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心」理還亂——諮商路漫漫 何處是歸途?

剪不斷,「心」理還亂——諮商路漫漫 何處是歸途?

 又一個學期結束,總統大選畫下句點、寒假剩下一半。生活複雜,心緒也難以清靜、單純,而大學生活更是五味雜陳——親情、友情、愛情再加上學業多方夾擊,喘息的空間被大大地壓縮,讓人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讓心中煩擾的大石一次次重壓心頭。所以,心理諮商成了一種解方;然而,諮商實際上卻也並非是心理的萬靈丹⋯⋯讓學聲帶您一探究竟,一窺諮商在神秘面紗下的真容。

  

光陰交雜 諮商室裡的明暗角落

 跟隨腳步聲走上樓,諮商師以溫和眼神指引,慢慢踏進諮商室。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純白色牆面,抱枕安靜地躺臥在沙發上,小盆栽在玻璃桌上靜靜成長,在此,時光彷彿靜止。窗簾隨風飄逸,光暈時而灑落、時而消失無蹤,就如諮商室中來來去去的一個又一個靈魂,時而明亮、時而黯然無光。

 在那裡,形形色色的人們被承接,離去時,有的稍稍蹙著眉頭仰望,有的在手臂擺盪時鬆開了拳頭;諮商室是旅途的中繼站,離開以後,他們仍要遁入人群,回到自己的生活,像脫隊的鳥兒重回天際,或像石頭丟回池塘被浮萍吞沒。

諮商師經常扮演傾聽者,擁抱人們心中的想法與情緒。
(圖/吳卓玲製)
和煦的諮商 劃破冰冷黑暗

 被柔軟的沙發與靠枕所擁抱,窗戶和陽台則位於視線可及之處,讓人偶爾能望向外頭、欣賞風景——藉由描述眼中的諮商環境,心理系的Elaine(化名)淺淺一笑,緩緩開展自己的諮商回憶。

 Elaine表示,因為必須直面他人,平常與人交談都會帶給她壓力。但在諮商室裡,諮商師與諮商者的座位稍稍錯開,使她感到心安。沐浴在舒緩的氛圍裡,讓Elaine初次晤談時便能直截了當地輸入這個訊息:想要解決室友帶給她的焦慮與恐懼。

 當時,Elaine初來乍到,準備迎接嶄新的大學生活,但她所不知道的是,打開宿舍房門之後,自己將再次陷入國中時期的惡夢當中——從前的霸凌者,如今竟成為了室友。

 「我知道那個人跟以前的同學還有在聯絡,住在同一個房間會知道彼此正在幹嘛。很害怕她把我今天做的一些事情傳給他們,像是『欸,你們看她這樣好好笑』這樣的。」Elaine試圖用描述趣聞的口氣訴說,卻仍難以掩飾一開始的結巴。

巨大的壓力,常成為人們尋求諮商的契機。(圖/吳卓玲製)

 揮之不去的陰霾,讓Elaine的身心飽受煎熬,腸躁症加劇、冒冷汗、頭痛⋯⋯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那段時間身體欠佳,漸漸地卻發現只要「那個人」離開周遭,症狀就會明顯好轉。為此,她下定決心接受諮商。

 採行為學派的諮商師常鼓勵Elaine「可以去她身邊多走走、晃晃」、鼓起勇氣接近「那個人」,但Elaine起初也因為這個建議而猶豫不決,「為什麼一定得去她附近繞才可以降低(自己的)恐懼?」、「遇到了怎麼辦?她會不會覺得我(的舉止)很奇怪?」這些問題一次次揪緊Elaine的心。

 「雖然諮商師給了一個很難(實現)的建議,但想說既然是諮商師給的建議,那就試看看。」Elaine調侃地說。對專業的信任感,為大雨滂沱中濕透的她撐起一把傘,讓她開始有勇氣,深入心中那片陽光透不進的陰霾。

 再漫長的雨季,走過便是晴空。在一次次的諮商後,Elaine從躊躇不前,到主動接近,一直到現在覺得「看到她就是看到她,或者看到以前同學的訊息也可以輕鬆劃滑過」。每一次成功的嘗試,都讓她更有勇氣採取諮商師的建議,邁出下一步。

 「諮商完以後,這件事不會完全從你的生命中消失,會改變的是它在你心中的比例。」Elaine一直把諮商師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不知所以地被引渡 霧中浪上無助擺盪

 然而漫漫諮商路上,同樣也有人走得跌跌撞撞,就如陳予蘋。「我是不是有憂鬱症?」國二開始,陳予蘋總這麼問自己。七年後,在感情和課業的多方拉扯下,她終於鼓足勇氣、踏進諮商室,生平第一次,嘗試梳理長年伴隨的情緒困擾。

 陳予蘋單純地希望處理與當時男友的相處問題,諮商師卻轉而朝深處鑽鑿,試圖解決她和父親的矛盾, 一遍遍刺進她仍在滴血的創口。「現在不是很想提這個,可能會哭。」她轉述曾對諮商師說的話,儘管已是兩年後,語氣依舊擺脫不了無奈和沉痛。

 內在,情緒被翻騰出陣陣疼痛;外在,排滿的課表讓她毫無閒暇時間轉換情緒。心力交瘁下,陳予蘋只好決定暫時休學。

 下一次回到政大諮商室,已是大三復學後。新的諮商師不同於以往,試著「引導」她說話,「(諮商師)會回答:『很辛苦呢』這樣,像有個空間可以自言自語,自己講完去理解自己。」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諮商師也無法給她明確的答案。

 無止境地訴說、被聆聽,卻始終沒能得到諮商師的指引,陳予蘋感覺像在原地打轉,直到大四身心狀況一直沒有好轉,她再度休學。時至今日,陳予蘋仍迷航在濃濃大霧中,仰望著諮商室的燈火,不斷找尋歸途。

   
心理越辯越「明」? 深陷漩渦難再掙扎

 「有時候,你真的只是需要有個人可以聽你講話。」談起尋求諮商的契機,F(化名)語氣難掩感慨,情緒匯聚成眸中深沉的墨色。她的家庭似海,海中一艘小船隨波逐流又不斷觸礁,F是疲憊而孤單的水手,無法在詭譎的夜晚中安眠。當壓力如洶湧波濤襲來,船隻終究翻覆,於是,諮商成為最後一塊浮木。

 初次晤談,諮商師帶著他「回溯過往」,例如詢問兒時與家人相處的經歷。懷著「透過這些問題,可以一步步更接近(解決之道)」的期待,F仔細追憶,也盡己所能地給出回應。 但隨著約談次數增加,話題卻依舊停滯在與家人的互動,「感覺他(諮商師)只是帶我回顧一下過去,然後也沒有給出什麼。」F無奈地評價。「沒有終點」的回想,讓她遲遲看不見能夠停靠的海岸,但煎熬的遠不止如此⋯⋯

 曾避之唯恐不及的記憶,如今需要親手揭開、細細審視,一遍遍的諮商形同凌遲。「其實我每次要去(諮商)之前都會覺得說⋯⋯蠻痛苦的,不太想去。」明顯的停頓裡,F試圖篩選出委婉的用詞,眼中的抗拒卻清晰可見。

 不斷再歷痛苦的當下,F未癒合的傷口越刻越深,血淋淋的紅鮮明到刺眼,也模糊地難以辨別。「所以,我其實沒有完成諮商。」

不斷回溯從前的諮商,或許會帶來壓力,卻是接納自我的重要過程。(圖/吳卓玲製)
暢所欲言 諮商的另一面

 走進商學院層層鐵門之後,小會議室藏在走廊底的門扉中,打開門,C(化名)正翹著腿,神色自若地打起招呼。不論眼神、姿態或口吻,C總是從容不迫,談到諮商亦然。

 「我想要了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C不諱言,事情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即便是諮商師的對話,也總不脫他的預想。只不過人難免都有所疏漏,於是C主動尋求諮商,藉此了解自己、找出自己的思考盲點。

 人生、交友、價值觀⋯⋯各式各樣的主題,都成為C與諮商師的談話內容,他曾經提出「人為什麼要活著」的哲學問題,也曾針對「家庭」練習表達。在諮商室裡,C可以無所顧忌地提問,他輕輕微笑道:「諮商給我最放心的感覺是,全部的重點就在我這個人身上。不太需要去在意、或假裝在意誰。」

 善於掌握全局的C,經由諮商一層一層剖析,「意料之外」的答案反而是對自己的突破口。C有一套標準:不論對他人、對自己,只要在標準線以下,都會成為他批判的對象。C沉靜地說:「一開始,我不知道自己會如此頻繁貶低他人的原因是什麼。」

 而諮商師一語道破,那是自我防衛。「如果有一個權威人士,或很有能力的人不屑我,那我會很難過;但假設今天有個流浪漢攻擊我,我就會覺得沒怎麼樣。」將他人降格,使他們「不值得被在意」,自己也就不會受傷。 借助諮商挖掘心理,過程中意外的答案是突破瓶頸的轉機,讓C有機會改變自己。他坦言,諮商歷程僅僅半年,但他所收穫的卻須以人生、更長遠的尺度衡量:「(諮商是)轉變的推動者。我會覺得,(諮商後)我與自己的關係更平和。

  

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摘下諮商神秘面紗

 「諮商,是由受過心理專業訓練的人員所執行,以個案困擾、問題為核心,透過談話方式,提升個案對於自身狀況的理解,進而改變現狀,甚至解決問題。」政大身心健康中心前主任、心理系教授楊建銘如此稱道。

 「諮商的距離好遠。」想必大部分人都這麼認為;但楊建銘表示,「任何人都能接受諮商,即便是想多了解自己一點,或者想突破過去成長經驗的束縛。」因為諮商雖然各有不同目標,卻同樣都以「剖析心理」作為手段。

諮商,其實就是對自我身心狀態的深入了解。(圖/吳卓玲製)
校方人力有限 諮商遙遙無期

 然而在政大,即使希望使用諮商系統,從申請到晤談都需要經過十分漫長的等待。對此,楊建銘無奈地坦言,身心健康中心人力有限,除非初談後發現個案狀況緊急,在中心內部評估後優先進行諮商,否則仍須遵照「先來後到」的規矩。

 同樣地,基於校內諮商資源不豐富,雖任何人都可以接受諮商,楊建銘也補充,希望心理困擾還未一定程度影響生活功能的同學,將諮商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與諮商師不契合 學生有口難開

 「沒有不好,但那不是我需要的諮商模式。」回顧長達兩年的諮商經驗,陳予蘋無奈地總結。

 但陳予蘋不敢更換諮商師、更不敢取消諮商,因為一但提出要求,就得回到漫長的約談等待期,然後重新適應一個未必適合自己的諮商師。一再失望的經驗,讓她不得不消極以待。

 「我們也知道這種事情在所難免。」心理系教授姜忠信回應,諮商排案體系以「諮商師時間」為準,排班表又於期初便已訂定,難以靈活顧及學生需要。不過追根究底,仍與諮商師數量不足有關。

 由此可見,政大的諮商環境仍有進步空間,對此,楊建銘回應,身心健康中心已積極向校方及教育部爭取經費,希望能增加人手,縮短同學們的等候時程。

  
諮商時限過短? 對談難完整表達

 此外,校園諮商「一次五十分鐘」的限制,也讓諮商者難以完整地傾訴。C就發現,晤談過程,諮商師會不時望向時鐘,讓他感覺對方「像是被時限追著跑」,影響自己分享的深度與廣度。他坦言:「不太能達到諮商一開始自然表達想法的目的。」

 陳予蘋也指出,每每在他講到痛處時,就因時限被請出諮商室,「那個諮商師『非、常、準、時』。」強調的語氣裡,是對荒謬情形的不苟同。諮商時長過短,讓本該深入分享情緒的對話,被硬生生中斷,損及的不只諮商內容的完整度,還有學生對「諮商」的期待。

 但楊建銘簡潔地回應,「時限的設置有它的意義在。」姜忠信也解釋道,時間限制的考量,主要基於諮商專業及學生權益。五十分鐘,能讓諮商師持續維持高度專注,進而聚焦討論,也給予學生更多回饋,同時得以在單日排進較多個案,最大程度滿足學生諮商需求。

 楊建銘更補充,如果一次諮商的時長太過彈性,人們會產生逃避心態,導致諮商久久無法切入個案核心。諮商畢竟是有一定目的性的服務,諮商師與個案都有責任有效運用時間;也因此,多數諮商機構(無論校內外)通常都將諮商時限定在一小時左右。

  
諮商中仍處處防備 自殺通報的兩難

 「有一些比較私人的事情,你不會跟朋友講,怕給別人造成情緒上的負擔。」那些難以對旁人言說的沉痛,是F決定尋求諮商的理由,諷刺的是,看似解決之道的校園諮商機制,卻依然無法讓她敞開心胸。

 「(諮商中心)一開始會聲明,如果他知道你有自殺的意圖,就會直接聯繫第三個人,像是你的朋友,(這樣)會讓我覺得有壓力,所以其實我那一陣子(接受諮商期間)多少也會有這些想法,但就不會跟他講。」

 帶著期盼傾訴的心情交出諮商申請,卻只能語帶保留地嚥下滿腹心事,憶及過往,F雙眼蒙上一層水光,裡頭反映著的,除了被迫壓抑的苦澀,還有「不想被那麼小心翼翼對待」的渴望。

 面對學生的失望,姜忠信略帶無奈卻毫不猶豫地強調,「這是一個必要之惡。」作為諮商師的義務,「自殺通報」機制背後反映的,是對生命價值的尊崇——「我們寧可破壞這個(信賴)關係,也要先把生命安全維護起來,才有可能繼續見到他。」

 楊建銘也坦言,自殺通報是「保密與保護個案生命安全的兩難」,但「維護個案的身心安全是諮商師們的首要任務」,全世界都是這樣,因為這是助人工作者最崇高的信仰。

 不過,姜忠信也重申,諮商單位會以詳細的步驟和標準確認個案嚴重性,非到危急狀況,盡量不動用通報系統,希望學生不要因此而不信任諮商。

   

鬼針草般的諮商——

紛紛目光之下 求助者非自願沾黏標籤

 走進心輔中心,在諮商室的保護下,只需要面對諮商制度的問題;然而,在走出那棟灰白色的大樓之後,往往要接受犀利的目光檢視。諮商原來需要莫大的勇氣,在裡頭需要勇敢面對自己,在外頭則需要勇敢抵抗世界。

 「有人抒發情緒是運動、看書等等,我的情緒需要另外的方式,諮商是一種管道,所以我想試試看。」曾有諮商經驗的林莉庭神情冷靜地說。就如C一得知政大有諮商服務、且無須付費時,沒有太多猶豫便前往諮商。

 於他們而言,諮商只是處理情緒的一種選擇。但即使自己對諮商沒有偏見,C仍舊不想被定義為「非正常」族群,「每次走進心輔中心,會有個很清楚的情緒是『最好不要被熟人看到』。」所以他會挑選人少的時間諮商,在選擇該向誰透漏個人諮商經驗時,也會先預想對方的反應。

 而在林莉庭的經歷中,大多人聽到諮商的反應是「心理有問題」,也因此她鮮少對他人主動提起自己的諮商經驗。「爸媽思想比較保守,可能會聯想到精神疾病那方面。」雖然能對特定朋友淡然說起諮商,但害怕被過度解讀,她仍須小心翼翼地選擇開口對象。

 C坦承,他認為諮商是一件勇敢的事,因為在對心裡師說出自己的經歷前,勢必得先面對自己。「我會去想,(除了)危險之外,他(諮商者)是不是有一些值得被理解的地方。」

 「大家知道之後會覺得很麻煩、可憐或危險,但很少人會去思考他為什麼要諮商。」C表示,廣義而言,平時和朋友說心裡話也是日常中的一種諮商,身心健康中心提供的諮商僅是將其專業化、流程化,其實任何問題都能求助於諮商。

需要為情緒找到出口、或是單純想找人聊聊,都可以成為尋求諮商的理由。(圖/吳卓玲製)

  

陰雨盼天晴 總是人之常情

 「大家都只是試圖處理自己的問題。」陳予蘋對諮商一事十分坦然,在FB個人頁面,她從不諱言自己的諮商經歷,分享時,反而意外發現許多朋友也曾諮商,「我生活的環境對諮商沒有太大的歧視,都覺得蠻正常的,朋友狀態不太好也會建議他去諮商。」她神情淡定、稀鬆平常地說道。

 Elaine則說:「當今天你有煩惱,或者心情不好找不到原因,諮商能幫助你覺察問題所在,然後幫助你解決問題,並且不是(直接)告訴你應該怎麼做,而是一步一步探索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我覺得諮商是很日常的事情。不是一定要怎樣才能去諮商,或是諮商完一定要怎樣。」已經走出陰霾的Elaine說,諮商是一次學習,學著如何接納自己的心理困擾,讓它不再主導自己的日常,如此簡單而已。

諮商過程中,記得坦然面對諮商,也坦然面對尋求諮商的自己。(圖/吳卓玲製)

 前往諮商的路途上,有許多阻撓。旁人的側目、親人的質疑,無一不使人雙腿乏力,遲遲無法踏進諮商的大門。在諮商的旅程中,則要面臨諮商時限、與諮商師不合的難題。

 但,不就只是想要找回陽光而已嗎?在一切都匆促的台北,在長期陰雨的政大,追尋幾縷晴天的倩影難道是遙不可及的夢嗎?

 若要維持心理的健康,讓自己脫離傷心的時區,諮商是或許是其中一種選項;然而,諮商在政大人的心目中,無論是走入,還是深入,似乎都是荊棘遍布⋯⋯

 看來這條險境重重的路,政大人還得走很久。但我們終能牽起彼此的手向前,不管再怎麼步履蹣跚。

  

  

記者/游九思、邱亭珊、陳子瑜、阮怡婷

編輯/吳卓玲、林傑立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特別刊)

眾裡尋「祂」千百度——宗教性社團百花齊放 重啟善意對話

眾裡尋「祂」千百度——宗教性社團百花齊放 重啟善意對話

 為什麼選擇相信一件無法被科學證實的事?對非教徒而言,宗教是焦距之外、怎麼也描不清輪廓的圖像。而在那模糊的彼方,教徒安然望進沒有神的世界,或希冀能接引世人、或期盼將價值散播開去。然而,兩個世界的距離,也許不是科學和宗教的斷層。面對信仰,若感受真切,自然不會去質疑;但若無從共感,其實還有一味避開目光交會之外,其他溫柔的選擇。

崇德伙食團於其社團供奉一貫道所信仰的神明。 (圖/趙姿涵攝)
 

臆斷或客觀 校園中的宗教印象

 「恐同」、「瘋狂傳教」、「很神祕」、「有點令人害怕」、「seafood」、「積極」……在《政大學聲——我們與宗教社團的距離》問卷調查中,學生對校內具宗教元素社團的印象,反覆出現以上關鍵詞,其背後可能掩藏誤解或是刻板印象。

 歷史四陳穎芝提及,從朋友的經驗中,得知信仰一貫道的崇德伙食團會在早上六點半起床輪流上香、念經,她語氣中透露出震驚。歷史三歐蕙瑄表示,印象中佛教社團多半注重環保,以諸如淨灘或推廣素食的方式落實信仰。此外,傳院二Pepper(化名)則如此形容伊斯蘭教相關社團:「我腦中出現的畫面就是一堆帶著頭巾的人。」

 Pepper也分享她曾參加基督教社團——真愛社,起初受室友邀請參加迎新餐會,她原先認為真愛社是「探討生命意義的哲學社團」,基於好奇才入社。然而她說道,「越後來發現他們總是把一切歸因於上帝,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其中,最令Pepper難以接受的是社員給她的「愛」,「可能是因為上帝要他們愛人,他們就會隨時對所有人散發愛,讓我覺得不真實。」她所認定的愛,是建立在時間之上,共同經歷種種而累加產生的情感,「他們讓我覺得我們一見面他們就愛我了,我不懂。」

 此外,仍有學生在參與社團後給予正面回饋。公行一Sange(化名)說道,因政大附近的餐廳選擇少,在政大交流版上意外看見藏密佛學社的「週二無肉日」活動,便決定參加。從幹部的分享得知「做好事有好報」的理念,更是在參與數次後開始吃素,「我變得比較正向。」Sange堅定地說。她特別欣賞社團成員的積極,「我覺得他們充滿著善意。」

 「傳揚教義」對基督徒來說是畢生的使命,也是其與學生直接接觸的方式。歐蕙瑄分享,她曾在路上被基督教社團攔下,邀請她一起禱告,隨後並向她介紹社團活動,但若她因趕時間直接拒絕,「他們也沒有再跟上來。」不過,Pepper卻無奈表示,遇到傳教讓她極有壓迫感,個性不擅拒絕的她,只好先將聯絡方式給對方,導致時常在社群媒體收到活動邀約,感到不勝其擾。

 陳穎芝則進一步指出,社團在宣傳活動時應該先講明內容具宗教元素,「不要只說吃飯。」她因參與新心社舉辦的選課說明會,而認識社內的學姊,後來被學姊邀請一起吃飯,她赴約後才發現是基督教團契。

 彷彿處在兩個世界、訴說著兩種語言,教徒與非教徒雙向的不理解也會造成不必要的傷害,這次我們邀請您暫時收起一切標籤,撥雲散霧,緩緩理解他們的故事。

  

且聽,我們因信仰相遇的故事

 「雖然我們都是偏佛教光譜的團體,但每個社團、每個人學習佛教的方法,以及對於佛教的詮釋都不一樣。」政大慈濟青年社前社長陳尚君說道,有些社團透過研究佛經,有些社團憑藉禪修,更有些經由志工服務理解佛教教義,看似同為佛教團體,卻各有其修身之道。

 「傳福音是每個基督徒的使命,出發點是我們想分享好東西,只是大家的方式不太一樣。」信望愛社幹部、廣告三王鈺齡認為,相異的「傳教」方式,就像每個人交朋友的方法也不盡相同,與各個社團的風格有關,因此她對每個社團傳福音的作法,皆持尊重態度。

 這些具宗教色彩的社團即使漆上同個色調,仍有教義詮釋與實踐的些微差距;然而風格各異的他們,卻也有著相近的愛與虔誠,接下來《學聲》將帶領您一窺信仰所揮灑出的多元面貌。

緊閉雙眼、規律呼吸,中智佛學社虔誠地,中智佛學社虔誠地「靜坐」。(圖/中智佛學社提供)
 
聖經真理研究社|徜徉於知識學海,傳承信仰真理

 「信而受浸,必然得救。」這八個大字醒目地刻印在牆上,左右兩旁則紀錄已受浸教徒的姓名及受浸時間,將視線往下移,便可看見一個狀似浴缸的受浸池,這裡是臺北市召會第42聚會所,也是聖經真理研究社(以下簡稱聖真社)常聚會的地方。

 「受浸」是成為基督徒的神聖儀式,「一般基督徒說『受洗』,我們召會說『受浸』。」聖真社顧問張證豪說明,將受浸池裝滿水,整個人浸入後再起身即完成儀式,受浸象徵著將過往埋葬,重獲新生。

聖經真理研究社聚會所牆上字樣。(圖/陳重宇攝)

 聖真社的宗旨是帶領社員深入閱讀聖經,並將信仰傳播出去,每學期會選擇聖經裡的一卷作為社課主軸,讓社員分組輪流準備課程。社員Chuan(化名)自信地說,社課讀到《馬太福音》第五章,描述諸天之國的子民是地上的鹽、世上的光,能防止社會敗壞、照亮黑暗,讓他覺察自己的生命也很有價值,對身為基督徒感到喜樂。

 張證豪分享,近年來聖真社的招新,大多是社員邀請朋友一同參加社團的餐會或讀書會,「我們現在是走溫馨路線,已經很少在路上傳福音了。」此外,「在路上傳教接觸到的人,實際入社的其實很少。」他指出,會持續參與社團的人大多是原社員的朋友。

 針對同學們排斥基督教徒在校內傳教,張證豪回應,文山區是全台教會密度最高的地區,因此可能同時有數個教會團體進入校園中傳播福音,「有的時候不一定是我們的人」,他坦言,近年聖真社的社員較為內向,傳教次數已減少許多。他強調,如果同學沒興趣,明確拒絕即可,聖真社並不會用強硬的方式宣傳。

 此外,張證豪期許社員要成為有時代奉獻的基督徒,「我們追求的是有信仰的學識,不是無知無識的宗教狂熱。」他語帶嚴肅地說。

  
慈濟青年社|手心向下種善根,從服務反思人生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相依相信,彼此都感恩……」一首慈濟的《一家人》從一壽精神養護中心傳出,從玻璃門外望去,可見政大慈濟青年社(以下簡稱慈青社)忙碌的身影及和煦的笑容,身著深藍襯衫搭配白色運動褲的他們,隨著歌曲旋律,雙手一次次地比劃著家的形狀,帶領病友們跟著音樂一起律動。

 「對於慈青來說,我們最強調的就是『從做中去學』。」慈青社前社長陳尚君表示,慈青社主要透過志工服務,來學習佛教教義。「其實我在做志工的時候,會覺得不是我去服務對方,而是對方給我機會學習。」陳尚君心懷感恩地說,慈青社提供社員各方面「練習」的機會,例如:脾氣修養、關心他人,以及佛教中常提及的「縮小自己」。

 慈青社畢業學姊陳憶玲談及信仰的傳播,她微微笑著說:「我覺得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我希望是因為我做得很好,然後讓身邊的人打心底接受,願意跟著去做。」不論具有任何宗教信仰,只要對佛教知識或志願服務有興趣,都可以加入慈青社。

 「很多時候我們旁邊就會有需要幫忙的人,可是我們從來都不會去注意。」陳尚君最後感慨地說,除了一壽精神養護中心,在政大學生所熟悉的廢墟旁,住著慈濟長期提供協助的感恩戶,他期許,社員們都能保有一顆謙虛的心,持續對社會產生貢獻。

聖誕節將至,慈青社社員帶領病友們繪製聖誕樹。(圖/李瑩瑩攝)
慈青社期許透過繪圖,引導病友們多多活動手指。(圖/李瑩瑩攝)
中智佛學社|生活處處是佛法

 政大中智佛學社(以下簡稱中智社)創社社長、統計三李姿璇,她責無旁貸,一心想將佛教價值傳遞給政大學生——「對上以敬、對下以慈、對人以和、對事以真」。在每週的社課中,成員們會先共進晚餐、誦經、靜坐後,再由中台禪寺精舍的出家法師為社員授課,「師父會用生活化的方式講佛法,所以不會像大家所認知的是很枯燥乏味的東西。」

 「假如你要申請交換覺得很苦惱,我們就會用佛法去講,」中智社公關、企管三傳霖(法名)舉例分享,此類煩惱屬佛教的八苦中的「求不得苦」,師父會將佛法帶進生活,指引學生在大學生涯中如何面對不同的苦惱。

佛教八苦(圖/甄曌珞製)

 「我們的目標不在於讓人信教。」傳霖溫柔而堅定地說,只盼佛教價值能為日常生活注入一些安定的力量。加入宗教性社團,並不等於信仰某個宗教,也能是透過一種新的哲學來看世界。

 中智社內也不乏非佛教教徒社員,「有些人來聽是當作聽一個新的知識,如果是像中文系或哲學系有在做研究的話,也會有興趣。」李姿璇分享道。「佛教徒你覺得自己是就是了。」她淡然地說,成為佛教徒沒有特定儀式,「看你自己想做到哪一步。」

 儘管是出於善意,宗教似乎在校園中,仍是一道曖昧的命題。李姿璇提到,在社團聯展擺攤時,政大學生幾乎不感興趣,大多是外籍交換生會想進一步瞭解佛學。然而,擺攤時發放DM、平時將社課心得放在臉書粉專上,時而向身邊的朋友分享,「有興趣的人自然會來。」傳霖樂觀地說道。

 李姿璇也補充:「希望可以有更多人來這裡聽聽看也好、想了解也好,讓更多人學到一些可以降低煩惱的方法、過得更開心。」尤其是中智社的特色——「靜坐」,到社課中親身參與是較好的學習方式,也能達到更好的狀態,李姿璇期望有興趣的學生能勇於參與。

中智佛學社於社團博覽會中,展示其象徵信仰的物品。(圖/中智佛學社提供)
信望愛社|面對紛擾,我們用愛擁抱世界
信望愛社校外社辦。(圖/陳重宇攝)

 「聖經裡提到,每個基督徒都是有信心、有希望和有愛的,所以我們叫『信望愛社』。」信望愛社幹部、中文二洪以樂語氣真摯,說明政大信望愛社成立將滿65年,初衷非常簡單而溫暖:「希望政大的基督徒有地方聚在一起。」

 信望愛社每週社課會邀請各領域、同時信仰基督教的專家,帶領社團探討神學的各種面向。幹部、新聞三李芸分享,這學期的「政治神學」社課安排了模擬投票環節,讓她印象深刻,更教導她思考政治立場的差異,該如何在信仰的架構下被詮釋及看待。

 信望愛社幹部、廣告三王鈺齡提及,由於神學博士將聖經扣合反送中議題的分享,讓她耳目一新,去年10月便舉辦了講座——「反送中之香港教會的回應與行動」。她說明,在反送中事件中,有許多教會公開向政府發聲,也提供抗爭者休息的場所,她感動道:「信仰有許多面向,但此刻最令我動容的是,可以承接和陪伴他人。」即便一場演講無法造成實質改變,但也能讓參與者嘗試從信仰的角度與社會溝通。

 「我們教義的核心是愛和救贖,這是大家都需要的。」即便如此,王鈺齡表示,會向他人介紹基督教,通常是朋友主動詢問。然而,「非教徒可能聽到基督教社團,腦海中就出現既定的框架。」李芸舉例,非教徒與教徒談論同婚議題時,容易先帶入「基督教等於反同」的想法,但即便都是基督徒,每個人的立場也不同。

 洪以樂希望信望愛社可以聚集有愛的人,「愛不是不會爭吵,」她笑說,愛是願意互相討論,就算意見相左還是能好好相處;王鈺齡則強調,信仰要能不斷與社會對話,共同成長,並時時顧念社會的不公義,除了實際的幫助,也為此向神禱告;最後,李芸期許,信望愛社可以用貼近學生的方式,讓大家了解基督教。

信望愛社透過閱讀書籍,認識、學習基督信仰。(圖/陳重宇攝)
從信望愛社每學期的聚會表中,可見其社團活動十分多元豐富。(圖/陳重宇攝)
  
法鼓山世界青年社|放下執著,我「禪」是自己

 褪去競爭的心、調整呼吸,僅跟著自己的節奏,從政大操場、沿著醉夢溪,伴著秋意一路慢跑上山⋯⋯在政大法鼓山世界青年社(以下簡稱法青社)去年10月舉辦的禪跑活動中,社員、中文所碩二李珍瑋回憶當時輕聲說道:「在跑的過程不斷去回到當下、專心跑步的感覺,其實這就是『禪』的意義:把生命留在現在,而不是去攀緣過去或期待未來,是跟自己相處的過程。」

 「提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是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所提倡的宗旨,而法青社便是在這樣的願景下成立,希望接引年輕人認識佛法,進而傳遞周遭。李珍瑋指出,社會對佛教燒香拜佛、求神問卜的印象,其實來自民間信仰,並不是真正的佛教,「佛教教義是很科學的概念,我自己了解過後會這樣覺得,是一種回歸我們內在自心的過程。」

 法青社社課是由法鼓山僧團法師授課,這學期以生老病死作為主題,李珍瑋分享:「法師發給我們每個人一張紙,要我們將它分成九小格,再寫上:最想做的事、最重要的事、最常用的物品、最重要的物品、最重要的人等等,再撕成九小份,最後法師會引導:『現在拿你其中一張,把它撕掉。』」在取捨的練習中,她感受到生命的無常,也練習在生活中放下執著。

法青社社課教材。(圖/甄曌珞製)

 「我覺得我變開朗,」談及參加法青社前後的變化,李珍瑋語帶笑意,「佛法的教導是讓我們不斷去認識自己、開發潛能。」,她認為,在活動中放開心胸,是突破自我的過程,她也變得較勇於分享。「希望對人生迷惘的同學在這裡找到方向,照顧好自己,保持內心的平穩與安定,進而將這份安定的力量傳遞到社會周遭。」帶著由衷的期盼,她說道。

 此外,李珍瑋也呼籲,認識佛教,其實也能在非信仰的層次,當作是新的學習。她將佛教皈依儀式視為一種祝福,「像是入學註冊,成為正式學生;若只是想瞭解看看也可以『旁聽』。」從大學時沒有信仰的她,到現在成為佛教徒,「法青社是讓我生命更踏實、生活更充實的地方,也是在讀書或玩樂之外,讓自己有個沉澱、充實自我、回饋社會的地方。」她真摯地說。

  
崇德伙食團|經書前「食」光停駐,探尋生命歸處

 「感謝天恩師德、感謝灶君、感謝廚師……」社員們圍著圓桌,將碗平舉至眉間,同聲念著感謝詞。這裡是崇德伙食團(以下簡稱崇德社)隱身在校外公寓裡的社辦,是個溫馨舒適的小空間,每天會由社員輪值廚師開伙,一餐不到50元就可享用豐盛多樣的健康素食。看著眾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崇德社講師邱泰淵笑說:「崇德社就像家一樣!」

 崇德社講師王德偉說明,社員多信仰一貫道,在社辦聚會的時間,主要透過閱讀經典書籍,探究古聖先賢的智慧結晶,並嘗試將其落實於生活當中。除此之外,崇德社也會共同搭伙烹飪,更是提供社員們住宿空間,期望將修行與生活結合。崇德社原名「崇德儒學研究社」,然而,因近年在社辦讀經書的時間減少,僅偶爾於餐間時分享,便決議更改社名為「崇德伙食團」。

 崇德社社課名為「崇德之夜」,講師楊育慈表示,課程邀請社員或學長姊擔任講師,主題有趣多樣,這學期即有美食DIY、與音樂相關的「東西方異想」以及探索自我的「聊心療心」等課程。公行一Sange笑說,她對跨年夜的火鍋大會印象最深刻,參與的人很多、氣氛也很溫馨。

 楊育慈認為,如今是資訊爆炸的時代,很多價值觀相互衝撞,她鼓勵同學要以更開放的心態看待未知的事物。「可以先從吃飯開始,來認識聊聊。」她堅定地說,了解生命價值是人生的必修課,而崇德社便提供了探索自我的平台。王德偉則分享,在崇德社裡所學的不僅是把生活過好,也是了解死亡後的去處,進而學習調適心態面對。

 「希望崇德社能把學長姊的愛延續下去,」王德偉語氣認真地說,我們享用國家資源的同時,也要思考怎麼回饋社會,「放棄最容易了,但當你願意扛起責任,力量就出來了。」他以德蕾莎修女的名言勉勵社員:「這一生做不到什麼偉大的事情,我只能用偉大的愛做小事情。」崇德社希望能協助每個人找到自己喜歡的事,創造生命的價值。

崇德伙食團社員相聚享用晚餐,氣氛和樂融融。(圖/趙姿涵攝)

 

選擇包容 我們跨越宗教藩籬

 「如果把大學校園當作一個社會的縮影,人民有集會結社的自由,那在校園裡面學生當然也可以組成宗教社團。」宗研所副教授蔡源林指出,校內存在宗教性團體屬於自然、常態現象,社團的成立本身不會對校園產生任何必然的優劣影響。

 在校園中,不同觀點的來往,難免會有摩擦。「信仰宗教的人確實跟主流社會有一些隔閡。」蔡源林提及,具有宗教信仰的人會認為宗教是生命中的大事、生活必需品;但對無神論者來說,宗教則可有可無。

 另外,蔡源林認為,「相信無神論」本身也算是一種信仰,「因為他還是有信奉的理念,所以他才會堅信神是不存在的,有一個前提讓他相信;雖然這個不是我們狹義定義的宗教信仰。」都是信念、都是人,而每個人也都有選擇信仰的自由。

 「在民主自由的社會,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自然也有聽與不聽的自由。」蔡源林強調,基督教社團在校內傳教是基於教義,非教徒的同學若沒興趣,婉拒後離開即可。針對學生抱怨某些社團並未在宣傳時,講明其具宗教性質,他回應,社團必須要提前告知。

 然而,蔡源林也無奈表示,宗教在媒體的呈現偏負面,大眾對宗教團體多有歧見,「這不是一個很健康的狀態,如果大家對宗教的偏見不存在,他們也可以比較陽光一點,大方地跟大家講。」

 蔡源林語氣堅定地說,宗教應該是生命中正面的力量,「它是一個可以嘗試的選項,人不應該被剝奪這個選擇。」他呼籲同學們應該以「尊重、聆聽、理解」的態度去面對與自己不同信仰的群體,並且不因某些宗教團體的負面行為以偏概全。

 每個人可以自由選擇宗教信仰,也可以自由決定待人接物的態度,即使教徒與非教徒彷彿處在兩個世界、訴說著兩種語言,但若選擇以尊重、包容的心態,拉近彼此的距離,也許主動的善意將能化解衝突、消弭隔閡。在霧散之後,看見的是更多元、寬廣的世界。

法青社禪修靜心,嘗試與自己相處。(圖/法青社提供)

  

  

記者/邱芮盈、郭宇璇、李宜恬

編輯/甄曌珞

攝影/趙姿涵、陳重宇、李瑩瑩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下)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下)

面對學生異議不斷 校方回應其考量

 公車班次不足、停車環境與規定、汽機車進入校園的限制⋯⋯種種交通問題都造成學生的不便,也引來許多質疑的聲音。站在風口浪尖,校方的回應為何?又有哪些相關政策規劃呢?

尖峰時刻公車班距不受限 未來研擬調整下課時間

 《學聲》問卷中逾八成的批評,直指校內公車相關規劃,首當其衝的便是班次安排,「(但)多人、多車,就要多錢,」對此,總務長秘書林啓聖點出核心問題,「那同學都覺得一塊錢(搭車費用)不能再漲了。」坦言基於經費考量,公車只能維持目前的排班。

 「但事實上開的班次比這個(時刻表定班次)多。」林啓聖補充:「在尖峰上下課時段,車子只要一到就開,不受於班距限制,會維持到離峰才恢復正常班次。」期望透過彈性調整,紓緩趕課人潮。

 另外,學生會權益部也提出因應措施,「我們現在就是往調整下課時間出發。」權益部部長吳致亨表示,希望在一天中的一到兩個時段,延長下課時間至15到20 分鐘,讓趕課學生有更多的緩衝時間。目前權益部正與教務處商談,未來也預計發問卷調查學生的需求。

山路重鋪改善顛簸路段 環山監視器預計開學完工

 班次問題以外,公車駛過山路時的崎嶇難行,也讓學生不堪其擾。針對山路坑洞不平,校務會議代表徐東宏表明,目前已在規劃改善渡賢橋到研究暨創新育成總中心(以下簡稱研創中心)的路面狀況,「現在已經開工程標(案)了,事實上實作的效果會再跟大家報告。」

 徐東宏解釋,校園內許多路段需先進行地基重構,方能重鋪柏油路面,雖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但仍會要求校方優先處理自強宿舍路段,保障學生權益。駐警隊長蕭敬義也透露,總務處營繕組已從去年底起評選廠商,力求在今年暑假前建設完成。

 除了柏油路的坑洞導致車子行駛困難,山下校區的人行道磁磚不平也是眾多學生抱怨的問題之一。吳致亨表示,權益部已爭取到總務處營繕組的承諾,「如果有這樣的問題出現,他們會馬上派人來處理。」

經濟四楊展不小心跌入停車場旁的水溝,
「因為那邊有點上坡,倒車要踩點油門,我踩太深就下去了。」

 吳致亨也點出,路燈等停車環境問題亦屬營繕組業務範疇,惟需學生反應以獲改善,「比較多是他們沒有注意到,需要我們去提醒。」至於監視器不足衍生的安全疑慮,蕭敬義表示校方已編列預算,「開學前會完成,大概有八支左右的攝影機,環山山道學生停車區所有的角度都有照到。」強調學生可以放心停車。

孫柏權認為校內山區道路設施管理不當,容易造成人車損害。(圖/邱海鳴攝)
 
達賢停車場紓緩車位需求 使用者分級制有望改變

 然而,解決環境問題後,學生對於停車場數量及位置規劃的不滿仍待平息。汽車方面,問卷中多希望開放山下停車格,不過蕭敬義表示,目前該區僅堪讓教職員停放,學生若有觀察到空位,「那是因為行政大樓整修啊,行政單位分散到山上校區去了,所以山下車位就空了。」蕭敬義解釋,開學後行政大樓歸位,山下又將恢復「滿車」景況。

 到了夜間,山下停車格則多開放給在職專班學生,「學生(在職專班)有兩三千人,不可能山下會有空位,所以車位無法提供給大學部同學下來停。」蕭敬義補充,由於在職專班大多是商業人士回來進修,牽涉到捐款事宜,校方討論後才決定讓在職專班的學生於夜間課程停車。

 車位不足,進一步影響到「解除停車區身份限制」的可能,「因為同學人數比較多,沒有辦法達到一定相對的公平,所以沒有這個數量的話(指山下停車位),我們就暫時不開放。」林啓聖解釋校方考量。徐東宏則補充,下學期圖書館後方會施工成雙向道,因此少三、四十個停車位,在山下停車格數量漸少的情況下,開放學生停車難上加難。

 「真的有一個轉機的話,要等到達賢圖書館(的停車場)開放。」徐東宏指出,達賢停車場未來預計提供150個停車位,或將分散校內龐大車流量,進一步討論對學生開放山下停車區的可能。蕭敬義也透露,該區收費標準已在討論當中,目前預計於三月份正式營運。

 機車部分,學生同樣期待停車區能解除使用者類別限制,蕭敬義對此釋疑,「使用者分流」為多年前經數場公聽會投票的結果,旨在體諒無法抽到宿舍、需花大量通勤時間的學生,也是多數意見所向。「希望大家發揮同學愛,你們有抽到宿舍的,就搭校內公車或是步行到山下來,山下郵局附近留給通勤的學生使用。」

 經駐警隊資料統計,郵局及抽水站處停車格約1300至1400個,而該區每年申請數約為1400到1500輛,巔峰時更有高達2000名通勤師生。「(但)他(學生)有時候沒課不會來。所以還夠用。」可蕭敬義無奈坦言,實際車位供需情況緊張,難再開放其他使用者,只盼達賢停車場未來開放的570個機車停車格,能夠紓解學生需求。

 
汽機車入校方式引議  最終維持原規定

 而關於汽車入校方式規劃,林啓聖表示因正門為行人主要出入口,未來若非必要,將一律禁止車輛從正門進出,教職員若有需求會導流至東側門,但學生車輛維持後山出入,「因為還是要分流,全部從東側門會造成大塞車。」林啓聖回覆。蘇修賢則質疑:「東側門直直的就可以到山上停車的地方,也不會卡啊!」對校方說法表示不解。

 「如果開放大門,學生只要看到山下有車位,他直接就會停到山下停車格,不會乖乖地到山上去停,就會造成違停。」蕭敬義指出校方另一項擔憂,陳怡文也理解相關的考量,「(但)其實可以跟學生講好駐警隊會開單。」

 對此蕭敬義舉出數據反駁,「從開學到現在我已經吊銷八張停車證了,還有大概三十幾張已經違停兩次,再一次要吊銷。」他認為如今的控管都已造成嚴重違停,遑論開放正門進出。但他也提及,校方考量學生需求,已彈性開放學生車輛晚間十點至早上七點可從正門出入。

 然而在機車入校的可能性上,校方態度始終堅定,「學校的交通安全委員會認為,不宜那麼快開放機車到校園行駛。」蕭敬義引用教育部數據指出,死亡車禍次數最高為機車族,又以大學生居多,學生的人身安全,成為校方最大的顧慮。

 面對新興外送平台的機車,校方則彈性允許入校,本意在尊重學生用餐需求,但開放至今投訴不斷,「我已經警告他們,再有人反映你們騎車太快就不准進入校園。」蕭敬義語帶激動地強調,未來也會請學務處住宿組透過舍胞大會討論相關問題。

 「我們都認為行人的安全是很重要的,因此我們對山下車流這部分非常小心。」總務長顏玉明語重心長地表示:「滿久以前,有學生在幹道上和車輛發生事故。特別是下課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走在人行道上,如果再開放機車進來⋯⋯」言下之意,政大校園暫無開放機車入校之可能。

車速過快致安全疑慮 校方承諾盡快加強宣導

 校方在安全性上的擔憂,從校內汽車行駛狀況可見一斑,不少學生反應校內汽車車速過快,學生S更直言:「雖然在校園裡開車要慢是一個基本常識,但感覺很多人不知道。」她希望學校能經由宣導改善此狀況。

 蕭敬義表示,目前已設置許多安全措施,比如地上限速、緩速坡,未來也會參考學生意見,加強限速宣導。面對人車問題,身為開車族的孫晨哲則建議「人跟車盡量分開一點」,希望汽車能在一定限度內行駛,「(這樣)對大家都有好。」

 

校園交通尚待改善 「無車願景」或成解方?

 在難解的人車問題面前,「人車分流」似乎成為學生的心聲。事實上,校長郭明政上任之後,也決定以此為目標推行「無車願景」,嘗試解決校園中的交通困境。

「無車願景」打造安全校園 新計畫盼兼顧人車權益

 「校長希望整個山下是給行人更友善、安全的空間,所以盡量減少車子進入校園去影響大家的通行。」林啓聖轉述郭明政推行相關政策的目的。簡單來說,「無車願景」就是希望減少校內車輛行駛,藉此保障用路人的安全,同時擴大行人活動範圍,不再受限於人行道。

 具體而言,「無車願景」分為短期及長期計畫,短期如達賢圖書館停車位設置,長期則會在山下網球場新建立體停車場,將在「無車願景」下難以進入校園的汽車引導至校外停放,屬於政策規劃下的配套措施。除此之外,校內如大勇樓前停車格也預計取消,提供學生安全的活動空間。

 另外,為了行人安全,行車動線也有所更動,因正門為行人主要出入口,校方希望清空正門車流,減低安全疑慮,「未來車輛原則上都走東側門,從那邊到濟賢橋和堤防會再做一個新的動線。」林啓聖解釋,也會配合動線,將堤防處改為雙向車道以便上下山,兼顧人車權益。

  
面對交通新政策 學生持多元意見

 「如果無車校園實現,讓行人有舒適的空間,我覺得這理想還不錯。」吳致亨肯認政策目的,但他也對可行性持保留態度:「政大很大,到山上有需求存在,所以相關配套是不能退讓的。」他強調,未來會從交通需求著手,檢視「無車願景」的可行程度。

 孫晨哲則質疑:「如果停車場有車位不足的問題,然後其他地方車位還被砍掉那當然不行,這是在規劃上要考量進去的。」學生S更表示:「這(校內交通安全)是開車(者)的問題。」主張校內行人安全取決於車輛是否遵守規則,而非數量多寡。

  
交通難題漸露曙光 校方仍需重視學生聲音

 從《學聲》的問卷中,可看出校園交通政策各項規劃,讓學生深感不滿。所幸校方已分別從公車、機車、汽車等面向著手,推行相關解決措施——公車班次將於尖峰時刻加強運轉;校方也對山路、監視器等環境問題給出明確解決方向;達賢圖書館正式營運後,停車需求亦有望紓緩。

 然而,校園交通問題與學生息息相關,相關政策走向仍應考量學生需求,未來在無車願景的規劃下,學生車輛進出校園以及停放山下停車格仍不可行,相關權益如何保障,是校方將來的一大課題。校方應聽取學生不同意見,方能做出妥善的配套措施,打造兼顧人車需求的交通環境。

 

記者/林立雅、徐平、黃韋筑、邱亭珊

編輯/陳思妤

攝影/林亭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上)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上)

 你是否也曾因等不到車而感到困擾?騎車、開車的你,是否曾因無法從正門入校備感麻煩?校園交通問題不計其數,學生紛紛於《學聲校園交通問題大調查》問卷中抱怨不便之處,如山路顛簸、停車位不足等問題。校園交通與學生息息相關,校方也彙整學生意見,推行各項改善政策和規劃,期望打造一個理想的交通環境。

 

公車、汽機車諸多不便 引發學生怨聲載道

 根據總務處網站資料,政大校園地形崎嶇,校地更有約八成面積位於山坡地帶,起伏的地勢,催生大量的交通需求。然而,校內交通環境卻不甚理想,第30期《學聲校園交通問題大調查》問卷的119份有效樣本中,就分別有高達86.6%、50.4%,以及48.7%的學生認為校方在「公車」、「汽車」與「機車」方面,有許多交通問題尚待解決。

公車班次安排不佳 山路顛簸學生有感

 「二路只有20分和40分,沒有趕上40分那班就要等40分鐘,」常有搭車需求的阿語一S(化名)無奈表示:「不管什麼時候回山上都滿麻煩的。」若要在整點時下山,也因沒有班次停靠宿舍,「所以常常只能早一點或晚一點出去,我覺得這是比較不方便的。」S 抱怨道。

 面對漫長的山路,「公車」成為學生的交通首選,但每每大排長龍的等車隊伍,卻反應出班次數量的供不應求,《學聲》發放的問卷調查中,就有高達82%的學生對於「班次不足」的現象深深有感。

 校方對於公車安排的缺漏,從時刻表的設計也可見端倪,約有53%的學生指出「公車時刻安排不利課間趕堂」。社工所碩一譚善輝以自己的經驗為例:「上一班的公車時間剛好卡到我要上課的時間」,對此,他建議擴大公車體積,使公車能承載更多人。

 除了人為規劃,地理環境也大幅影響乘車感受,政大崎嶇的山路,成為71%學生搭乘公車的惡夢,「每次都抖動抖動,然後就會想吐,有暈車的狀況。」譚善輝談起自己的經驗,深感不滿。企管一陳怡文則希望學校能重鋪道路,或填補坑洞地段,以避免安全問題,「(否則)會被震到跳起來,可能容易跌倒。」

 
汽車入校諸多不便 開車族難關重重

 顛簸路面造成的安全疑慮,對開車的學生來說也是一大困擾,「某一些緩速坡高得太誇張,高到稍微2、30的速度就會傷到底盤,車子容易刮傷。」廣告五孫晨哲解釋,校方為因應坡地險峻而設置的緩速坡,卻會變相危及學生的財產及安全,讓超過五成的學生都反應「山區路段崎嶇,易損傷車體」。

 綜觀山區交通建設,也有高達70%的學生表示「環境不佳」,傳院一蘇修賢就指出:「路兩邊都有水溝,而且比輪胎還大,晚上有些路燈不一定會亮,就會掉下去。」認為學校應在水溝處加設警示。地政四孫柏權更語帶強調,就算車體損傷,也難以追究責任歸屬,「因為沒有任何監視器、沒有任何舉證的方法,最後都是自認倒楣。」

 越過重重山路抵達停車場後,「開車族」的挑戰還沒結束,「因為學生只能停在環山道以上,如果在綜院上課,走路幾乎橫跨整個校園。」陳怡文指出,偌大的校地,讓學生自備的交通工具無法發揮便利性,「停車位離教室或宿舍太遠」因此成為校內65%學生的共同心聲。

 「晚上7點以後車很少,車子沒那麼多可以試著開放(山下)。」蘇修賢認為,若要為教師保留離正門較近的山下停車位,可以在離峰時段開放學生使用,達成雙贏局面。陳怡文則提供不同的考量:「有時社團或系上活動,會練到很晚,可能過了午夜,那時整個校園都滿暗,我車子如果停在很上面,還要一個人走一大段上去,真的很累、很可怕。」

 孫晨哲進一步質疑,就算停車場開放時間能依時段分流,「但不能從前門進來,我其實想很久都不知道為什麼學校要這麼做。」不解的語氣中帶著憤然,「繞山路也是時間、從萬壽橋到後面也要時間,而且開山路耗的油多,也會有油錢的問題。」對於禁止學生汽車從正門進出的規定,有80%的學生認為十分不方便。

 「早上走恆光橋其實非常危險,」孫晨哲補充,後山恆光街有巷子短、違停嚴重以及上課時段行人密集等問題,因此對於開車技術不純熟的學生而言,會造成安全疑慮,「有次我後視鏡差點K到一台車,但是其實是他違停的問題。」孫晨哲以自己的驚險經驗為例。

對於禁止學生車輛從正門口進出之規定,孫晨哲認為反而危害學生用路安全。(圖/邱海鳴攝)
 
機車停車場規劃不周 是否開放入校惹議 

 在汽車進出方式備受討論的同時,交通工具入校的相關規劃,卻始終將「機車」排除在外,讓高達84.5%的學生感到不滿,傳院一楊平宇表示校方允許外送平台的機車進入,卻禁止學生機車之舉很不合理,「而且五期很遠啊,公車又很難等。」他說明自己想在校內騎乘機車的原因。

 然而,陳怡文則持不同的看法,她表示若開放機車入校,必定會造成與行人間的衝突,加上政大校園多為上下坡,機車行駛間的車速、急煞問題會危及用路人的安全,「還有亂停的問題,光用想的就覺得很亂很危險。」她表示。

 為了解決學生對機車停放狀況的疑慮,校內機車停車場目前依「使用者身份別」規劃為三類——正門郵局地段的停車格供通勤者使用、莊敬外舍附近會以該區住宿生為主,自強舍區學生則導流至後山停車場。

 對於校方的分流設計,蘇修賢卻認為成效不彰,「(正門)停個幾百輛就沒了,因為大家都往那裡停。」經常額滿的正門停車格,讓36%的學生都感到供不應求。楊平宇也表示機車停車區經常有許多空位,不需要規定使用者類別,「像達賢圖書館那邊的停車格都超空,但我不能停,因為(使用者)身分別。」

 另一方面,蘇修賢也補充,若選擇停在車位充足的後門,反而更加不便,因為需要額外花時間等公車、走路上山,問卷中就有62.1%的學生對此表示「停車位離教室或宿舍太遠」。

 
人行道易滑倒 車速過快危及學生安全

 除了各種交通工具常見的問題,問卷中也不乏對校內人行道的抱怨,「山下人行道磚塊鬆動」、「人行道不好走容易滑倒」、「人行道崎嶇不平,容易濕滑」,句句都表達出學生們的不滿。

 「人走在上面也不是沒有問題,因為它(人行道)有生很多青苔。」孫晨哲憶起上次在大勇樓前面滑倒的經歷,「是整個跌下去,那一次我兩秒三秒都站不起來,」他氣憤地說,「跌得我屁股都爛掉。」

 此外,也有學生反應校內汽車行駛過快,「車速明明限定20卻時常開超快,路人過馬路十分危險」、「速限規定標誌不夠清楚,汽車普遍車速過快」,學生們有感於車速問題,紛紛於問卷中發表看法。

 「我覺得校園內最主要的用路人是學生,應該是車要去注意學生,而不是學生閃避車。」學生S不滿地說。公行二侯言采也坦言,經過羅馬廣場前的車道時,心中常有「差點被撞」的擔憂,「不管是駕駛還是學生行人,雙方都要注意。」

陳怡文認為駕駛應注意車速,行人也該注意安全。(圖/邱海鳴攝)
待續: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下)

記者/林立雅、徐平、黃韋筑、邱亭珊

編輯/陳思妤

攝影/林亭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下)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下)

面對高壓環境 輔導機制成一線曙光

 同樣地,談到二一退學,人們也常直接聚焦於學生個人責任,背後複雜成因卻被簡化或忽略。「學生的責任很高,但絕不會是百分之百,」何萬順迫切喊話,「大學、老師和家庭⋯⋯,他們的責任不會是百分之零。」

  
學業表現差成因複雜 求助門檻高

 在學業退學制度之下,大學得以「素質管理」為由問責學生;民族系教授藍美華表示,「退學大部分責任在學生,老師不會故意給學生不及格,」只要正常到課、念書,其實很難被退學。她也提及,現代學生確實憂鬱、焦慮比例高,「但不能自己講,假如有醫生證明,相信老師會幫忙,學校也會額外寬限。」

 然而從制度面觀察,原先法規下存在不只一種規避退學的方式,「減修、棄修、休學、找老師說情。那麼多方法,一個人卻都沒有去做,你要去想原因是什麼。」經濟、家庭、健康⋯⋯,林俊儒細數可能原因並解釋,做研究時接觸很多個案,但顧慮退學汙名的可能影響,也不便把故事放進研究裡,當事人的聲音難被聽見,導致一般人難以同理。

 教學現場的意見雖有其參考價值,卻還是忽略在重視學歷的社會,學業退學被嚴重汙名化,高壓環境令弱勢同學難以發聲。L就曾無奈地說:「多數人直覺反應是,你為什麼會搞到自己被二一?除非是很熟的朋友,不然沒人會問你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何萬順也提及,多數人會認同身心障礙學生應適用較寬鬆的規定,卻在學生因身心狀況不佳遭退學一事上戒慎、猶疑,「但每個人都可能短暫地陷入身心障礙。」他沉痛地說,如果不幸地這樣的情形稍微長一點,比如兩、三個學期,「這樣的學生,」他質疑,「難道我們就要放棄嗎?」

 
成績不佳卻孤立無援 大學不應消極避責

 關於被制度排擠的無助與孤獨,作家林奕含曾於文章中深刻自剖。何萬順難掩情緒地說:「〈進學解〉這篇文章,寫她念政大時,某天看到那個狼師又帶著一個小女生⋯⋯那天起她再也無法閱讀,拿精神科診斷證明給系上,但他們不太理解她,所以那學期她被二一,而她知道自己無法閱讀,下學期一定也會被二一,所以就休學了。」

 不難想像,即便瀕臨退學的學生突破重圍向外求援,一般人在接收訊息的當下,往往會因不能同理其遭遇,進一步要求他們證明,更猜疑地反覆檢驗證據的真實性,極可能在不斷拉扯間,二度傷害了本就狀況不佳的同學。

 黃厚銘表示,大多數人也都會贊同系所在注意到學生出狀況時,有責任了解他們的處境,學校輔導單位也有義務適時介入、提供協助;在學生狀態不佳的當下直接予以退學處分,絕非最妥當的做法。他更進一步點出:「當他們不再是政大學生,學校就沒有義務關心、輔導,但這樣的做法有急於卸責的嫌疑。」

 林奕含的情況或許無法概括整個學業退學群體,但若僅以統計數字討論結構問題,時常會忘記每個「個案」都是現實中活生生的「人」。何萬順糾結地說:「這樣一個女孩,我不能說留在學校對她一定比較好,但我想知道,如果政大那時沒有學業退學制,她會不會留下來?」

 由此可見,當外界普遍難以同理個人境遇時,經常導致學校嚴重忽略個別因素,把學業表現不佳的責任直接歸咎於個人,並將狀態不佳、亦無力為己辯駁的學生,輕率地自學習場域排除。


輔導機制持續研議 盼起積極作用

 第200次校務會議中,將刪除第33條學則的議案付委後,11位委員五度開會討論,召集人黃厚銘也邀請身心健康中心、職涯發展中心、教學發展中心,及教務長、註冊組和課務組等行政單位人員列席,以完善決議所需的專業資訊。在委員會最終建議的版本中,系所與導師將是未來輔導機制的核心。

 林昆翰表示,在學術自主的考量下,輔導機制將以系所為核心,並在現有的導生制、期中預警制,以及身心健康中心、職涯發展中心和教學發展中心三個專業單位配合下,為學生安排輔導。他並解釋,討論中雖有參考臺師大的輔導機制,但考慮到希望學生就近尋求系上親近老師協助、且學校資源有限,所以排除擴大編制及另招輔導員的選項。

 詳細法規雖仍在制定中,委員會預期該輔導機制能補齊過去學業退學的漏洞,在滿足特定條件,如單學期二一、歷年學分及格率未達70%、累計修畢學分數未達88學分或導師判斷有輔導需求等情況下,系所、導師能夠主動介入,發揮積極預警跟輔導的作用。

 目前預想,若導師發現上述情形,將先與學生面談,再評估是否召開學系輔導會議,並適時諮詢專業單位。林昆翰強調:「廢除並非放任學生擺爛到修業年限。」事實上,好的輔導機制反而能避免學生到大四修累積學分數過少,學校卻不知情的狀況發生。

 舉例來說,若導師及早在大一、二發現學生在學業上碰到困難,便能讓教學發展中心提供適當的學業輔導;若是發現學生興趣不在系上,對人生感到迷惘,除了協助學生釐清是否適合就讀該系、能否從系上畢業外,也能以師長立場提供學生輔系、雙主修、轉系或其他生涯規劃建議。

 另外,考慮到多數大學生已年滿20歲,且成績通報涉及個人隱私,委員會也曾就導師主動介入的時機、是否應通知家長等問題諮詢列席單位;註冊組在當下已釐清,於現行制度下,二一本就會寄發紙本通知給學生、家長、系主任及導師,而導師介入時機也可透過專業的身心中心給予建議。

 針對較棘手的身心健康議題,林昆翰指出,身心健康中心建議,設計輔導機制時,應將中心原承載的業務量與現有人力規模納入考量,以免發生中心不堪負荷的狀況。但他也補充,「身心健康中心在會議中有允諾,學生約在兩周內可以得到協助。」

 在委員會通過輔導架構後,未來校方將在會議中更詳細地討論法規的制定,以及導師、系所、專業單位在輔導機制中的責任。至於新制何時上路,教務處日前回應,由於相關單位仍在研議學生輔導法規,日後會在校務會議討論,所以目前不便將未形成決議的資訊釋出。


為人「師」表—— 實踐學習自主 臺師大義不容辭

率先告別二一退學 臺師大正視學生輔導需求

 一起被退學女同學申訴的事件,使臺師大開始重新檢視學業退學之合理性。歷經校內一年多討論,終在2011年決議廢除雙二一退學制。陳昭珍和緩地說:「我想,最主要是基於教育理念。」她接著解釋,廢除學業退學真諦在於落實學習自主,讓學生不需再因成績因素,在修業年限屆滿前被迫離開學校。

 而廢除學業退學後,為因應校內學生不同需求,臺師大陸續設立分工、分責的輔導機制,由系所、學術導師、專責導師和專業機構共同合作,處理學生在學業、生涯規劃、生活事務和身心健康上面臨的問題。

 其中,學業輔導由系所、任課老師和教學發展中心負責。陳昭珍解釋,透過期中成績預警,讓老師檢視學生學習表現,如出席率、期中考成績等,並主動寄發通知給可能無法通過該課程的同學,供其審酌是否調整學習方式。教發中心則提供課輔服務給學習困難的學生,如一對一課業輔導、組織專業學習社群等。


 此外,臺師大每年都會將二一學生名單交給所屬學系的系主任與教授兼任的學術與生涯導師(後稱學術導師),由學術導師和學生面談,協助釐清學業未盡理想的原因並給予修課建議,若發現該名學生尚需其他方面的輔導,則為他轉介專責機構。

 諮商作為積極預防的輔導機制,對學生適應在校生活能起到正面作用,而有別於他校,臺師大在學術導師外,特別聘請具諮商或教育專業的專責導師,偕學生輔導中心、特殊教育中心、資源教室、校外醫療系統等單位,共同支援校內諮商,並適時聯繫學生家長。陳昭珍表示,各系均配有一名專責導師,發現並協助釐清學生情感、經濟、心理或身體方面的問題,以利在事情未發之時啟動預防性輔導。

 如此支撐一個完整的輔導體系雖需耗費龐大資源,但臺師大作為一所教育大學,不吝在輔導投入資源,除為健全學生人格發展,亦是對教育理念的竭力實踐。陳昭珍說:「教育無他,惟愛與榜樣而已。」在落實輔導方面,臺師大以行動證明,教育願意等待需要時間嘗試的學生。


回歸教育本質 學習自主權交還學生

 臺師大校長吳正己曾在2011年新聞稿中寫道,學校素質控管是由掌控教學品質,及引導、幫助學生學習著手,「而不是把兩次學不好的學生請出校園。」顯示當學校以權威自居,便容易忽略大學的任務是提供學生適當、優質的教育,而非固守「學術殿堂」的地位。

 吳正己認為,大學應回歸教育的本質,將學習自主權交到學生手上,學校要站在與學生對等的高度耐心等待,讓學生自己決定想怎麼做,而不是以「去蕪存菁」為由趕走學生。畢竟取消學生身分、剝奪受教權,是大學最嚴厲的懲罰。

 從技術面來看,在二一退學框架下,學生選課時可能僅因課程難度而放棄嘗試。除去顧慮後,同學會優先考量自己的興趣,更有機會發展潛力。站在教育者的立場,陳昭珍鄭重地說:「學校應該積極輔導學生學習、好好規劃時間。如果過程中真的碰到比較難的課,那學校(的責任)就是盡量協助他們跨過那道門檻。」

 大學作為提供高等教育的機構,在培育優秀學術人才外,亦應謹記,在學術之外,「教育」是核心目的。當學校放心將學習自主權交到學生手中,才真正體現教育的本質不是催促學生死命往前跑,而是即使他跌倒了,學校願意等他站起來,陪伴他向前走。

 

接住摔落的鳥兒——大學應直面輔導教育責任

 「教育是需要等待的。」林俊儒語氣堅定。不只是面對個案學生時,耐心與關懷更是所有教育政策改革都必須實踐的過程。多位教授與學生為此勇敢發聲,指出學業退學制的不合理,在校務會議經數次付委與討論,費時五年,學業退學制終於廢除。

 二一制不但無法淘汰成績最差的學生,反而使有苦卻說不出的學生輕易地失足墜下。廢除學業退學制後,學校不再對學生實施「品管」,而是讓輔導機制成為接住學生的軟墊,護住學生的羽翼,讓他們能在大學的天空自在翱翔。

 讓學生重拾學習自主,在大學秉持教育的精神下,享受自行規劃、決定與負責的權利;而完善的輔導機制,除學業成績不佳者,更須讓遭逢各式難題或變故的學生,也能得到合適的協助。

 廢除學業退學制是校方正視學生需求的重要契機,期待大學能營造友善的學習環境,讓學生在學習路上大步邁進,而非躊躇不前,更讓落在後頭的人能重獲並肩的機會。同時,大學也能打開封閉的窗口,看見面臨不同處境的學生,肯認他們的需求,創造同理與摘下標籤的可能。

 

記者/林子芸、郭宇璇、陳芷晴、游九思

編輯/許靜之

攝影/趙姿涵、江張源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上)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上)

 學業退學制在政大施行逾60年,透過汰除「不合格」學生,被奉為確保學術品質的守護神,卻也斬斷了無數學子的求學路,剝奪了他們的受教權。隨著大學與學生間的關係趨於平等,有些人開始發現並肯認,學生成績表現不佳往往是由多重因素共同造成,校方也須分擔部分教育與輔導責任。大學應該看見學生個體差異與需求,逐步健全輔導系統,以期學生在因學業門檻摔倒、載浮載沉時,能夠用可靠的臂膀拉他們一把。 

  

學權意識抬頭 從鬆綁到廢除—— 政大學業退學走入歷史

 從「單二一」、「先二一後三一」到「雙二 一或累計三二一」,你曾經聽過這些名詞嗎?大家口中的「被二一」又是什麼?

 政大在臺復校後,即延續北京大學學則,制定學則第33條,設立單二一的學業退學制,明訂以成績作為退學準據,學業退學制便自此施行逾60年。近年學生權益意識漸漲,許多公私立大學均鬆綁學業退學標準,政大也在第158次校務會議通過放寬規定為「先二一後三一」。

 在新制之下,被退學人數確實減少近半,然每年仍有10至20名學生因未達成績標準遭勒令退 學;2014年,更發生一起法律系大四生疑似因面臨被退學壓力而自殺的事故。

 2014年第180次校務會議中,教務處提案修改學則第33條,會中決議另付委員會實質討論,由教務長召集,邀請時任法學院副院長姜世明等人籌組工作小組研議。後在第183次、第200次校務會議上,有關學則33條的討論仍均逕付委員會處理,未行投票表決。直到107學年度第204次校務會議上,廢除第33條學則之提案才以「贊成35票、反對23票」通過廢除。在歷經五年、至少五次校務會議攻防討論與三次付委後,政大成為全臺第五所廢除學業退學制的大學。


 然而,即便學業退學走入政大歷史,後續輔導機制該如何補齊原先缺口、接住學生,詳細法規相關單位仍在研擬。同時,放眼校園,人們仍常直觀地將退學責任歸咎個人。制度廢除後,觀念如何跟進將是另一大課題,而下面這則故事或許會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大一上其實已經瀕臨二一,只是我那時候被⋯⋯被救,所以只是差點。但大一下我被二一,然後嗯⋯⋯」社會二L(化名)猶豫半晌,才勉為其難地道出這段就讀國立臺北大學(以下稱北大)經濟系時的往事。

 當年,L在入學後漸漸發現自己對經濟學興趣缺缺,即便每天正常到課,卻始終無法專注於課業,因此陷入被二一退學的窘境。由於北大採累計雙二一退學制,考慮到只要再有一學期被二 一,就會被踢出校園,L才下定決心大二休學準備轉學考,而後如願考上政大社會系。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怕跟人聊那時候的事了,」 L本來輕鬆地笑著,卻又突然嚴肅起來,「可是那時候我一直盡力避免跟人談這件事。」L回憶著周圍同儕講到二一時戲謔的態度,描述了幾種自救的應對方式:必修小考一定到、上課堅持不打瞌睡、聊天避開成績話題⋯⋯,「總之就是讓大家覺得我成績還可以。」

 在L的故事中,他通過自身努力,最終撕去學業退學的污名標籤,揮別過去擔驚受怕的日子。然而這樣的事不只發生在L身上,並且也不會只有光明正向的版本,在那之外,仍有許多從未被講述,關於迷惘學子見不著光的真實人生。 

 

正反方各執一詞 學業退學面面觀

忽視整體學業表現 無法篩出成績最差者

 語言所教授何萬順表示,多數人會對具公權力的大學懷有盲目信心,並認為學業退學制能達到篩選學生素質的效果。畢業自政大法科所的律師林俊儒也補充,此種刻板印象即根源自對制度的不了解。

 因為尋無文獻證實學業退學制有其合理用意,何萬順與林俊儒於2017年在TSSCI第一級核心期刊《教育研究集刊》發表共同撰寫的論文〈大學學業退學制度的批判與反思〉,探究學業退學制的不合理,也成為何萬順在校務會議上提案時的重要學術論證。

 「為什麼學業退學制不採計GPA(成績平均積點),也無視整體學分表現?」何萬順反問,假設一個學生從大一到大三所有學分皆及格、大四連續二一被退學,而另一人大一到大四每個學期都三一,卻不會被退學,甚至不會被預警。

 在〈「二一」退學,其實可能處罰了不該處罰的人〉一文中,何萬順舉出一極端案例說明此計算方式的荒謬。「某甲生大四下GPA僅45.1分、CPR僅46.2%,未被退學;而某乙生大四下學生GPA為79.1分、CPR為87.1%,卻因在大四觸犯累計雙二一紅線,遭政大退學。」何萬順指出,這說明在學業退學制設定的成績標準下,遭淘汰的學生很可能並非成績最差者,僵化的法規反而會造成「留劣幣、逐良幣」的現象。

 

為「政大」掛保證 須藉退學制把關學術品質?

 「廢除學業退學制後,長期而言會有『劣幣驅逐良幣』的危機。」會計系教授周玲臺恰巧用了同樣的形容,然她與何萬順的擔憂及觀點卻截然相反。周玲臺直指,無法將學業表現較差的學生剔除,將使校內延畢學生人數居高不下、師生比增加,導致學術品質下降。同時,無心課業的學生如果在班上形成群體,恐將影響學習風氣,最終讓教師在教學評鑑壓力下,勉為其難地降低課程要求。

 「不及格就讓學生再重修,這才真的是確保學術品質。」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以下稱臺師大)教務長陳昭珍則持相反意見。她表示,老師可能會因學生將被退學,而給予及格分數。

 陳昭珍舉例,「本來學生應該52分,但他這科過或不過是退不退學的差別,老師就可能給他60分。」但廢除退學制後,「52分就是52分,就讓學生再重修。」才是保障學生受教權,從教學角度而言,教師也恢復評分主權。

 周玲臺則反問:「政大的定位真的是要讓所有學生都畢業嗎?」她表示,給予每個人受教權,並不等於不需紀律約制,雙二一制已予學生足夠機會;她更進一步強調,退學制的存在是要讓畢業生成為大學的「品質保證」。

 而公行碩一黃同學表示,即便廢除退學制,畢業證書價值不變,學生仍須維持一定課業表現才能獲得學分,政大聲譽也不會因此下降,「聲譽是靠頂尖的人累積的,不是後段的。」

 

僅具威嚇作用 難實促學習意願

 外院一戴同學指出,廢除學業退學制後,部分學生付出較少努力就能取得學位,將造成學位不等值。「他用6年拿一個學士學位,可以比較偷懶,一直重修不用擔心成績不好。」戴同學疑心,廢除學業退學後,學生可能因此變得懶散,無心於學業。

 然聯合報於2014年6月15日的報導卻指出,在廢除退學制後,臺師大在2011到2014年間,學生被當人數與廢除前是「持平」狀態,並未因「解禁」而增加。

 「絕大多數學生在求學生涯中,不會因為退學制而有所感受。」校務會議代表葉乃爾也指出,學業退學制不是學生最大的學習誘因。他舉例說明,學生出席課堂,可能是因為出席率是評分標準之一;準備考試則可能是因為不想再和學弟妹一起重修,而非擔心被退學。

 即便是可能被退學的學生,「他們的首要考量不是讓成績變好,而是如何能避開這個懲罰。」何萬順說明,退學作為懲罰將產生外在動機,促使人採取迴避策略,對學習意願僅具威嚇效果,而無實質促進功能。

 「學生被退學總是會被認為是不努力讀書,都是自己活該。」L沉痛地說。他指出,除了學生本身,教學品質好壞、給分公平性等因素也會影響學生學習意願。「大學有更多資源,掌握每個被退學的學生名單,可以去調查他們的狀況,」林俊儒也對此質疑,「但為什麼大學不去了解學生遭遇的問題,而不斷將責任推向學生?」

 

資源浪費誰來定義? 強制退學難盡教育責任

 「若是學生入學後遭遇家庭變故,可以對他多寬待一點。」戴同學支持有特殊原因的學生適用較寬鬆的退學標準,但認為退學制度仍需存在,「留在學校太久,對他和學校都是沒有好處的。」她斬釘截鐵地說,因為這將使學生耗費過多時間取得學位,且占用學校資源及轉學、轉系生名額。

 周玲臺認為,「被退學」代表「資源錯置」,退學能讓學生認知原系所不適合他,也是學生重新找尋人生目標的契機,而學校也能騰出名額給真正對該系所有興趣的人。

 社會系系主任黃厚銘卻指出,學生「被退學」和「主動休學」的意義是不同的,「學生放棄學位對校方不會有影響,但退學對學生而言卻是一個污點。」他曾全力協助一名罹患憂鬱症且將被退學的學生,即便他最後仍因個人因素無法取得學位,但至少「我們沒有在他(狀態)最差的時候再落井下石。」

 何萬順也補充:「我們沒有機制說明,退學對學生而言是最好的決定。」他表示,即便是用學業成績判斷都會失準,何況每個人都只看得見自己的情形,不應一概而論、忽視個體間的差異。

 林俊儒則質問,為何沒有任何大學對學業退學制進行研究或反思?如今,退學制的廢除就像是掀開殿堂上的層層珠簾,他鄭重表示:「光給遭遇困境的學生時間,遠遠不夠!制度廢除後,大學還有責任謹慎規劃輔導機制。」言下之意就是,手握資源且經充分授權,大學作為高等教育的供應者,當然有義務擬定完善且有利學生的教育方針與政策。

 

保障學生權益 無從由「票數」評價

 在教師與學生多年倡議下,學業退學制最終在第204次校務會議中,以35:23通過廢除,然正反雙方對投票結果卻持有不同看法。周玲臺就對此表示:「我不能說沒有形成共識。」然而她隨即指出,校務會議委員約120席,當天該案被排在次序五討論,投票表決時只有58人在場投票,在投票人數未過半的情況下,她質疑:「你說我們有沒有共識?」

 委員會中的學生代表林昆翰則表示,回顧廢除英語畢業門檻與學業退學的推動過程,「是否獲得高度共識」始終是保守高層最常見的反動語彙。「並不是票數要大獲全勝,才叫做有正當性,」黃厚銘以公投結果為例,支持同婚的票數較少,「但是我們會說同婚沒有正當性嗎?」他更強調,廢除學則33條之議案,表決結果為同意票大於反對,的確有其正當性。

 林昆翰也說明,校務會議的責任是理性討論、釐清價值與分析損益,民主制度實應以理念作為依歸,而非單純從數據衡量。

 「改革是艱難的,」黃厚銘坦言,「人們也需要更多時間扭轉觀念。」如果制度沒有先改變,人們可能永遠沒機會去同理他者,無視他人在社會結構中置身何地,就粗暴地逕行追究個人責任。

待續:不再「退」卻(下)

  

記者/林子芸、郭宇璇、陳芷晴、游九思

編輯/許靜之

攝影/趙姿涵、江張源、李瑩瑩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攝影專題/用飯的故事配飯—— 酸甜苦辣鹹 五味雜陳的憩賢樓

攝影專題/用飯的故事配飯—— 酸甜苦辣鹹 五味雜陳的憩賢樓

 大學生活中,學生餐廳實屬不可缺少的一隅。每到用餐時間,政大學生餐廳——憩賢樓便湧入大量人潮。

 除了平價便當店好地方、素還真,憩賢樓內還有茶室、PC合作社,及專門供應桌菜的金色漁家。

 身為政大學生的你,曾試圖瞭解憩賢嗎?讓我們駐足一會,聽聽這些店家開店以來的歷程。



素還真——「素味」平生 卻在政大閃耀燦爛陽光

 香草馬鈴薯、椒鹽杏鮑菇、蜜汁地瓜,是素還真的熱賣菜色。這些一出盤就被一掃而空的美食背後,是老闆李育瑋凌晨3、4 點起床挑菜、中午再與師傅輪班炒菜的心血。開業四年多來,他堅持每天親自買菜、送貨,直到晚上9 點才到家。不到五小時的睡眠,加上驚人的長工時,老闆卻只笑著說:「就習慣了!」

 慣吃全素的學生C(化名)表示,政大附近的純素食選擇真的很少,除了素還真之外,就只剩新光路上價位偏高的「蔬福創意蔬食料理」。由於素還真菜色豐富,他即使每天光顧也不會吃膩,「如果素還真關了,在政大真的沒什麼素食可以吃了。」

素還真老闆總是迎著笑臉接待每一位用餐的同學。(圖/陳重宇攝)

 李育瑋開業至今還未遭逢倦怠期,「因為有想要做的事情,也做得有成果,我就覺得這條路是沒有錯的,可以一直往前走,我的動力來源就是同學啊!」他認為,政大還是需要良好的素食環境,如果就此歇業,會對學生造成不便;即使之後憩賢樓停業,他仍會在附近找店面繼續營業。

素還真的菜色豐富,不吃肉也能吃飽吃好。(圖/邱海鳴攝)


金色漁家—— 九千天老字號 「洪董」五星料理印刻人心

 沿著階梯走到三樓,便會看見「金色漁家」,這間裝潢華麗、門口貼著「五星級菜色」字樣的餐廳。雖然總是入不敷出,但老闆洪金設仍豪邁地說:「開了25 年,每年都虧錢,不過為了回饋社會還是繼續開!」他個性豪爽、待人和善,許多學生便稱呼他「洪董」。


 起初,他計畫開一間正統餐廳,但憩賢樓的客群以學生為主,才特別推出平價學生套餐,也廣受好評。有別於一樓店家的客群多為學生,許多老師、校外民眾都會前往用餐。金色漁家的菜色琳瑯滿目,包含各式燴飯、炒飯、牛肉麵及單人套餐等;貴賓室也常舉辦大型聚餐、十幾個人圍著圓桌吃合菜,好不熱鬧。

金色漁家正門口懸掛匾額,裝潢走的是八零年代古典風。 (圖/邱海鳴攝)

 看著正在用餐的人群,洪金設坦承雖然一度想歇業,但為了讓學生享用美味餐點、員工也能有穩定工作,還是決定繼續營業。由於憩賢樓各樓層的合約分開,洪金設已與校方簽約到明年底,暫無停業可能。

好地方——快餐但深情 用便當溫暖「家人」的每一天

 除了素還真,學生餐廳當然少不了葷食便當店。好地方快餐每天都有超過十種肉類及數樣不同的蛋料理,老闆小悠(化名)表示,這是為了讓學生在補充蛋白質的同時,又能吃到自己喜歡的菜。每逢用餐時間,好地方總是大排長龍。面對絡繹不絕的人潮,小悠也會幫忙盛飯,還時常被誤認成工讀生,甚至曾被德國交換生搭訕、邀約去酒吧。


 原先身為幼教老師的她,五、六年前和家人決定創餐飲業,廚藝是當時跟著師傅一步步習來的。由於素還真老闆李育緯與小悠的哥哥為舊識,邀約他們到臺北科技大學學生餐廳開店,因緣際會下又到政大來擴店。

 小悠與工讀生的感情都很好,不僅每半年舉行一次員工聚會、唱KTV,也會舉辦尾牙抽獎。為體諒工讀生的辛勞,非上班時段也會供餐,替他們減少飲食花費。有些工讀生畢業後仍會回來聚會,就像一家人。

 小悠直言政大學生餐廳飲食種類少、空間小,「老實說,學校成立學生餐廳,本就是要針對學生服務。」她也認為,政大附近物價偏高,用餐環境無從保障,校方應多作調整,才能吸引更多學生來用餐。

 明年底憩賢樓拆除後,小悠坦言將會另尋他處開店,但仍希望在政大能營業久一點,「畢竟跟這邊的學生有感情了!」她略帶不捨地說。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學生餐廳將離 激起圈圈漣漪


 「政大素還真」Facebook粉絲專頁10月10日無預警發布停業公告,並附上老闆們的合照,寫道因學校與杏一盤商合約擬不攏,一樓攤商將於11月9日停業,引起政大學生們的震驚與不捨。

 PC合作社老闆張金德解釋,校方要求杏一支付桌椅等公設款項,而杏一想以扣押訂金的方式要求攤商購買。由於攤商紛紛拒絕、仍在等待校方與杏一溝通,並不清楚續約的確切時程。李育瑋補充,其實去年發生過一樣的事,雙方直到合約最後一天才協定續約方式。多方協商後,校方決定先以「臨時攤位」的方式讓攤商繼續營業,但公設的費用仍可能需由攤商自行負擔,「我們也是心懸在那邊。」李育瑋無奈地說。

PC合作社老闆一邊工作一邊侃侃而談。 圖/陳重宇攝

 「政大素還真」Facebook粉絲專頁在11月7日宣布繼續營業,有政大學生在下方留言「我高興得都要哭了」,足見憩賢樓之於政大學生的重要性。從一度瀕臨歇業、到現在過著「可能沒有明天」的營業狀態,憩賢樓或許有天會從政大消失,但攤商們的餐點與溫情,將永駐於學生的心中。

記者/黃韋筑、林亭

編輯/陳思妤

攝影/趙姿涵、陳重宇、李瑩瑩

特別銘謝/邱海鳴、孫晨哲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五長座談場次一】課程精實、浪犬管理再引討論 郭明政出席親回應

【五長座談場次一】課程精實、浪犬管理再引討論 郭明政出席親回應

校長郭明政出席五長座談,回應在場學生提問。(圖/林子芸攝)

 

學生會權益部主辦、本學期第一場次的五長座談於昨(17)日舉行,邀請校長郭明政、副校長王文杰及教務長賴宗裕到場,與學生一同討論校務議題與規劃,包括近年爭議不斷的課程精實方案、流浪犬問題等熱門議題。

 

▋「課程精實回不去了」 郭明政承諾把關教學品質

自105學年度課程精實方案實施起,各系畢業學分數調降至128學分、並以必修學分占40%為原則;教師每學年授課時數則由18小時降為12小時,全校課程數量因此減少三分之一,學生選課不易。郭明政無奈表示,難以再要求教師增加授課時數,「課程精實是回不去了。」

 

進階課、高階課沒開,比較精華的學術課程集中在大一大二,」郭明政語氣激動,「制度性的變動會造成大災難。」他直指,開課數量大減、壓縮專業進階課的空間,導致「課程品質大衰退」,是課程精實後須面臨的最大問題。然郭明政隨即承諾,校方將會積極面對,並規劃配套措施因應。

 

教務處課務組長林婉娜補充,課程精實推動三年來,教學評鑑的平均分數逐年提升。學權部卻提及,有同學反映,即便填寫教學評鑑,課程也未有實質改善。「如果有具體的、長期的事證,若學生主動告知一定介入處理,」賴宗裕則回應,若教師平均評鑑分數低於70分,校方會進行追蹤及輔導。

 

應數二林晉吉提問,課程精實方案中,系定必修佔畢業學分40%的規定,何時將開始實行?賴宗裕說明,下個月在校務會議上將討論定案,預計109學年度起適用,但不溯及舊生,除非各系自行規劃調整。

 

修訂《犬隻管理辦法》
—— 禁止餵養校內浪犬 保留細部討論空間

針對校內浪犬造成的安全隱憂,郭明政表示,為確保同學能安心在校活動,目前已提案修改《政大犬隻管理辦法》。未經認證的犬隻,將禁止校內學生或校外人士餵養,如堅持餵養則禁止入校;從管理食物來源著手,盼恐造成危害之犬隻離開政大。

 

法律三李佾倫則提問:「針對校內較溫馴、沒有攻擊行為的犬隻,學校未來是否可能收編為校犬?」郭明政對此回應,學校可以有校狗,但必須有人或社團認養,確保發生犬隻咬人事件時有人負起責任,「單位願意認養可以來跟學校談,但飼養就有責任問題。」

 

「學校最大的疑慮是沒辦法保證犬隻不咬人,」郭明政坦言,學校近期對犬隻問題已疲於奔命,且近期校內氛圍轉變,反對犬隻留校的聲量較高,即使開啟由學校認養犬隻的討論,「依目前的氛圍,在校務會議上投票應該不會過半。」

 

記者/郭宇璇、林子芸、許靜之 台北報導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資訊不對等成衝突導火線 住宿環境改善有賴良好溝通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資訊不對等成衝突導火線 住宿環境改善有賴良好溝通

設備資訊未落實公開透明 學生不滿「現歧見」

 隨著宿舍興建年代漸久遠,硬體與建築結構問題漸現,校方應定期檢修外,進一步審視學生的不滿聲浪,部分來自於校方未善盡溝通、資訊佈達的責任。作為校方與住宿生的溝通橋樑,住宿生學會成立至今屆滿一年,他們是如何與校方商討宿舍事務?又是如何盡力消弭雙方的資訊落差?

 

「浴室熱水不穩」反應最劇 鍋爐問題未被妥善傳達

 所有宿舍設備中,最為住宿生頻繁討論的議題,當屬「衛浴設備」。在《學聲》宿舍經驗問卷中,有高達66%指出「衛浴設備不穩」為其重視的住宿問題,與「空間狹小」同時並列影響住宿生活品質的主要原因。

 「淋浴間的熱水沖到一半還會變冷水。」陳昱凱分享自己住宿經驗時,即抱怨宿舍的衛浴系統老舊,洗澡水時常忽熱忽冷、水量忽大忽小。「有幾次天氣很冷,但只有冷的洗澡水時,只能趕快洗完。」他苦笑、帶點無奈地說。而水溫忽冷忽熱的問題,同樣也令邱禹淮困擾,「有的時候,水會突然變很熱或很冷。」這樣的衛浴設備,讓學生連洗澡也要小心翼翼,深怕踏進淋浴間,沒有熱水、或水溫忽冷忽熱容易燙傷皮膚。

 對此,古素幸解釋,為符合團體生活所需,宿舍主要使用大型鍋爐來供應熱水,而非住家常見的電熱水器。鍋爐運作一次即燒數十噸的水,再存放至保溫桶,「春夏秋使用量都很正常,但冬天同學洗澡時間拉長、熱水用量太大,鍋爐根本來不及燒。」

 古素幸也為學生常有的疑慮釋疑,「有同學會說凌晨一點時沒有熱水,為什麼凌晨兩點會有熱水,」她表示,由於十二點至一點之間使用人數非常多,保溫桶內的熱水完全消耗殆盡。她強調,宿舍熱水的配比量是足夠的,只是當使用過於密集,就會出現熱水供應短缺的問題。

 「同學聽完會問,難道不能增加鍋爐嗎?」古素幸更補充說明,增加鍋爐與保溫桶還須考量樓地板的耐重問題,「只要調整習慣,錯開最多人使用的時段,就可以洗到熱水了。」她無奈表示,同學們的生活習慣都很集中,又難以強制分配衛浴時段,因此在熱水配比量仍屬足夠的情況下,住宿組認為目前尚無增加鍋爐的必要。

 針對「集中使用熱水,造成鍋爐運作應接不暇」問題,詹蕎表示,她先前從未得知這些鍋爐的資訊,「因為平常宿舍裡張貼的公告,只有說明幾點有熱水。」

 同樣對此完全不知情的邱禹淮,則認為學校應定期更新衛浴設備,而非要求學生調整作息。至於曾在宿舍布告板看到這些消息的許駿鋒,則感覺住宿組的效率不彰,「我覺得他們(住宿組)應該先講清楚鍋爐的狀況,而不是等有人反應了才解釋。」

 

網站檔案連結有缺漏 宿舍建安資訊如霧裡看花

 宿舍維護與改善有賴校方與學生相互溝通,其中,宿舍建安資訊的公開與透明化,也是住宿權益的重要一環。

 依據內政部營建署所公布的〈建築物公共安全檢查簽證及申報辦法〉,建物應每隔二到四年進行安全檢查,包含「防火避難設施及設備安全標準檢查」、「耐震能力評估檢查」。因此,依法各大專院校皆會定期進行建安檢查並向上申報。

 關於這筆宿舍的建築安全檢查資料,各校處理的方式不一。其中,台大學生會福利部今年3月與台大總務處營繕組合作,整理宿舍過去曾進行耐震、耐風、耐久與使用的安全評估,台大時任學生會福利部長蔡庭熏指出,透過資訊視覺化方式,將過往塵封的建安檢查資料公開透明化,將宿舍重要建安資訊傳達給在校住宿生。

 反觀,政大總務處營繕組的網站上只有公布歷年建物整建工程的基本資訊,如名稱、竣工日期、承包商與承辦人,並未列載建物安全評估報告;同樣地,學務處住宿組網頁也並無呈現宿舍建安資料與歷年整修項目,對於宿舍建物狀態,學生常如霧裡看花。

 依現行程序,學生欲查詢學校建安評估報告,必須自行向營繕組要求調閱紙本資料;另一方面,住宿組的宿舍歷年整建資料同樣也並未公布,學生僅能親自前往處室查閱,否則無法從其他管道獲得相關資訊。

 林慶泓對此解釋,建物安全檢查報告不公布於總務處網站上,主因是擔心同學沒有建築專業的情況下,閱讀檢查報告時可能會產生誤解,「如果網站檔案連結有缺漏宿舍建安資訊如霧裡看花有人穿鑿附會,(錯誤資訊)在FB發酵,我們還要去解釋,但是有的學生不一定會看到。」

 「目前宿舍建築結構是安全的。」林慶泓強調學校宿舍並無問題,且每年學校會進行兩次全校的建物安全檢測,若有任何疑慮會立即修繕。針對建安檢查報告的資訊透明化,林慶泓提及,校方也顧及此舉恐侵犯專業技師智慧財產權,因此才選擇不在網站上公布安全評估報告。

 然與營繕組簽約、受託進行建築安全檢查的吳旗清建築師事務所向本報記者表示:「跟學校簽約後,報告就給營繕組了啊,智慧財產權應該不至於吧。」他進一步解釋,該檢查報告只是修繕漏水或裂縫的依據,「那不算是結構安全,也不是耐震方面的檢查。」

 後續再問及此事,林慶泓僅改口表示:「我會再請示一下我上面的長官,也不是不能公布(資料)啦。」

 古素幸解釋,因整修工程主要負責單位仍為總務處,所以未將工程資訊放上學務處網站。而她也鬆口,似乎可以考慮將一些資訊呈現在網頁上,「這樣同學有疑問或想知道的事,或許在網路就可以找到答案。」並表示住宿組會再行研議。

 同樣地,作為議決宿舍事務重要會議的「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在住宿組網站上的會議紀錄連結竟多已失效;而已廢除的宿服會連結,點擊也出現「找不到文章」的畫面。宿管會作為討論宿舍重要工程與法規更迭的重要會議,網站卻因未更新、連結失效,致使學生難以獲取資訊。

共創良好宿舍環境 宿學會成雙方溝通橋樑

 總務處營繕組下轄全校營繕事務,而住宿組的行政事務也相當繁雜,兩者權責分化之下,宿舍硬體設備的監督與維護職責,如同落於灰色模糊地帶,校方僅能仰賴「學生反應」消極處理。

 為爭取學生住宿權益並履行學生自治精神,住宿生學會(簡稱宿學會)於106學年成立,取代原隸屬住宿組的學生宿舍服務委員會(簡稱宿服會),透過選舉產生的住宿生代表組成,以期善盡與校方溝通的業務。

 宿學會成立屆滿一年,負責代表全體住宿生參與宿管會,爭取住宿權益,改善宿舍財務透明度、管理規範與硬體設備等,也常整理宿管會資訊、製成懶人包公布於粉絲專頁,致力於「宿舍學生自治」,促成校方、學生雙向溝通。

促進宿舍財務透明 宿學會擔要角

 事實上,舉凡宿舍大型整修所需的經費,如101年莊一翻新、102年自強1到3舍屋頂防水工程等,皆因金額過於龐大,而需向校務基金先行借用支付,並依慣例於十年內攤提歸還。

 宿學會本屆住宿生代表陳柏翰指出,宿學會除參與宿舍管理會議,並整理、公開會議資訊外,今年也積極推動宿舍「財務透明化」,監督宿舍收支金流。

 「宿舍需自行自負盈虧。」古素幸解釋,現今的住宿費用的算法,是先算出宿舍興建與營運成本,再依使用年限來攤平,才能避免校方用學雜費等經費補助宿舍,形成「非住宿生補貼住宿生」的現象。

 因此,學校宿舍自民國97年開始大型整修,「整修成本就開始把宿費墊上來,」古素幸表示,以屋齡相對年輕的莊敬九舍為例,尚未進行過大型整修,因此宿費沒有調整過、也相對便宜,而莊一則做過大型翻新,成本就必須反映在宿費上。

跨部會會議商討宿舍改善 老舊問題仍一時難解

 學校召開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簡稱宿管會),除公開收支與攤提報告外,也因與會成員包含學務長、總務長與身心輔導中心等多個行政處室,針對宿舍整修或管理規則異動等提案,便可透過宿管會進行跨部門的討論與決議。

 宿管會上,宿學會與住宿組皆有提案權,此外,陳柏翰更說明,宿學會於宿管會前,會先與住宿組召開小型「座談會」,雙方蒐集資料及學生意見,作為提案參考,除可先取得共識外,也有利於宿管會會議的進行。他也呼籲:「若同學們有遇到任何住宿問題,都可以私訊宿學會粉專。」

 宿學會及校方主要透過宿管會,商議學校宿舍大小事宜,諸如宿舍新建、安九招商等,然設備整修、建物安全同樣與宿舍密切相關,且涉及總務處營繕組的工作範圍,但宿管會中卻無營繕組身影,可能導致學生意見傳遞產生隔閡,校方無法有效處理問題。

 除宿學會外,古素幸指出舉凡校務會議、七長座談會等重要會議,住宿組都不能缺席,「這也是少數能與同學當面溝通與交流的機會。」但她也提到,不少學生提的意見成「月經文」,但由於現實考量,不少問題在現階段無法立獲解決。

 古素幸以住宿問卷最常見的「廚房需求」為例解釋,在建物設之固定廚房須申請並通過市政府安檢,然因建築法規越修越嚴格,「宿舍興建時一定符合當時法規,但是現在做廚房要用108年的法規,可能就過不了。」因此現階段尚無法解決同學的烹飪需求,只能在後續大型整新、翻修時一併裝設。

宿舍環境仍有改善空間 校方應負起積極溝通責任

 政大宿舍興建幾十餘年歷經風雨,硬體設備條件必然不復以往,隨著學生對於宿舍不滿聲浪漸起,建築安全疑慮與設備問題也逐漸浮現。為維護學生住宿權益,校方必須積極承擔維修和管理宿舍責任,按時針對校舍進行建安檢查,並定期更換老舊設備。

 於此同時,本報記者採寫此專題的過程中,也發現許多宿舍相關的建築資訊並未透明公開,學校網站重要會議紀錄的網頁連結部分已失效,現存資訊中,檔案也時有缺漏,或刊有年久未更新的錯誤資訊;部分宿舍整修資訊,甚至須要學生親自前往處室調閱資料方能得知。

 為消弭學生與校方之間的資訊落差,過去一年內,宿學會積極統整宿管會上重大決議,並透過如「懶人包」等形式在社群傳散資訊;這些政策決議懶人包,在學校會議記錄多毀損的前提下更顯重要。

 儘管部分宿舍問題,現階段難以獲得解決,或一時難以回應學生訴求,如鍋爐與廚房需求,但校方仍應負起積極資訊佈達、與學生溝通的職責。在指南山莊宿舍將落成之際,針對現存舊宿舍的維護與修繕管理,學校除須考量如何妥善運用經費外,也須正視與學生溝通之責任。

 

記者/李宜恬、林亭、許靜之、徐湘芸

編輯/周慈萱、林昱辰

攝影/江張源、陳雅婷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8期)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老舊宿舍眉角多 環境、設備影響住宿心理

封面故事/「宿」苦誰人知——老舊宿舍眉角多 環境、設備影響住宿心理

 你是否也曾對宿舍鐵製寢具鏽蝕,或是潮溼導致的壁癌而感到困擾?山上及莊外宿舍老舊,諸多住宿生在《學聲宿舍經驗調查》問卷中抱怨連連,占地狹小的自強和莊外宿舍,加上空間擁擠,物理環境與心理條件都讓學生們感到不舒適。雖然過去興建宿舍時,建築法規僅要求結構穩定,但現今學生的生活品質和需求也應積極考量。 

 

住宿生揮之不去的困擾 濕氣嚴重恐影響建安

住宿不滿聲浪來襲 「潮溼問題」首當其衝

 「一打開房門,我就會聞到一股霉味。」來自馬來西亞的黃雪瀅遠赴台灣讀書,卻遇到非常不愉快的住宿經驗。「莊九已經潮溼到一週就要換一次克潮靈,而且還沒什麼效果。」她更抱怨滑鼠墊還因此發霉,對宿舍潮溼程度頗有微詞。

 如下頁所示,第28期《政大學聲》宿舍經驗與設備不足處調查問卷至截止前,共蒐集了349份學生老舊舍區住宿經驗樣本,樣本中涵納許多住宿生對宿舍的抱怨與建議。349份住宿經驗樣本中,有74%的樣本一致指出,「宿舍過於潮溼」是影響住宿生活經驗的一大因素。

 環境潮溼也使會計二許駿鋒非常困擾,居住自六舍的他表示,桌子後方的牆壁上,出現一片壁癌。雖然對生活的影響程度不大,但他仍會由於為避免觸碰壁癌,導致生活空間受限。東南二邱禹淮則不滿地抱怨,他鐵床旁的牆壁有半面都是壁癌,而且範圍很寬,從他的頭到腳都有,令他不勝其擾,「一背對牆壁就會沾到壁癌,覺得觀感很不好。」宿舍反潮問題頻繁,造成發霉、壁癌等問題,恐有害健康,也讓學生對宿舍產生負面觀感。

 事實上,由於政大位處於山區,天氣潮溼多雨,宿舍滲水問題頻傳,嚴重者不僅影響學生生活品質,更可能引發反潮、白華等壁癌問題層出,且當反潮、白華等壁癌問題發生在樑柱時,甚至恐影響建物結構安全。

 大眾所熟知的「壁癌」,事實上只是廣義的建築環境潮溼問題,其下可再細分為:滲水、反潮,白華(牆壁油漆脫落產生白色碎屑),三者屬於不同程度的壁癌問題。

 「基本上,只有當白華發生在樑柱時,才容易影響結構安全,在牆壁上的就是醜、影響美觀。」建築師游仁君如此解釋,他也提到,即使壁癌不危害住宿安全,也可能會影響學生心理健康,降低生活品質。

 游仁君指出,未做好防潮防水措施的情況下,若雨水經由天台和外牆滲入牆面,容易導致屋內牆壁發生反潮(造成油漆剝落),且當滲入的水份過多,可能將碳酸鈣帶出牆面,乾燥後便會形成白色結晶,附著於牆面、頂板,即為「白華」,經手一觸碰,可見明顯的白色粉末脫落。

白華問題如臨大敵 防水工程當優先處理

 本次專題特別邀請,於勤益科大景觀系擔任講師的建築師游仁君,走訪部分校內宿舍,針對自強五到九舍以及莊外宿舍,進行初步的建物安全審查。游仁君表示,除了幾個重點區域外,宿舍寢室內外和公共空間,雖然出現不少反潮、白華現象,但大致不影響結構安全。

 游仁君走訪自強九舍四樓時特別指出,頂板(屋頂)上可見大量白華結晶,及屋頂發霉、漏水等跡象,他對此重申:「頂板的漏水,也是會造成結構安全受影響的潛在因素。」

 「生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水也會找到它的出路。」游仁君半開玩笑地解釋,通常滲水來源多集中於同一處,白華會沿著牆面的裂縫,慢慢沾染覆蓋到其他地方,只要水源不被斷絕,白華就會不斷產生。因此,他建議校方可以增設屋頂及外牆防水層,延長建築壽命,並提醒:「自九屋頂防水層可能要優先考慮進行。」

 事實上,自強九舍過去的確曾因屋頂漏水,發生過天花板塌陷事件。據《政大之聲》2017年11月8日報導,時任住宿組對此解釋,坍塌主因出於其礦棉材質天花板容易吸水,膨脹過重導致塌陷。報導中也提及,多名學生反應,學校處理方式為「漏一間補一間」,並未進行整體翻修,安全仍有疑慮。

 距自強九舍天花板坍塌案已經過四學期,總務處營繕組長林慶泓對此回應,自強九舍屋頂防水工程已在今年6月開標、預計將於今年7月進行,並預計在新學期開學前完工,「這次就是要針對屋頂漏水問題做全面性的更新。」

 除自強九舍四樓寢室天花板外,游仁君也點出九舍通往安九食堂樓梯處,此處上方樑柱出現大片白華。游仁君解釋,嚴重可能腐蝕鋼筋,降低結構物的耐久性,但目測現情形較輕微,實際狀況仍需校方進行更詳細的檢查。

 針對其他隨處可見的白華,游仁君提到,這些白華主要仍多位於牆壁,或出現在連接兩棟宿舍的伸縮縫周圍,如自強五六舍,因相連處需保留空隙,故產生積水,雖兩者不危害建築結構安全,但仍會影響美觀及學生生活品質。

 「定期清除白華,並且重新粉刷牆壁。」游仁君建議校方,若經費允許,可以在完成外牆防水工程後,於內牆塗一層防壁癌塗料,能更有效避免白華問題。

 學務處住宿組長古素幸則對此回應,校方近年也正陸續規劃與進行宿舍全面油漆工程,如103、104學年度,莊敬九舍與自強九舍已分別花費四、五百萬元進行全棟油漆工程,可兼具美化效果與功能性,「油漆雖然是美觀,但一樣可以讓建物維持使用狀況。」

風雨飄搖幾十餘年  「環境老舊、擁擠」影響住宿心理

宿舍老舊成考驗 牆壁、頂板裂痕頻現

 在第28期《政大學聲》宿舍經驗與設備不足處調查問卷中,許多住宿生也反應學校宿舍因老舊浮現諸多問題,如:「宿舍整體太老舊,空間過於窄小。」、「覺得應該要整修了,過度老舊。」、「浴室廁所等硬體設備老舊、髒亂且多年未整修……,門與紗窗門都非常老舊,每次進出寢室都發出極大聲響。」

 宿舍設備老舊不僅妨礙美觀,也與建物安全息息相關。事實上,2011年莊敬外舍曾於半年內,發生兩起水泥天花板坍塌意外。林慶泓對此解釋,事發後請技師檢測,「(坍塌)主因就是建物太老舊了。」古素幸也回應,學校宿舍老舊問題確實存在,且住宿組會優先從屋齡最高的建物優先進行大規模翻修。

 以落成屋齡而言,莊敬三舍落成迄今50年,為政大現存屋齡最高的宿舍,其次則為莊敬二舍、莊敬一舍。針對這些舍區,學校陸續於98與101年進行大型整修。此外,除莊敬九舍、自強九舍與十舍,其餘政大所有學生宿舍,屋齡皆超過30年。(可詳見附表「宿舍資訊及近年整建工程」)

 針對政大宿舍屋齡普遍偏高的現象,林慶泓說明,學校建築物的使用年限均為五十年。屋齡逾五十年的建物,校方會先請技師評估整體樑柱與結構狀況,判斷是否適合繼續使用,再決定拆除與否。

 儘管屋齡並非檢視建物狀況的唯一標準,然宿舍建置至今幾十餘年的歲月中,牆壁、頂板不乏出現許多裂痕與斑駁問題。游仁君對此解釋,台灣位於地震帶上,老舊建築牆壁出現裂痕屬正常現象,且依照當時建物安全標準,宿舍只要樑柱上沒有45度角裂縫,即符合規定。

 隨著年代更迭,建築法規愈來愈嚴格,但游仁君表示:「用現在的法律去要求過去建築物其實不合理。」現行宿舍符合當時建物安全標準,並未發現有直接影響結構穩定性的樑柱裂縫,然校方仍需定期檢查,並更換硬體設備,保障學生住宿品質。

寢具鏽蝕成問題 高耗損設備應定期更換

 除潮溼問題外,349份問卷樣本中也有高達74%指出,「鐵製寢具鏽蝕」也是影響住宿生活的另一大主因,事實上,政大年代久遠而未經大幅翻修的宿舍,如莊敬外舍及自強五到九舍,都是搭配鐵製寢具。然而,隨著使用時間拉長,鐵床生鏽的案例層出不窮。

 「我的鐵床欄杆都是生鏽的,每次爬上去時都要先站在椅子上,才不會接觸到鏽斑。」居住於自強九舍的社會一陳欣汝解釋,為了避免觸及鐵鏽,上床前都得經歷一番波折。她認為,木製寢具是宿舍的必要條件,但自九卻是鐵床鐵椅,「入學前看到學校網頁的莊一圖片,都是木製寢具,沒想到自九卻沒有。」讓她頗失望。

 傳院一詹蕎也提到,自己在自強九舍寢室的鐵床欄杆有鏽蝕問題,為此自己便索性以軟墊包住生鏽處,既不會讓皮膚接觸到鏽蝕,又有止滑效果。「如果說宿舍要改進的地方,那就是要換寢具,」詹蕎語氣堅定、又帶些無奈地說,「上面有生鏽痕跡,而且感覺寢具已經被使用很長一段時間。」

 黃雪瀅也分享道,她冬天睡覺時習慣使用暖被,但意想不到的是,暖被一碰到鐵床欄杆上的鐵鏽,就會馬上變成黃色,讓她覺得寢具生鏽情況頗為氾濫。

 儘管宿舍寢具鏽蝕問題看似普遍,且造成住宿生困擾,但鐵製寢具的使用,實際上需追溯回早年各大專院校興建宿舍時,普遍採用鋼製或鐵製寢具,以替代與牆相連的水泥床。古素幸對此坦言:「當時的趨勢為什麼喜歡用這個?就跟辦公桌一樣,因為耐用啊。」

 古素幸提到,而近年各大專院校新落成的宿舍,則多採用木製寢具,「因此政大新落成或翻修的舍區,如莊敬一舍、自強十舍,也都會選用木製家具。」至於現存舍區的鐵製寢具是否會規劃更換?古素幸則解釋,莊外宿舍由於位處捷運環狀線預計通過的路線上,將在110年拆除,因此並無採購新寢具的計畫;而自強宿舍則預計在新宿舍指南山莊落成後,進行全面性整修,「我們會縮減每間居住人數,家具也會重新買,就不會再用鋼製寢具了。」

 除鐵製寢具外,游仁君提及,考量學生的住宿安全及生活品質,即使建築物未滿使用年限,內部設施仍會因年久未更替而造成毀損,因此應定期更換,「門窗、寢具等消耗性物品頂多撐20年,至於防水層大概每隔10年就需要重新加裝。」

自五至八舍人均空間僅1.134坪 「過於擁擠」恐壓迫生活品質

 「雖然一個宿舍房間的面積採光量是夠的,如光線明亮且通風良好,但要分享給四個人就顯得不足。」游仁君環顧自強七舍的寢室後對此說明,即使宿舍的物理環境符合正常建築規範,但學生的心理需求仍不一定能被滿足。

 占地狹小,擁擠的空間造成人均資源稀少,加上設備和建築外觀看似老舊,皆導致學生心理上感到不舒適。許駿鋒抱怨道:「感覺學校在2人房內塞了4個人,像被關在4人監獄。」他進一步補充,睡下鋪時,因為上鋪同學的體型較壯,總會被他爬上床的聲響吵醒。雖然醒來後會繼續睡著、不至於因此失眠,但許駿鋒認為,宿舍狹小的空間配置已影響到他的生活。

 此外,宿舍空間狹小也讓學生連生活用具都放不下。黃雪瀅即提及,莊六的寢室空間狹窄,衣櫃放不進所有衣服,行李箱也沒有地方可以放置,對她造成很大的困擾。由此可見,寢室人均空間不足的問題,不只對學生產生心理上的壓迫,也讓他們連基本的起居必備品都無處放置。

 不過,也有同學對宿舍空間抱持正面的想法。財管四陳昱凱即表示,雖然住學校宿舍需要與室友平分屋內空間,但也能享有交誼廳等公共空間,「自己享受到的空間跟外面租屋處比起來還是算大,價格又便宜許多。」

 古素幸回應時則坦言,學校最初想先解決數量的問題,讓更多學生能使用宿舍,才因此忽略了居住品質,「民國七十幾年在蓋宿舍時,就是先衝『量』,當時不覺得『質』是重要的。」

 而隨著宿舍陸續落成後,近年住宿組已開始將住宿舒適度納入考量,因此預計在指南山莊宿舍落成後,長年遭詬病空間狹隘的自強新生舍區,也可能朝縮減寢室人數的方向做整建,將四人房改為三人或兩人房,以改善學生的住宿品質。

 

法規非唯一審視標準 校方仍需肩負檢修責任

 從《學聲》的問卷中,可得知宿舍設備年久或環境影響建物的狀況,引發學生諸多不滿,特別是潮溼環境下,宿舍牆壁上清晰可見的大片白華、反潮。

 綜觀宿舍現況,從與建築師走訪的過程中,發現部分區域不停會有碎屑脫落外,連帶使學生的生活品質受到影響,自九四樓的住宿生甚至需要承擔屋頂會不會坍塌的風險。有鑑於學生住宿安全,所幸,校方今年也計畫加裝自九屋頂防水層,也將油漆粉刷工程提上日程。

 事實上,隨著年代更迭,宿舍興建的建築法規至今也有所改變,過去對於建物要求僅達結構穩固即可;而今日隨著安全意識提高,建物要求漸長,由新法去審視老舊宿舍,難免有其限制。

 法規並非唯一審視宿舍現況的標準,更重要的是,校方仍應持續積極檢查、修繕或整建宿舍,並盡力服膺現行制度。此外,校方也需隨著不同時代重新考量、檢視學生住宿需求,將住宿舒適度納入考量,肩負起維護及改善責任。

 

記者/李宜恬、林亭、許靜之、徐湘芸

編輯/周慈萱、林昱辰

攝影/江張源、陳雅婷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