆:「沒有,而且也沒辦法。」讓她也只能獨力爬二、三十分鐘的樓梯才能到達教室。

斜坡設計不良 難滿足實際需求

 「(無障礙設施)應該要為所有人著想。」林同學以她的腳傷為例,校內許多建設都以斜坡直接取代電梯,忽視走斜坡對腳造成的巨大負擔;甚至,學校設置的無障礙斜坡,實際上也存在許多問題。她提到,校內許多無障礙坡道必須多繞路才能抵達,如總圖的坡道入口設置在總圖背面、體育館的則必須繞好幾個彎方能抵達;綜合院館的斜坡僅設置在南棟,如果在北棟上課,就得繞一整圈前往教室。本該帶來方便的設施,反而花費更多時間才能使用。林同學情緒激昂地說:「為了無障礙,就必須接受更多的障礙。」

 甄曌珞也就此表示,作為學生餐廳的憩賢樓雖設有無障礙坡道,但由於鄰近馬路,常因車輛停靠擋住出入口,造成輪椅根本無法進出。另外,平時也有使用代步車的谷丞皓也指出,研究大樓的無障礙坡道寬度不足,甚至轉彎處是直角,輪椅與電動代步車往往會因此被卡住或是器具表面被刮到,他直批:「根本無法順暢地走。」

 對於種種不便,林同學表示,無障礙設施的設置理念本是提供行動不便者更方便快捷的移動方式,但校內有些坡道甚至是不安全的:譬如大勇樓前的斜坡就有一個凹洞,學校卻遲遲沒有修繕行動,若未加注意、行走時讓拐杖掉進洞裡,雙腳受傷的她必定會跌倒;更遑論山上的教學大樓,連斜坡都沒有。「我遇到的(困難)已經算少了,上下樓梯還可以稍微靠自己走,但真的使用輪椅的,很多地方根本去都去不了。」她不禁感嘆。

有限資源下的校方建設

 谷丞皓坦言,曾與輔導教官反應過關於政大校園無障礙設施的不足,但校方僅回應:會盡量處理。「聽到這個回答,我也知道校方有他的難處,」他指出學校可能有經費上的考量,或因僅是個案,並非有急迫需要。

 然而,對此他持懷疑態度:「政大那麼多年了都沒發現,我是不相信的。」谷丞皓表示,並不是要求所有建築物都必須設置電梯,樓梯和斜坡多也無妨,只是希望校方能多站在學生的立場上思考,將行走的風險降至最低,「除非是癱瘓,不然我們能走一定會走,」他堅定地說,「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我們也能做到。」

 「平常例行性的錢都是用在修繕,其他金額幾百萬的,沒有送上去誰敢決定?」營繕組技佐林厥俊坦言,校內雖有編列無障礙設施相關預算,但多以修繕、維護為主,若有設施新建等規模較大的計畫,還需遞交校務會議進行討論、再上呈教育部審理,才可能拿到經費,重重關卡下往往難以成案。

 在經費有限的條件下,林厥俊直言:「所以學校(對無障礙設施)的基本原則是『從無到有,有再改善』。」話語間充分表露校方正因有諸多限制,才會難以滿足如「去資訊大樓高樓層還要繞至電算中心搭電梯」、「建築有斜坡沒電梯」……等看似基本的需求。

 以「假日綜院仍僅能爬樓梯進入」為例,林厥俊建議,行動不方便的學生「可以留電話跟管理室溝通,協助開一樓門(方便搭乘電梯)。」他指出,有些解決辦法儘管相對麻煩,但在資源有限的現況下,校方仍傾向挹注資源給「真正缺乏無障礙設施的地方」。

 林厥俊也表示,在政大,自然環境限制也是一大問題,如國際大樓電梯出口並未設置無障礙斜坡,便是因涉及山坡地水土保持相關法規;而大勇、大仁樓缺乏電梯,則是因該處位於凹地,每逢下雨就容易淹水,因此並不適合設置電梯。另外,林厥俊也提及,這些教學樓過於老舊,校方預計最多十年便會進行拆除重建,因此另行規劃大規模工程並不符合效益。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有空間。」林厥俊指出,在既有空間下增設無障礙設施,往往會排擠現有設備,他舉例:大勇樓若需設置電梯,勢必要刪減教室數量才有空間;如果教室內要設立無障礙坡道,則需拆掉一定數量桌椅方能達成。

 上述情況都需要與使用單位進行協調,但他們往往難以妥協,林厥俊無奈坦言,問題出在整體效益考量,「你去想當初設立這些(資源)的目的是什麼?為了一個人要拆這樣子來蓋(設施)嗎?」指出校方基於經費、環境限制,仍須以整體學生利益為依歸。

 「不過像路不平啊、斜坡有坑洞等問題,都可以直接來找營繕組處理。」林厥俊也說明,校方立場是在種種困難下,依然積極面對無障礙空間不足的問題。他舉例近年持續推動的硬體設施興建,如憩賢樓設置輪椅升降機設備,研究大樓無障礙坡道也排定在今年興建,也希望西元2021年在藝文中心增設無障礙坡道與輪椅升降機,致力打造更適合身障生的行動環境,「但還是教育部補助到了我們才能去做。」

麥側過於密集的路障容易卡到視障生的手杖,可以讓 人通過的空間狹小。(圖/林昱辰攝)

一路相伴 量身打造的特教生協助

 「對於特教同學而言,無障礙設施再怎麼設都永遠不夠。」針對校內無障礙環境的不足,約用心理師陳正嘉直言。陳正嘉隸屬於身心健康中心下的資源教室,長期擔任校方與特教生間的橋梁,他認為面對五花八門的需求,資源教室能做的是:如何在無法滿足所有人的情況下,協助他們更快適應學校生活?

 「(特教生)進來時資源教室會先理解同學的需求,再用軟體措施協助他們。」約用社工師張文妮表示。谷丞皓也分享自己的經歷,剛入學資源教室便會分派特教老師負責若干院的身心障礙生,每學期初定期開會,期中還會舉辦活動聯絡感情。

 就行動層面來說,資源教室可提供多種輔具,如電動輪椅、代步車、拐杖等,在新生仍不熟悉校園環境的情況下,從事前協助申請輔具、開學後安排適應期間的陪同人員,了解特教生在道路上遇到的困難,再由雙方一起想出可能的解決方法,資源教室無不提供幫助;真的遇上緊急情況,他們也會實行道路救援。「我們也曾經推同學上山過。」陳正嘉笑著說。

 「我們試著做到的是,扣掉障礙影響,讓他們發揮最大的能力。」陳正嘉表示。資源教室不僅給予硬體上的幫助,更從暑假期間就聯繫新進特教生,了解個案不同層面的需求,「量身設計」協助方式。

 「大學生不是只有念書,生活適應、人際關係這些議題,也必須在大學期間學習。」陳正嘉語重心長地說。正因如此,學期間,除單獨訪談來追蹤學生狀況,也會聯繫助教、老師關注學生適應情形,再透過密集會談、心理治療等方法處理。谷丞皓也提到自己曾尋求過資源教室的幫助,「有一次車子壞了請他修,或是我有一些心事需要訴苦。」由於特教老師另有專業心理師的身分,因此對於壓力的排解,他直言:「很有幫助。」

 問及資源教室運作的困難,「系統跟系統之間各自有工作上的界線跟限制,我們必須要尊重別人。還不錯的是,我們跟學校之間的溝通管道是順暢的。」張文妮笑答。做為同理彼此的必經過程,資源教室須與各方溝通,就如與校方的溝通,資源教室統整特教生的需求供學校做無障礙改善規劃,但也並非每個意見都能落實。

 「希望大家把他們當成一般同學來看,只要針對障礙的部份協助,讓他們該發展的部分自己發展。」陳正嘉指出,校內、甚至整個社會,對身心障礙並不了解,因此有時「友善過頭」,反而剝奪特教生學習自主處理事務的機會。實際上,他們的成長歷程與一般生沒有不同,未來也同樣需要獨自面對社會。張文妮欣慰地說,在資源教室得到最大的回饋是:「你看到這個孩子真的成長,他可以讓家長放心,家長也相信他的決定,順利從政大畢業,繼續往下個階段邁進。」

當無障礙帶來傷害 校園「友善」的再定義

 試想,當我們要去總圖唸書時,只需爬幾階樓梯即可,然輪椅使用者儘管也能抵達同個地方,卻必須另外繞行一大段無障礙坡道。這些無障礙設施雖然確實緩解了身障人士的不便,卻往往讓這群人被獨立於常人外,更使得人們經常透過有色眼鏡審視他們。

 「他始終還是一個人,為何要把他當作異類去看待呢?」谷丞皓就坦言,無法理解為何無障礙的代價會是被標籤化,「正常人也需要幫助啊,只是需要不同的幫助罷了。」

 通用設計工作室創辦人余虹儀表示,沒有人想被發現他的能力有問題,但無障礙設計只考慮去除障礙的目的,不問使用者的感受,因此標籤化現象相當明顯。若除去環境或人為形成的外在障礙,許多身障人士的日常生活與常人並無不同,仍有很高的自主能力。

 余虹儀認為應從學生的生活和就學需要開始導入通用設計,好比各個系辦是否方便所有人進出?哪一層樓有無障礙廁所?男女都可以用嗎?還有學生運動中心、交誼廳、演講廳及餐廳等常有學生出入的公共場所,都是需要優先導入的空間。

 「通用設計考慮的對象是更廣泛的,不只可以用,用起來也是舒服的。」余虹儀表示,比起無障礙設計,通用設計更進一步考慮至心理層面。她認為必須讓一般人也能接受與使用,才能夠實質地去除標籤,例如眼鏡原本也是特殊設計,直到使用者越來越多,開始出現許多好看的款式,人們普遍接受後,便不會意識到眼鏡是輔具。

 然針對國內通用設計及無障礙設計的現況,余虹儀坦言,後者因受法律明文規範,導致設計者往往只重視達標與否,令設計被大大地侷限。她認為通用與無障礙兩者應相互輔助,最理想的狀況是透過通用模式擴大無障礙的領域,也進一步提升它的層次。

 「(經過這次經驗後),會覺得他們還蠻辛苦的。」甄曌珞表示,這次受傷讓她深刻體會到身障者的辛苦,因此認為在「通用設計」的概念下,才能真正打造適合所有使用者的友善校園。「如果只有無障礙設計的話,其實不能完全減少他們的不方便,我覺得如果真的要做到平等,這個就很需要被考慮。」

 「可以讓越多人一起使用越好。」六個禮拜的受傷經驗,林同學已體會:我們在校內平凡的每一步,卻是身障者如履薄冰的日常。因此,不論是特教生、受傷學生,或鄰近社區的居民、孕婦、老人、小孩……實際上,所有人都是校園設施的使用者,每個人的需求都應該被考量。若校園建設能退後一步,看見「障礙」之外,人們的感受、舒適度和隱性需要,友善將不再只是口號,而是人人都能共享、人人平等的通用環境。

憩賢樓旁邊的無障礙坡道常因為汽車的停放,入口空間 變得狹窄。(圖/彭勝緯攝)

 

記者/邱亭珊、陳子瑜、許雅筑、游九思、徐湘芸

編輯/吳卓玲、楊奇勳、林昱辰

攝影/彭勝緯、林昱辰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6期)

封面故事/打工在做 權益要有

封面故事/打工在做 權益要有

 

 上大學後,你是否曾想盡辦法,找家教、補習班、學校附近商家等,為求一份工作好自力更生呢?那在進入職場前,你知道,不管老闆有沒有詢問,他都應當幫你投保勞健保嗎?連續工作幾小時以上,勞工可以領加班費呢?加班費又要怎麼計算?依據《政大學聲》實際採訪結果和問卷調查,都顯示學生面對的勞動環境並不佳,然而卻有達四成學生不明白其權益受損。

工作權益知多少? 近四成工讀生不清楚

 大學時期多是學生開始離家、真正獨自生活的階段,為維持在外生活的基本開銷,不少大學生會選擇打工。而不論是正職或兼職工作,一旦開始打工,便代表著進入職場,就擁有了勞工身分。

 針對校內學生打工族,《政大學聲》的問卷調查顯示,128份有效樣本中,有高達94.5%的學生,其工作性質為兼職,通常被視為部分工時工作,非典型勞僱關係的一種。也因此工作待遇便具有彈性化、去規範化的特色,勞資雙方也並不期待契約持續。

 然而非典型僱傭,仍屬於勞僱關係的一種,意即學生打工族仍是具有正式勞工身分,因此雇主皆須遵守《勞動基準法》等勞動相關法令僱用工讀生。

 去年12月19日,政大勞動權益促進會(以下簡稱「勞促會」),聯合東華、輔仁、中山大學召開記者會發表「大學周邊薪資地圖」。根據該記者會的公布數據統計,政大附近受檢的46家店家中,僅有一間商家給工讀生的勞動條件完全通過檢查,其餘皆有違法事實。其中以「未幫員工加保勞健保」與「未支付加班費」,為店家普遍來說最常犯的不法行為。

 「我們把『薪資地圖』當作一種推學生勞權的運動模式。」勞促會成員吳昭儒表示,所以他們從政大開始執行薪資調查,接續至各大學開工作坊、交流,將地圖調查模式推廣至其他大學,希望藉著公開工讀生的勞動環境,督促店家改善其提供的勞動條件。

 然在店家真正改善工讀生的待遇之前,工讀生是否事先明確意識到自己擁有哪些基本工作權益?

 同時為台灣工人先鋒協會和勞促會成員的林奕志便說道:「大部分的學生都覺得有達最低薪資就好,這好像形成了某種勞資雙方的共識,造成其他勞動條件不被雇主看重,工讀生自己也不自己爭取。」

 他認為工讀生待遇普遍不好的原因有三大類,一是勞工本身對勞動權益的認知不足;二是雇主原本對勞動相關法令不熟悉,但卻會繼續仗恃著「我不知道」的念頭,而無意遵循規定;三是雇主惡意忽視法令、危害勞工權益。

 另一方面,從問卷調查結果可得知,超過半數的工讀生曾遭遇不法待遇,如未納保、延時工作無加班費,或沒有適當休息時間等,然而僅有一位學生曾向勞權團體求助、八位學生和雇主反應,其餘都未採取任何行動。

 其中未有任何行動的學生,約有40%表示沒有想到那是種權益損失,30%左右學生覺得不會成功所以作罷,約20%則是害怕失去工作。

 勞資雙方的勞動意識都不足,因而當勞工本身權益受損時,所承受的傷害累積到最後,勞方卻只能以辭職作結。林奕志對此便感慨道:「台灣勞動教育的極度缺乏,造就出一個不健康的社會。職場上『不爽就不要做』變成常態,換工作成為勞工唯一擁有的自由。」

 當學生打工族做一份工作,做得不開心、疲憊,甚至發生職災或和雇主有糾紛,就會選擇再換一份工作。如此惡性循環的情況,甚至會持續到學生畢業、完全進入社會工作後。

權利維不維護 打工族現身說法

不附勞保成定律? 工讀生爭取意願低

 「我是第二次去打工時,當老闆拿契約書給我簽才知道沒有保勞保,但最初就覺得老闆不會保了。」從去年十月起到音樂教室工作的民族一何幸怡表示,雇主並沒有替她投勞保及就保,但她認為工作環境良好,工作性質又安全,因此不在意有沒有這兩個保障。

 何幸怡在訪談期間才得悉勞保不止是保障工作傷病,還有關係到退休後的勞保年金,但這並沒有令她想要向雇主要求投保,「如果我向老闆申請投保,其他員工可能也會跟著申請,老闆未必會願意」,她也認為自己只是短期工作,要從薪水拿出一部分錢來投保並不划算。

 同時在校內行政單位和校外餐廳打工的財管二謝旻軒則表示,兩個工作單位也都沒有替他保勞保和就保。

 他在餐廳的工作主要是端菜和清理桌面,雖然工作有一定危險性,而且餐廳的員工人數也超過五位,按照法律應該為全部員工投保,但他不敢向雇主爭取權益,「說了老闆一定會叫我去找別家,反正一定有人想來做。」他認為,大家都不想把事情複雜化,因此沒有人會提起。

 至於為何不尋求校內勞權團體幫助、向店家談判,謝旻軒回應:「說了之後就算沒有被解僱,自己也會尷尬到待不下去,那我找了下一個不合理又檢舉,幫了別人,自己還是找不到工作。」

工時長短影響直接 然打卡紀錄易造假

 謝旻軒指現在的工作環境不錯,薪水高於最低工資、且不會加班,會按時甚至提前發薪資,但他提及上一個雇主卻極為惡劣:「明明是九點下班,八點時會先叫你打卡再回去工作。」

 另,正在校外商店打工的傳院一蔡濬謙則表示,自己打工至今已逾兩個月,由於為晚班工讀,工作內容多為整理商品及上架,再加上兼職沒有業績壓力,就學生來講是輕鬆簡單的。

 蔡濬謙說,其週工時為二十至二十四小時,一個班六小時,但晚班沒有休息時間,「不過我覺得還好,因為我的工作內容本身算輕鬆。」

勞動環境不友善 工讀生終只能離職

 「跟老闆發聲要權利,要面對的就是資本關係不對等。上法院要不要錢?要。要不要花時間?要。我們是學生,一個學生對一個老闆,在權勢和金錢上都比不了。」中文四李宜蓁表示,自己上學期在學校附近餐廳打工,那次工作經驗卻讓她不願再回想。

 「你要玩可以啊,我們就直接去法院玩。你還沒出社會,你確定要花時間這樣跟我這樣玩嗎?我可以讓你出社會很難過。」當時雇主語帶威脅,說話同時還用手直指著李宜蓁,兩人單獨對談良久。她說:「雖然當下錄音了,可是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很可怕,所以一回家就馬上全部都刪掉。我只是想要離職而已,有這麼難嗎?」

 那時李宜蓁因為餐廳內場工作粗重,肩膀已患有肌腱炎,然而當她拿著醫院證明,跟老闆談自己要提早離職時卻遭拒絕。後來找來勞促會幫忙協調,雇主態度卻更加惡劣。

 「到最後就真的只想離職,就算他沒有勞保,也不給資遣費、醫藥費等,我都顧不了。」李宜蓁難過地表示,這樣一次打工經驗,讓她飽受精神和身體健康上的折磨。

 學生勞工維護不維護自己的工作權益?一般而言,工讀生除了可能自己「不敢言」或「不清楚權益有哪些」,還有像李宜蓁這樣,向雇主開口要求自己應得條件的案例。但是,她的經驗也顯示出另一困境是,學生勞工得要面對「資本關係不對等」的談判場面。

 其實,工讀生若長期忍受基本工作權益受損,最終累積的傷害可能是工時過長而過勞、從未領取過加班費但為賺取更多薪資而排更多班。如果工作又未投勞保,更遑論有職災保險理賠或老年退休金等。

 根據問卷調查,大部分學生中,一份工作累積超過一年年資的約占四分之一,而近半數學生則是任職一份工讀才不到三個月。

 每份工作都為期不長,反應出台灣勞工常見狀況是「做不下去就換工作」。但勞動條件不佳、對勞工產生累積性傷害,兩者反而被雇主和勞工本身忽視,這樣的現實狀況實為勞工的悲歌。

國外打工待遇優? 他國勞動條件比一比

 近年來旅遊節目盛行,許多人都嚮往著去國外打工度假,甚至有企業專門替台灣人辦理打工旅遊及簽證問題,然而,國外的打工環境真的有比較好嗎?世界各國政府對勞動條件及勞動教育的重視程度又是如何呢?

韓國:連鎖企業也違法 兼職權益難保

 斯語一的全辰鎬來自韓國,一個經濟狀況與台灣相似的國家,打工經驗豐富的他曾經當過餐廳服務生、青年旅館管家、導遊等。他提到,其實許多韓國資方,即使是大型連鎖企業,在薪資與工時上都遊走法律邊緣,「老闆們常認為兼職工作容易,所以即使他少給錢也無所謂。」

 全辰鎬來台已經屆滿一年半,在打工環境方面,例如環境衛生、同事之間的互動關係,他認為台韓沒有太大的差異,「在韓國,我是在連鎖餐廳打工,所以他們在衛生方面還滿注重的,和同事或老闆的互動也算不錯。」他分析道。

馬來西亞:法律強制性低  一份「薪」情好複雜

 「我覺得馬來西亞大部份工作環境的管理層都有一個通病,就是一個打工仔 (即打工族)領一份薪水,做好幾份的活。」在馬來西亞擔任過助教、現在就讀傳院一的鄭伃庭則表示。然而不只如此,最大的問題是,馬來西亞過去並沒有強制實行最低薪資制度。

 此外,鄭伃庭也提到,馬來西亞的兼職者往往不能選擇打工的時段,只能由主管全權安排,能彈性調整的空間較小,因而造成雙方的不對等地位。

 鄭伃庭說,就她的觀察而言,馬來西亞人在學校所學到的勞動觀念比較少,且極少應用在往後的工作上,他們往往較為被動,極少試圖站在對立面與主管溝通。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從2016年7月1日起,馬來西亞正式實行最低薪資制度,以確保勞工獲得合理薪資,對馬來西亞的勞工來說想必是一大保障。

日本:標榜「顧客至上」 休息時間被迫犧牲

 而曾在日本連鎖咖啡廳打過工、目前就讀企管一的趙誠泰則認為,相較於台灣,日本服務業極其注重待客的禮節。針對此部分,趙誠泰也說,即使在日本工作滿八個小時就要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但因為對客服工作要求較嚴格,往往造成他們在生意旺盛時段常被迫不能休息。

 然而,相較於台灣許多兼職工作者都只能拿到基本薪資,在日本則普遍能拿到高出基本薪資許多的工資。

 此外,日本當局因地制宜,依照每個地區不同的經濟發展程度以及產業性質差異制定不同基本時薪。例如:沖繩的基本時薪為693日幣、大阪的基本時薪為883日幣,而趙誠泰在大阪打工的連鎖咖啡廳,其提供給兼職者的時薪為1200日幣。

英國:勞工過度被動 無法向上抗爭

 相較於上述幾位,來自英國利茲大學企管二、今年九月來政大學習華語的交換生秦雨嫣的打工經驗就輕鬆許多。她曾在英國公立小學的幼稚園擔任輔導老師,在薪資、工時等方面,也都有受到合法待遇,對於工作環境、上司及同事之間的互動也甚是滿意。她認為,英國在勞動法部分的制度算是相當完善。

 不過她也提到,當資方對於勞動法採取消極態度時,許多底層勞工常常莫可奈何。在秦雨嫣的本身的狀況中,除了原本的工作時間以外,為了要保持幼兒園的整潔,她偶爾要留下來加班,然而,她的加班費卻比正式工作時的薪資低,不過她卻不以為意。「我是自願加班的,所以我沒有很在意。」秦雨嫣補充道。

勞動教育成效不彰 新聞反成知識來源

 無論是哪個國家的受訪者,他們都凸顯了現今大部分學生勞動意識低落的問題,學生往往因為勞動知識不足、年紀輕、工作時間短而選擇漠視自己的權益,例如:學生本身及資方都認為,他們沒有保勞工保險的必要,而他們也都不清楚勞保相關法令。

 這展現出一個在全世界年輕族群中,極為普遍卻也極為嚴重的現象。

 同時,此現象也反應出勞動教育的缺乏和必要性。在受訪過程中,秦雨嫣說到:「在英國,勞動知識的課程佔的比例極少。」而全辰鎬亦坦言,韓國的教科書中並沒有提及勞動教育,他對於此方面的知識來源多為新聞或者身邊朋友的解說。

 在與勞動權益有關的新聞中,我們看到的往往是勞動法規的變更、勞資雙方的利益衝突,或是勞工已經受害的片面資訊,並非完整而全面的勞動權益教育。不論是哪個國家,勞動意識都應該在學校教育中扎根,替學生與職場的互利關係奠定良好的基礎。

台灣和他國勞動條件差在哪?

 


學生勞權進擊之路 勞動意識為基礎

 政大勞工研究所教授王慧玲表示,勞動意識在台灣,還在往「勞工如何維護自身基本權益」的方向努力。對比歐洲國家,勞動者則是努力爭取更好的勞動條件,這之間的差異,出於國家勞動教育的不足以及工會組織的成熟度不同。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理事鄭中睿也指出,學生打工最容易忽略的權益以勞保、勞工退休金為最主要的兩項。

 他分析,在雇主方面,有可能因為欠缺相關法律知識,或覺得麻煩而沒有幫員工保勞保、勞退;在學生方面,亦可能因為缺乏這些法律常識,或不明白這屬於法定權益,所以導致未保勞保、勞退的情形甚為普遍。

 鄭中睿表示,要提升勞動意識最基本的方法,就是將勞動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之中,他舉例,就像民國93年頒發了《性別平等教育法》後,性別平等才漸漸成為普世觀念。但目前《勞動教育法》進度因為教育部的考量,而被阻擋、依舊停留在行政院會中。

 針對勞動教育內容規劃,王慧玲則認為,勞動教育有兩項最基本的重要概念:「了解基礎的勞動權益很重要,像是對《勞動基準法》的認識,以及對工會的作用的認識。」

 政大勞工所教授張其恆亦補充道,勞動教育也應該建立學生「職業衛生安全該注意什麼」的概念,以提升在職場中的危害意識。

 張其恆更進一步指出,現在勞動者較缺乏「組織起來維護自己」的意識。其實在勞資關係中,政府的角色終究只是第三者。勞方如果能夠有組織的力量,平衡勞資關係,在處理爭議時會更有效率。

 鄭中睿也建議各大學可以成立工會,因為當人數足夠,其影響力、抗議的聲音會比較大、更容易受到關注,雇主才會受到壓力進而改變勞動環境。另外,工會能聚集人力、交換資訊、搜集資料或證據等會更方便,不一定只有抗爭這個功能。

 王慧玲說明,台灣勞資關係的不對等,很大程度肇因於戒嚴時期對勞動運動的束縛,而解嚴後,這些束縛仍在,當勞動者們有所作為後,才有所改變。例如1990年代,體制外工會的出現,進而促成《工會法》的修正,正式將產業工會納入工會的範疇;2013年的關廠工人臥軌案,則促成了大量解僱保護法的制定。

 政大勞工研究所教授成之約便解釋,實際上現在兼職員工組工會的機會比較少,所以往往要依靠政府來解決問題。而王慧玲也說:「縱使兼職員工較難透過工會來爭取更好的權益,也可以經由法令來主張勞工最基本的權益。」

 因此,當打工族在進入職場時,更要注重法律保障的權益,成之約提到:「最基本就像是基本工資、勞工保險、就業保險跟退休金。這些都要注意到。」

 而當權益被侵害,最好的方法還是向勞動局申訴,「如果真的有所顧忌,那就至少離職前檢舉他一筆。」成之約建議。

 

記者/阮怡婷、胡宇鈞、陳彩新、吳致亨、簡毅慧

攝影/黃庭暄、阮怡婷

編輯/劉映彣、陳力瑋、徐湘芸

圖表資料來源/《政大學聲》全校問卷調查

圖表資料整理/阮怡婷

製表人/劉映彣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18期)

 

Q&A:打工族不可不知!

一、工作相關保險:

Q:為什麼我一定要保勞保呢?不能不保嗎?

A:當然不可,因為只要勞雇關係確認,雇主就一定要幫員工投保勞工保險。根據《勞工保險條例》第6條:「受僱於僱用五人以上公司、行號之員工,應以其雇主或所屬團體或所屬機構為投保單位,全部參加勞工保險為被保險人。」
若是員工數不到五人,雇主則至少需要幫你投保就業保險哦!

Q:雇主說要從我的薪水扣除繳勞保的錢,所以勞保保費由我自己全額支付?

A:當然不是!依照《勞工保險條例》第15條規定是,只有70%的保費由被保險人、員工給付,另外20%是雇主負擔,其餘由政府補助。

Q:如果我的工作環境很安全,為什麼需要勞工保險?

A:勞工保險除了提供你在工作期間擁有生育給付、傷病給付、職災醫療給付等,另外還有你退休後可領取的老年給付,都是其保障的權益範圍。你有投勞保,就會累積勞保年資,年資越高,退休金當然就會累積得越多哦!

Q:勞保?就保?我搞不清楚差在哪?

A:勞保著重在工作期間或工作退休後的基本生活保障,而就業保險則著重在失業或育嬰留職停薪期間的基本生活保障,因此就保提供失業給付、育嬰留職停薪津貼、提早就業獎助津貼、職業訓練生活津貼、健保費補助等,讓勞工即使短暫暫停工作,也能維持基本生活!

Q:我本來也有健保,為什麼雇主還要再問我一次要不要投保?

A:除了勞保以外,老闆也需要幫員工投保健保唷!根據《全民健康保險法》第8條第二項明定,應參加健保之保險對象包括有一定雇主之受僱者等。除非員工週工時不超過12小時,或你目前仍選擇依附於父母名下繳納保費,否則基本上只要是成年人且有工作,那麼受雇單位就必須為你投保。

 

二、工資:

Q:國定假日還要上班,那麼我是不是可領雙倍薪資呢?

A:沒錯!根據《勞基法》第三十九條,雇主經徵得勞工同意於休假日工作者,工資應加倍發給。另外,現行法律修定為「一例一休」,意指勞工每七日中應有二日休息,其中一日為例假,一日為休息日,如果在休息日上班就被視為加班,要多加注意。

Q:發薪日到了,我卻遲遲領不到薪水,該怎麼辦?

A:可以向臺北巿勞動檢查處檢舉,並請求派員實施勞動檢查。根據《勞基法》第二十七條則規定,若雇主不按期給付工資,主管機關也得限期令其給付。

Q:我的工時好長,卻不知道加班費到底要怎麼算?

A:要注意!我國訂定一日正常工時為八小時,若再延長工時,老闆就得支付加班費。而依《勞基法》第二十四條規定的加班費計算方式如下:

延長工時 加班費
二小時以內 按平日每小時工資額加給三分之一以上
再延長二小時以內 按平日每小時工資額加給三分之二以上

而根據《勞基法》第四十條,因天災、事變或突發事件不得不加班,應加倍發給薪水,並事後補假休息。

Q:因為我上班遲到,所以老闆可以扣我薪水嗎?

A:不可以,根據《勞基法》第十七條,雇主不得預扣勞工工資作為違約金或賠償費用。

 

三、工時、休息休假:

Q:我工作好久好累,難道工時是沒有上限的嗎?

A:正常工時和延長工時都是有上限的。根據《勞基法》第三十條,勞工每日正常工時不得超過八小時;正常週工時不得超過40小時。單日延長工時不得超過四小時;每周工時總數上限則為48小時。

Q:今天工時稍長,我可以休息一下嗎?

A:當然可以!根據《勞基法》第三十五條,勞工連續工作四小時,至少應有三十分鐘之休息。若是實行輪班制或其工作有連續性或緊急性者,雇主得在工作時間內,另行調配其休息時間。

Q:我好想請假,有辦法請嗎?

A:根據《勞基法》第38條,只要工作滿六個月,就會有三日的特別休假,年資越高會有越多,所以如果想請假,特別休假完全是你的權利喔!除此之外,如果在契約終止前都沒有請特休,老闆還必須按日發工資給你。

 

四、其他:

Q:老闆要我買制服,制服錢還要從我的薪資裡扣?

A:其實,這樣的行為是不合法的,根據《勞基法》第26條規定,禁止資方預扣薪資,且勞動部也曾函釋,制服的費用應為勞務成本或職工福利之一部分,要求勞工負擔或分擔成本,顯不妥當。

Q:面試時,老闆和我簽訂契約,說要工作滿一定年才能離職,否則得賠償鉅額違約金,我應該簽嗎?

A:依誠信原則,勞資雙方可以在契約書中約定預告義務及違約賠償。只是違約金的部分,仍應在合理範圍內,所以你簽約時,一定要詳細閱讀契約。另外,如果在約定時限未滿時要離職,應該在規定時間內預告雇主,否則即算違法。

Q:老闆說新進的員工都有試用期,可是真的可以有試用期嗎?試用期期間薪水要怎麼算呢?

A:其實老闆是可以跟你約定試用期的,不過試用期期間的薪水不可以低於法定基本工資。

Q:如果當初和老闆簽訂契約後,發現契約中有違法的部分,我應該遵守嗎?

A:在所有法條中,勞動法令的位階高於私人契約位階,也就是說,如果契約中的規範違法,即使你已經簽名了,還是屬於無效規範喔!

封面故事/佔場如戰場——體育資源分配失衡了嗎?

封面故事/佔場如戰場——體育資源分配失衡了嗎?

 一大早鬧鐘響起,沒有早七的他,卻得默默地出門佔球場。或許你沒有這種經驗,但你可能遇過這種室友,在政大所有待過球隊的人,大多都曾耗時佔場,因為要練球就得先有場地,於是球員便選擇睡在球場、早起或翹課,耗費半天換取三、四小時的練習時間。像這樣的搶場亂象已存在多年,然,我校場館機制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何無法事先解決場地分配?

練球三小時 卻得耗半天先佔場

 週二上午七時,傳院男籃隊員無暇顧及早起的疲憊,便已匆匆趕至政大河堤籃球場,難道球隊從清晨就已經開始訓練了嗎?事實上,他只是為了讓球隊晚上練習時有場地可使用,所以先行佔場,而此事往往得耗近半天的時間。

為了讓球隊有場地練習,隊員們必須耗費大量時間及人力佔場。( 圖/孫晨哲攝)

 「滑手機、耍廢、投籃」,佔場人員其實沒有太多娛樂,一個人捱過漫長的一兩小時早已是家常便飯,有時為了讓球隊能有場地練習,球員不得已還得翹課。不過即使一天有九人輪流佔場,對於隊員們仍是一大負擔。當然,這絕非個案,而是在體育空間不足的大環境下,各系隊必須採取的下下策。

 以籃球為例,目前各系隊練習場地主要集中在河堤與六期運動場,企管男籃許肇男舉例表示,如搶場嚴重的週一要使用河堤場地,需要請學弟上午五點半至六點即前往佔場,而週五搶場地的情形則是漸趨嚴重,「我們前一屆好像只要下午去就好,但到我們這屆開始越來越早。」以現在的狀況而言,為了晚上能有地練球,週五球員必須從早上九時開始佔場。

 而法律男籃林佳毅則提到:「不管是早上練或是晚上練,都必須要一大早就去佔場。」不過他也解釋道,如果當天法律系先佔到場,但有他系在不衝突的時間需要練習,則會讓他們練球順便佔場,也算是系隊間節省人力的協調模式。

 除河堤場地與五期運動場外,六期的場地分配,則是使用學校租借系統,雖然不需佔場,但亦是在比拚各系登記速度。

 體育組為解決佔場亂象,今年三月中於體育幹部大會上提案討論,再由各系籃球隊幹部共同表決。最後大會上決議,這學期先嘗試以抽籤制決定使用時段的分配,各隊間可私底下交換。

 事實上,以抽籤制解決場地糾紛並非先例,如排球系隊早已行使這套場協辦法多年。然,透過看似公平的抽籤制,真能解決運動資源分配的問題嗎?其中是否仍有瑕疵?

排球雖行抽籤制 雨天場協爭議多

 排球系隊從民國99年經體育組提案後,固定學期初抽籤分配該學期的場地(以四期、六期為主),但也有例外,為了因應比賽需求,有搭建遮雨棚的五期原則上仍採佔場制。

 縱然如此,以兩小時為分配單位,卻遠不及系隊一次三小時起跳的練習時間,如法律女排李弈言即提到:「所以常常會有『就算有場,還是必須要佔其他場地』的狀況,因為用完兩個小時之後就會無處可去。」

排球系隊由於分配時間不敷使用,雖現有抽籤制,必要時仍需佔場。 (圖/孫晨哲攝)

 除了分配時間不敷使用外,不少排球隊認為,唯一能在雨天使用的五期運動場,搶場爭議更多。現行五期的雨天場協,建立在兩個實行上有衝突的規定:「單數週由原四期登記者使用,雙數週則由原六期登記者」及「應與現場隊伍共用」。

 企管女排李舒恬便提到:「每次場協都花好多時間,但每個系最後能分到的時間還是很有限。」有時甚至還有隊伍已睡在五期佔地,但卻因為隔天下雨而必須讓出場地,對此她直言:「我想誰都沒辦法服氣。這是很難解決的問題。」

 政大校區長年多雨,但室內排球場少之又少,李舒恬針對此情況便提議:「希望學校把四期跟六期也架起擋雨棚,這樣大家就不用搶來搶去。」

 對此,體育組組長謝明輝指出,問題的癥結點在於,當初校地規劃將體育場地各個打散,使得現在設備需更新、加裝時,無法統一處理,「像遮雨棚,如果四五六期連在一起,要加裝遮雨棚就會方便得多。現在這樣,除了要個別排期處理之外,價錢也會拉高。」

 政大排球社則提出建議,欲修改規章內容。例如:原規定中「四、六期使用者的優先權」和「應與現場隊伍共用」兩項其實有所矛盾,也導致有優先權隊伍主張前項規定,而前來佔場的隊伍則主張後項要求共用,不只協調的時間成本高,也易發生糾紛。因此,排球社提議刪除共用條文,僅保留優先權即可。

 此外,有鑒於目前體育館正在整修致使排球場地不足,也提出將五期第一球場設為PK球場,以供教職員與非系隊學生運用,不受雨天條款限制。

體育館整修 羽球、桌球叨位去?

 在排球行抽籤制後,103年羽球系隊也效法之,佔場現象因此趨緩。而各系桌球隊雖未有相關行動,但球桌數量尚足夠,倒無爭場情形。然而上學期體育館開始整修後,羽球和桌球類的運動場地,便選擇轉移、分散至校園其他室內空間。而羽、桌球兩類室內運動,面臨如此變動,因而衍生諸多問題。

 過去一學年間,四維堂內為配合體育課程需求,時而擺上桌球桌,時而掛上羽球網,有時廳內又排滿座椅,搖身一變回表演活動場地,一個空間多種用途。而風雩樓內,則是長期分割空間給桌球課學生使用,球桌旁沒幾步路遠還有「伊果」餐廳。於是該空間不但有學生在球桌上拋接乒乓球,同時卻還有人在一旁用餐,或敲打筆電、圍桌開會,對於要運動、討論或用餐學生而言都是種干擾。

為配合體育課程需求,風雩樓一樓長期分割給桌球課、「伊果」餐廳、及用餐討論區共同使用。( 圖/孫晨哲攝)
體育館整修期間,四維堂時常身兼桌球教室、羽球場、及活動表演場地三種用途。( 圖/孫晨哲攝)

 體育館整修期間,這些替代空間其實都還不足以應付校內課程需求,大多體育老師只能選擇隔週上課,其他節數則於一般教室撥放教學影片,度過原應進行練習的一堂課。那麼,不屬教學時段外的系、校隊,又該去哪裡練球?

 資管系羽球隊隊長何妮臻說,當系隊要練球就必須到校外租借場地,球隊原採一週兩次的頻率,與三、四面場地練習,現在卻要遠到文山運動中心租場,「一學期場地費用需要一萬二,且場地大小與練習時間幾乎被砍半。法律系羽亦面臨類似情況,租用時間兩小時半、三面場地,租金更高達一萬五上下,負擔極大。

 傳院羽球林庭寬則表示,以往平均一週練球可達三小時,在體育館整修後,練習時間也被迫砍至兩小時,而雖然傳院與其他五系(國貿、公行、社會、地政、會計)共租政大附中球場,且享有半價優惠,但一系仍需負擔6000元租金。

 這一年間,羽球球隊不得已需另花錢租場,校方又提供了什麼補償辦法呢?體育組組長謝明輝表示,體育館整修所造成的不便在所難免。當初舉辦過一次系羽的幹部大會,體育組將附近可利用場地的價格、優惠等資訊提供給學生參考「這就是個過渡期,除了爭取四維堂上課使用的權利以外,也做了周邊場地調查,就是希望可以多少幫忙同學解決困擾。」

 他繼續指出體育組能做的事情有限:「那時候也有同學問說,能不能由校方補助他們場地租金。這個就比較困難,因為體育組的預算實在不多。」謝明輝無奈表示:「其實系代表隊應該去向系學會請款,畢竟他們是代表系去比賽。」  

校桌教練建議:也採抽籤制 

 據統計,目前校內可供使用的桌球桌數約十桌。法律系桌的簡庭玉便說道,通常需提早一至半小時前往佔場。而除非當日無其他系隊練球,否則一個系至多僅能分配到兩桌。資管系桌,則選擇在非巔峰的用餐時段、晚上六點開始練球,也因此較容易佔到場,但七點過後,有時還是得割地給其他系隊。

 社會系桌田悅承則認為,雖然有時仍需提早佔場,但球隊間的溝通和場協都還算容易,因此大多系隊就不會考慮成本較高的向外租場。

 雖然未來體育館整修完畢之後,場地資源將可回復到18桌,但情況是否能就此改善?「18桌的情況下,應付課程教學、校桌練習或是教職員工使用是夠用的。但是系桌就有點麻煩了,」桌球校隊教練朱昌勇說明,其實場地不夠的問題,在體育館維修前就已存在,「所以我想,等體育館七八月完工之後,系桌的困擾應該還會出現。」

 針對這個問題,朱昌勇認為應該同樣採取抽籤制。這不僅可以降低佔桌的糾紛及成本,甚至可以更有效的運用場地,「因為桌球有18張桌子,如果好好排順序,會比起排球或是籃球還要來得更好解決。」

 然,現階段體育館仍在整修,除了球桌分配外,校桌隊員羅文秀更直指出現有場地品質欠佳,「場地真的太小,練球也會有反光或光線不足的現象,而且場地常常潮濕,對球和球皮都有影響,練球品質下降很多。」此外,場地本身狹小又夾雜其他(餐廳、學生討論等)使用者,亦對校隊與周遭使用學生造成不少困擾。

場地分配的最佳解方存在嗎?

政大體育組:再推廣抽籤分配

 政大運動場地的場協機制大致上分為兩種情況:一是由校方主持協調,如登記制、抽籤制;另一種則是仰賴學生之間的協調默契,如佔場慣例。

 舉例而言,六期的籃球場採取登記制,球隊必須先上網預約時段後方可使用。然而,六期的球場並不多,大部分球隊仍需選擇使用河堤籃球場或五期等地。像河堤球場這類非屬政大的場地,便需要學生間私底下協調。

 但是,佔場不僅需耗費大量人事、時間成本,且河堤屬於公共空間,常會有居民來使用,而居民並不懂學生間協調的潛規則,因此兩方也可能發生糾紛。對於球員而言,長久下來,無疑是種負擔。

 相較之下,體育組認為抽籤制較能有效分配場地資源根據體育組計算,在抽籤制度的運作下,每個排球系隊最少能在一週內練球三次,該作法也能減緩球隊佔場情形。

 組長謝明輝說明,推行抽籤制就是希望能更妥善地分配資源,「我們學校的體育資源,拿來應付上課、(校)代表隊、教職員工代表隊練習是足夠,不過同學們系隊練習上可能就會有點糾紛。」他指出,學校的排球場地並不是缺乏,而是未被適當分配。

 過去,體育組也曾向其他球隊幹部提議以抽籤分配場地。惟當時僅排球同意推行,羽球四年後也跟進,而籃球則是直到這學期才開始試辦。

 即使如此,體育組現欲推行的辦法仍受到學生質疑,包括一次兩小時為登記單位的時長,並不足以應付球隊的練習需求。雨天時還因為四、六期缺乏遮雨設備,球隊又得另外搶佔唯一有遮雨棚的五期。這幾點也暗示,未來即使籃球場也採取抽籤制,後續仍需更多配套措施完善我校場管機制。

師大定期召開場協 台大一律系統登記

 政大體育館自去年七月開始整修,而師大、台大作為本屆世大運比賽用地,同樣也在去年整建部分體育場。然相較於政大,師大體育館在今年四月即恢復使用,而台大僅整建操場,其他場館則正常運作,因此並未壓縮到太多學生使用空間。

 師大校內體育場平日開放學生免費借用,採系統登記。不過其音樂系藍的謝芳茵談到:「去年底為了世大運整修室內球場後,對大家影響很大,」練習場地因此剩下本部室外或公館校區場地,與政大今年面臨的情況相仿。

 師大籃球場原先也是佔場制,直至近幾年開始於每學期初召開場地協調會,由總召訂定協調辦法,因學期而異。英語系的小于(化名)說到:「場協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各系隊有公平的機會可以練球,不需要去搶場地。」此外,系隊間會在臉書社團交換或讓出使用權,場地異動資訊也會公告於此。

 師大排球隊及羽球隊也各有場協辦法,惟桌球隊採先搶先贏,不過由於師大使用線上租借系統,所以也無需佔場。

 而台大目前校內除了綜合體育館(簡稱新體)需租借外,其餘五個露天運動場和舊體育館則採登記制。登記系統的運作流程是,校內社團、系隊每個月月中劃記場地,再由電腦抽籤決定使用時段。未在此階段內借出的運動場,日後學生都可再親自至體育室申請使用。

 然,台大會計系羽的黃禹翔則說,在校內能借到的時數不敷使用,於是得向鄰近的銘傳國小、民族國中租借。另外,資工系桌的王行健則表示,他們同樣也得租借室內場,但校內場館空間便已滿足其需求。因為場地租金多由隊員集資,再加上校內學生借用價位遠低於其他單位計價,所以多數台大生認為新體的租借機制並未造成經濟負擔。

 綜上所述,師大各類球隊每學期初固定召開場協,解決一學期的場地分配,而台大則是一律線上登記抽籤,且固定每個月登記一次。有別於政大目前多依靠球隊私下協調、佔場,也僅六期運動場採登記使用,且該場地借用連結還與其他教室、會議室同歸屬在「場地租借系統」,並不像師大和台大設有一套獨立的體育場租借系統。

從資源分配和供給 再看政大體育環境

場地利用破碎 系統管理困難

 缺乏一套獨立租借系統的政大,雖然目前正嘗試逐步調整借場制度,但其完善程度,與他校系統化的資源分配相比,仍顯不足。那麼未來政大是否有機會以專門系統控管體育資源呢?

 謝明輝認為,之所以台大會發展出這樣一套系統,是考量到收費因素,而需要系統專門管理,政大則否。除此之外,政大體育館的設計也與台大有所不同,「台大體育館專門提供學生課後使用,一樓層一種球類場地,就像運動中心那樣」,謝明輝說明:「可是政大的體育館基本上用途比較多,會需要拿來辦比賽等其他活動,所以比較難單一系統處理。」

 至於其他戶外場地,是否能獨立一套系統管理?謝明輝回應,體育組曾考慮過,如果學生真的有此需求,體育組也會嘗試設計。

資源有限 應先著重妥善分配

 根據學生意見,目前政大體育環境有兩大待解決的根本性問題:場地分配機制不公、室內場地供不應求。

 針對後者,校方回應,體育館修建工程預計於今年九月結束,也承諾開學前一週會重啟場館,到時,便可釋出更多運動空間。除了建築骨架之外,館內運動器材也一併更新。體育組認為,體育館完工後將能一定程度地改善現況。

 然而,場地分配不公的問題,若只是仰賴抽籤制的話,終究只能暫緩搶場狀況。謝明輝則回應:「場地資源不夠的問題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決,所以我們也希望可以跟學生溝通好,如何分享現在校內僅有的資源。」

 學校提供多少體育資源,同時也影響著學生的運動風氣,謝明輝更進一步地說,「畢竟我們(體育組)也希望把政大的體育風氣帶起來,不要總是覺得自己是人文大學,就忽略這一塊。」校桌教練朱昌勇也有同樣想法:「如果每次打球都沒有場地使用,久而久之,學生就容易放棄而少從事運動。所以有更好的場地、設備,就有可能提高同學運動的習慣。」

 過去一年間,由於體育館整修,不僅是高頻率使用球場的系代表隊受到衝擊,就連平常只有在上體育課時,才會使用場地的同學,也能切身感受到體育資源不甚充足。現在,隨著整建工程結束,也許有些表面問題得以解決。然而整體而言,政大的體育環境,還是得多著重在改善資源分配和供給上。除系隊間要彼此協調外,校方作為決策者,更應積極介入、提高改善效率,讓佔場不再成為常態,並消弭現狀缺失。

資料來源/政大體育室網站 資料整理/阮怡婷、吳致亨、王昱翔 製表人/劉映彣

 

記者/阮怡婷、吳致亨、王昱翔

攝影/孫晨哲、李承樺

編輯/劉映彣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19期)

封面故事╱解放學制!別讓院系束縛未來

封面故事╱解放學制!別讓院系束縛未來

 「我的成績過不了雙主修門檻啊!」、「我轉不出去……」苦讀十二年,上了大學卻還是學不了自己想學的,轉系或雙輔也處處碰壁,當無法擇己所愛、對於未來學用之間迷茫,究竟什麼制度才能夠幫助我們?

 

與其讀錯 不如延緩分流

近六成政大生覺得學非所愛

 「錢是我們在花,時間是我們的生命,為什麼我們不能自己決定要學什麼?」原就讀政大韓文系的張芸禎,因連續兩次轉系未成,故今年雖為英文系四年級,但已是她在政大的第六年。

 今年至美國斯克蘭頓大學( University of Scranton )交換的張芸禎認為,台灣的大學轉系條件太過嚴苛,在她交換的學校若想轉系,只要在下一學期直接選其他系的課程,並去相關單位登記即可,只有極少數的學院有特殊考試,「我身邊的朋友幾乎每個人都轉過系!」

 根據《政大學聲》問卷「我想學我真正想學的!」,共607份有效填答中,有高達約58%的學生認為自己讀錯系,而在這當中,有約50%的學生希望能以「轉系」來扭轉當初選錯系的錯誤,其次則是想透過「雙主修」來改善,約有32%,然而其中成功率卻僅有約22%。

 就讀中文三的王韻涵表示,本科系並非他的第一志願,只是因為指考分發才就讀的,高中時雖可以透過學校輔導室或學長姐分享,但仍無法對中文系有確切了解,因此她認為,「不分系的立意是好的,比較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領域。」    

   想想論壇《學與業壯遊》專欄作家謝宇程分析,台灣學生認為自己讀錯系的比例如此高,就是因為沒有事先了解學系的機會。謝宇程說明,台灣的大學僅採計「國英數自社」五科,但英國大學入學考試「A Level」共有4、50門科目供選擇,由各系規定採計哪些科目,因此學生自高中就需自主選課,根據有興趣的科系提早摸索;美國在高中則是通才教育,因此大學採一至二年的延後分流,讓學生在進入大學後先探索方向,再自由選擇主修。

  臺大師培中心老師王秀槐也認為台灣的大學定位不明。她指出,教育系統分為美國及歐陸,但台灣的高中像是美國的通才教育,還來不及對於科系的選擇詳加考慮,大學就進入一入學便分系的英國模式,「每個都學一點卻四不像」。

 無法對於科系充分了解,便是目前大學入學的一大弊病,因此有些學校為此實施「不分系」制度,延緩分流,藉以讓學生有更多時間摸索興趣,對科系有較深入的了解後再做選擇。

 根據問卷結果,學生最想要的修課制度是「全校大一大二不分系,之後再於校內自由選系」且無共同必修,共佔41%,其次是全校四年皆不分系,佔25%。

資料來源/政大學生問卷調查 資料整理/胡景月、薛惟中 製表人/陳予蘋、詹蕣瑗
資料來源/政大學生問卷調查 資料整理/胡景月、薛惟中 製表人/陳予蘋、詹蕣瑗


在美國,全校前段不分系幾乎是常態,讓學生能事先了解興趣所在。

 「我原本不相信自己還能念理科。」畢業於美國西雅圖大學的陳佳君,即是因為延緩分流,從原本以商學院為第一志願的文組生,轉換跑道就讀生化(Biochemistry)學系。她強調,延緩分流讓她有機會再次思考人生的目標、跨出文組的界線,選擇真正想念的科系。

 在西雅圖大學,前兩年需修讀三大類別的通識課,每一類各15學分,不同的科系會規定採計不同通識與成績標準,學生只要在大三前完成即可申請該學系,但她強調若是較熱門的科系,提出申請也不一定會上,因此也要將第二志願的通識課排進選課計劃裡。

 除了讓原本志向模糊的學生有機會好好選擇,延緩分流也讓志向明確的學生,有更大的選課靈活度,如國立台灣科技大學即設立「全校不分系學士班」,四年皆無任何灌檔課程,除了少數科系有規定預先修習的通識,學生大二時可自由選擇科系,不會有任何限制,甚至分流後,還有無條件轉系一次的機會。

 台科大不分系二年級高偉家表示,自己在高中就已接觸資訊工程,非常確定將來想鑽研較偏門的「密碼學」,因此靈活的選課讓她更能專注在想精進的領域,「因為有許多基礎課程我高中就學過了,在大學我可以跳過,可以花更多心力在更專業的領域上。」高偉家指出,不分系另一層的意義,就是強迫學生思考,「畢竟課表一攤開就是白的,你就是要把它填滿。」

 「不分系讓我有更多時間發現並離開原本以為自己喜歡的系,並找到真正喜歡也適合自己的系。」台科大不分系一年級學生陳炯廷說,自己原本進入不分系時,猶豫於工科與建築,一開始因無法同時應付兩門主修,在權衡之下選擇前者,大一上結束便清楚興趣不在這塊,便把所有課退掉,改選建築系的課,現在也下定決心繼續以建築設計為主修。

學院不分系 讓學生多摸索興趣

 政大雖無全校不分系,但傳播學院自103學年度起開辦院內大一大二不分系,今年首屆大三分流結果出爐,224位學生都成功分流至自己的第一志願,被院方視為不分系成功的一大步。

 傳院副院長陳儒修坦言,目前傳院不分系措施仍較半套,因院方評估學生尚未具有全面自由選擇的能力,故大一大二仍有六門必修課,讓學生對未來分流的三系有初步的認識及方向。他表示,理想中的傳院應是大一到大四皆不分系,更不需要必修課,將選課權全權交由學生自主決定,他更認為不分系其實不只傳院能做,社科院跟商學院應該都可以嘗試。

 社科院長江明修同樣肯定以延緩分流緩解學生讀錯系的現象,他表示因為社會科學領域的多元性,社科院近年也一直考慮規劃類似制度。文學院院長林啟屏則不排除發展延緩分流的可能性,但他認為文學院屬於基礎知識的學院,學系各自的核心概念較為穩定,不易代換。

 延緩分流看似解決讀錯系的問題,實際上除了透過此制度,使學生有更多時間摸索自己的興趣外,也應輔以其他配套制度的實施,才能達成最佳的效果,如導師制、個人輔導等。

 教務處註冊組組長王揚忠說,目前學校只有傳院實行大一大二不分系,因其學系間性質較相近,較容易整合,但因實行不久,仍需密切觀察成效,且實施不分系有執行上的困難,除了必須考慮整個學校的政策走向是否願意合流外,學系師資是否足夠也是先決條件。

 傳院二,將進入廣電三的吳易珊表示,傳院不分系的制度的確有其好處,但其實不分系的學生都容易對現行制度有些不安與焦慮,例如過去三系併為一系,獲取的資源卻順勢減為原本的三分之一,未來恐發生強者更強、弱者更弱的情況。王韻涵也表示,雖然不分系確實可以讓學生比較能找到興趣,但若大三才分流,可能有修習不完專業科目的壓力。

 傳院第一屆分流後,為了因應三系學生人數的劇烈變動,傳院聘任新師資已跳脫單一系所的框架。陳儒修說:「我們不會專門徵聘所謂『新聞系』或『廣電系』師資,而是儘可能找跨領域,能帶領傳院整體發展的人才為主,如能教大數據分析數位新聞學的老師,正好配合傳播大環境變遷,以及學生學習方向轉變。」  

 不分系透過延緩分流,讓原本志向明確的學生有多一次機會選擇,也讓對志向迷茫的學生有更多時間思考,讓學生脫離系的限制,追求自己的未來;但校方卻常質疑學生自主能力,或以師資不足為由,對不分系採觀望態度;然而,傳院已首開風氣,嘗試解決師資、分流等執行面上的問題,期盼政大有更多學院投入,將選擇權還給學生。

資料來源/各校網站 資料整理/徐湘芸 製表人/詹蕣瑗
資料來源/各校網站 資料整理/徐湘芸 製表人/詹蕣瑗

 

打破僵固課程的學程革命

 

跨域組合 發揮學科最大價值3

 在台灣,部分學校已透過不分系延緩分流,但有另一批人認為,大學若只透過系所每年開設不更新的罐頭課程,無法讓學生因應日新月異的社會需求,且學生不應該被囿限於單一專長。

 臺大師培中心王秀槐認為,應利用學程因應時代的跨領域需求,「現在系所分類就像一個蘿蔔一個坑,如何能讓這些坑連結起來是現在台灣大學教育應該注意的。」

 學程與一般輔系、雙主修不同,是「專案型」的組合課程,特色是用較低成本,快速變化出符合時代需求的課程。例如,隨著政府採購在社會中日益重要,校方可成立「全球政府採購學程」,而不用成立全球政府採購學系。政大亦自91學年度起,陸續成立38個學分學程。

 政大音樂節舞台監製、傳程三張育珊的必修計畫書上寫著大大的「音樂產業行銷與策展」學程,難道政大有隱藏版的音樂系?原來,她修的是傳院的「自主學程」。

 不論是系上固定的必修、抑或由多系共同組合的跨領域學程,都像是餐廳事先組合好的「套餐」,未必能滿足所有學生,因此傳院還保留了「實驗學程」,讓學生如吃自助餐一樣,自行選擇最符合需求的菜色。

 實驗學程的前身,即是在不分系前,預先實行七年的傳播學士學位學程的「自主學程」(以下簡稱「傳程」。)傳程學生大一不分系,大二以後可決定分流至傳院內任一系,但若認為科系的必修安排仍然不符合自己的興趣,也可自行規劃必修清單,申請「自主學程」。

 張育珊認為,自主學程最大的好處就是「自由靈活」,她的必修清單上除了與音樂相關的傳院課程,還有商學院的行銷、管理課程,甚至還跨校至台大戲劇系修讀舞台設計課,每學期也都能視情況更動原訂的必修課,「這很適合已經有明確目標的人來讀。」

 相較之下,比起校方事先組合的「套餐學程」,自主學程賦予學生最大的決定權,且適才適性,讓學生能在茫茫人海中獨闢蹊徑,創造個人特色。

 然而張育珊認為,自主學程雖然好,但現況可能不適合全校自主學程化,因為必修全由學生安排,可能造成龐大行政壓力,因此應針對已有明確方向的學生開放。社科院院長江明修亦表示,比起校方規劃好的套餐學程,他更偏好學生自主性更高的「傳程」,但由於台灣中學前的教育使學生學習較為被動,仍有不少教授抱持疑慮,因此他認為套餐學程與自主學程雙軌並行是較可行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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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不足 跨域學程變三不管地帶?

 然而在政大,學程的推行面臨許多困難。商學院院長唐揆以商學院開設的「全球政府採購學分學程」為例,「30多個人申請,畢業前真正讀完的卻只有1個!」

 唐揆表示,跨領域學程需要不同系所支持,然目前行政資源皆編制在系所下,且真正修畢學程的學生過少,更降低系所投入資源的意願,使跨領域學程形同三不管地帶。

  學分學程的課程大多由各系原有課程組合,且行政負擔大多由各系原來編制承擔,不會有專任教授、行政人員等,資源不足問題較為常見,而政大唯一的學士學位學程、且具專任師資的「數位內容學位學程」,也同樣面臨資源不足的問題。

 目前正在修讀該學程的中文四塗家蓁表示,當初為了解程式語言、增進動畫或其他新媒體藝術等能力,所以選擇此學程,然她覺得因為畢竟不是一個系,能得到的資源有限。她指出,偶爾會有需要此技術卻沒有老師開課的狀況出現,「大部份都是學生從老師那裡聽到可用的技術,再自己想辦法生出來,google是大家的好朋友。」

 資源不足,在謝宇程看來,原因即在於現在「科系」和「學位」綁死在一起,導致資源無效分配。他主張,校方應破除過去只有「系」才可以有學位的概念,以可快速組合、變化的「學位」學程主導開課,打破過去系所間資源互不流通、甚至造成嚴重競爭的僵化思維。

 謝宇程表示,國外名校早已漸漸以學程來主導,如美國哈佛大學、英國劍橋大學,系僅是行政與學術研究的單位,學程會跨越系的限制,且科系間的教授是多對多的網絡合作他舉哈佛的物理化學生物學(Chemical and Physical Biology)學程為例,哈佛並無此名稱的學系,該學程即是由多系教授共同開課。

 他表示,台灣的學生申請大學時是申請「系」,如學生申請進中文系,除了轉系,就一定要修中文系開出的「中文系學程」畢業。輔大哲學系近日因轉系人數高達57人而引起爭議,謝宇程說:「我們要去思考的是,學生到底有多少純哲學學位的需求?」

 他指出,若能將學位學程概念推廣普及,哲學系教授不只能投入哲學系學位,更可以與媒體、法律等課程合開其他學位學程,不僅讓教授發揮所長,也讓原來開課的資源和能量有更好的運用。

 「台灣系所的認同感太強。」江明修認為,要打破系所的限制,現況下仍非易事,許多活動強化校友及學生對於自己系上的認同,若要廢掉系所,會掀起軒然大波,權衡之下,他認為不如學程與系所雙軌並行。

 唐揆認為,理想中大學部仍可維持系所編制,主要處理行政事務,在課程上則可改由「院」來主導,如此就能推動院內跨領域學程。至於學院間的合作,唐揆認為校級單位需提供足夠誘因,訂立明確目標,如規定三年內需有多少學生完成該學程等。但他直言:「一味要求學校做短期劇烈的改變,只會難以推行,也造成學校和老師的辛苦。」

 教務處註冊組長王揚忠則表示,學校大多推行學分學程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學位學程」涉及系所增設,需經校內重重會議,再送交教育部審核,反之學分學程僅需教務會議核定,行政程序簡化許多。

 王揚忠更指出,就算教育部通過學位學程設立,卻不會因此增加可招收的學生名額,必須要從各系所原有名額「挪動」,因此系所願不願意讓出名額來開學位學程,也成為重要問題。

 點開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網頁,在「重點業務規劃二」的頁面上,洋洋灑灑列著人才培育的主要措施,其中一項就是「推動跨領域學分及學位學程」,然而目前負責審核系所增設的大學招生及助學科卓意屏專員表示,目前僅能將學程可作為畢業單位納入法條,建立「學位學程」的法源依據,但並未針對跨領域學程有行政上的鼓勵措施,在《教育部人才培育白皮書關鍵績效指標》中,24項指標中也隻字未提跨領域學習。

 而針對教務處回應教師員額與學生名額的困難,卓意屏亦表示,每間學校的教師員額或是學生名額,皆根據〈專科以上學校總量發展規模與資源條件標準〉訂定該校總量,校內具體的分配由校方自行決定,該總額已是教育部明訂的最低要求,不宜再降低標準。

 隨著時代變遷,學生對跨領域學習的需求日益增加,然而現今在校方、系所認同觀念強烈的狀況下,要釋出資源投入跨領域學程,難度頗高,而理應擬定政策、帶動大學教育轉變的教育部,僅是精神喊話,未有具體措施。要推動跨領域的學分、學位學程,首先要改革的,恐怕是校方與教育部的陳舊觀念。

 

記者╱薛惟中、胡景月、徐湘芸、李宜蓁
編輯╱陳予蘋、詹蕣瑗、吳婉寧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1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