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心」理還亂——諮商路漫漫 何處是歸途?

剪不斷,「心」理還亂——諮商路漫漫 何處是歸途?

 又一個學期結束,總統大選畫下句點、寒假剩下一半。生活複雜,心緒也難以清靜、單純,而大學生活更是五味雜陳——親情、友情、愛情再加上學業多方夾擊,喘息的空間被大大地壓縮,讓人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讓心中煩擾的大石一次次重壓心頭。所以,心理諮商成了一種解方;然而,諮商實際上卻也並非是心理的萬靈丹⋯⋯讓學聲帶您一探究竟,一窺諮商在神秘面紗下的真容。

  

光陰交雜 諮商室裡的明暗角落

 跟隨腳步聲走上樓,諮商師以溫和眼神指引,慢慢踏進諮商室。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純白色牆面,抱枕安靜地躺臥在沙發上,小盆栽在玻璃桌上靜靜成長,在此,時光彷彿靜止。窗簾隨風飄逸,光暈時而灑落、時而消失無蹤,就如諮商室中來來去去的一個又一個靈魂,時而明亮、時而黯然無光。

 在那裡,形形色色的人們被承接,離去時,有的稍稍蹙著眉頭仰望,有的在手臂擺盪時鬆開了拳頭;諮商室是旅途的中繼站,離開以後,他們仍要遁入人群,回到自己的生活,像脫隊的鳥兒重回天際,或像石頭丟回池塘被浮萍吞沒。

諮商師經常扮演傾聽者,擁抱人們心中的想法與情緒。
(圖/吳卓玲製)
和煦的諮商 劃破冰冷黑暗

 被柔軟的沙發與靠枕所擁抱,窗戶和陽台則位於視線可及之處,讓人偶爾能望向外頭、欣賞風景——藉由描述眼中的諮商環境,心理系的Elaine(化名)淺淺一笑,緩緩開展自己的諮商回憶。

 Elaine表示,因為必須直面他人,平常與人交談都會帶給她壓力。但在諮商室裡,諮商師與諮商者的座位稍稍錯開,使她感到心安。沐浴在舒緩的氛圍裡,讓Elaine初次晤談時便能直截了當地輸入這個訊息:想要解決室友帶給她的焦慮與恐懼。

 當時,Elaine初來乍到,準備迎接嶄新的大學生活,但她所不知道的是,打開宿舍房門之後,自己將再次陷入國中時期的惡夢當中——從前的霸凌者,如今竟成為了室友。

 「我知道那個人跟以前的同學還有在聯絡,住在同一個房間會知道彼此正在幹嘛。很害怕她把我今天做的一些事情傳給他們,像是『欸,你們看她這樣好好笑』這樣的。」Elaine試圖用描述趣聞的口氣訴說,卻仍難以掩飾一開始的結巴。

巨大的壓力,常成為人們尋求諮商的契機。(圖/吳卓玲製)

 揮之不去的陰霾,讓Elaine的身心飽受煎熬,腸躁症加劇、冒冷汗、頭痛⋯⋯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那段時間身體欠佳,漸漸地卻發現只要「那個人」離開周遭,症狀就會明顯好轉。為此,她下定決心接受諮商。

 採行為學派的諮商師常鼓勵Elaine「可以去她身邊多走走、晃晃」、鼓起勇氣接近「那個人」,但Elaine起初也因為這個建議而猶豫不決,「為什麼一定得去她附近繞才可以降低(自己的)恐懼?」、「遇到了怎麼辦?她會不會覺得我(的舉止)很奇怪?」這些問題一次次揪緊Elaine的心。

 「雖然諮商師給了一個很難(實現)的建議,但想說既然是諮商師給的建議,那就試看看。」Elaine調侃地說。對專業的信任感,為大雨滂沱中濕透的她撐起一把傘,讓她開始有勇氣,深入心中那片陽光透不進的陰霾。

 再漫長的雨季,走過便是晴空。在一次次的諮商後,Elaine從躊躇不前,到主動接近,一直到現在覺得「看到她就是看到她,或者看到以前同學的訊息也可以輕鬆劃滑過」。每一次成功的嘗試,都讓她更有勇氣採取諮商師的建議,邁出下一步。

 「諮商完以後,這件事不會完全從你的生命中消失,會改變的是它在你心中的比例。」Elaine一直把諮商師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不知所以地被引渡 霧中浪上無助擺盪

 然而漫漫諮商路上,同樣也有人走得跌跌撞撞,就如陳予蘋。「我是不是有憂鬱症?」國二開始,陳予蘋總這麼問自己。七年後,在感情和課業的多方拉扯下,她終於鼓足勇氣、踏進諮商室,生平第一次,嘗試梳理長年伴隨的情緒困擾。

 陳予蘋單純地希望處理與當時男友的相處問題,諮商師卻轉而朝深處鑽鑿,試圖解決她和父親的矛盾, 一遍遍刺進她仍在滴血的創口。「現在不是很想提這個,可能會哭。」她轉述曾對諮商師說的話,儘管已是兩年後,語氣依舊擺脫不了無奈和沉痛。

 內在,情緒被翻騰出陣陣疼痛;外在,排滿的課表讓她毫無閒暇時間轉換情緒。心力交瘁下,陳予蘋只好決定暫時休學。

 下一次回到政大諮商室,已是大三復學後。新的諮商師不同於以往,試著「引導」她說話,「(諮商師)會回答:『很辛苦呢』這樣,像有個空間可以自言自語,自己講完去理解自己。」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諮商師也無法給她明確的答案。

 無止境地訴說、被聆聽,卻始終沒能得到諮商師的指引,陳予蘋感覺像在原地打轉,直到大四身心狀況一直沒有好轉,她再度休學。時至今日,陳予蘋仍迷航在濃濃大霧中,仰望著諮商室的燈火,不斷找尋歸途。

   
心理越辯越「明」? 深陷漩渦難再掙扎

 「有時候,你真的只是需要有個人可以聽你講話。」談起尋求諮商的契機,F(化名)語氣難掩感慨,情緒匯聚成眸中深沉的墨色。她的家庭似海,海中一艘小船隨波逐流又不斷觸礁,F是疲憊而孤單的水手,無法在詭譎的夜晚中安眠。當壓力如洶湧波濤襲來,船隻終究翻覆,於是,諮商成為最後一塊浮木。

 初次晤談,諮商師帶著他「回溯過往」,例如詢問兒時與家人相處的經歷。懷著「透過這些問題,可以一步步更接近(解決之道)」的期待,F仔細追憶,也盡己所能地給出回應。 但隨著約談次數增加,話題卻依舊停滯在與家人的互動,「感覺他(諮商師)只是帶我回顧一下過去,然後也沒有給出什麼。」F無奈地評價。「沒有終點」的回想,讓她遲遲看不見能夠停靠的海岸,但煎熬的遠不止如此⋯⋯

 曾避之唯恐不及的記憶,如今需要親手揭開、細細審視,一遍遍的諮商形同凌遲。「其實我每次要去(諮商)之前都會覺得說⋯⋯蠻痛苦的,不太想去。」明顯的停頓裡,F試圖篩選出委婉的用詞,眼中的抗拒卻清晰可見。

 不斷再歷痛苦的當下,F未癒合的傷口越刻越深,血淋淋的紅鮮明到刺眼,也模糊地難以辨別。「所以,我其實沒有完成諮商。」

不斷回溯從前的諮商,或許會帶來壓力,卻是接納自我的重要過程。(圖/吳卓玲製)
暢所欲言 諮商的另一面

 走進商學院層層鐵門之後,小會議室藏在走廊底的門扉中,打開門,C(化名)正翹著腿,神色自若地打起招呼。不論眼神、姿態或口吻,C總是從容不迫,談到諮商亦然。

 「我想要了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C不諱言,事情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即便是諮商師的對話,也總不脫他的預想。只不過人難免都有所疏漏,於是C主動尋求諮商,藉此了解自己、找出自己的思考盲點。

 人生、交友、價值觀⋯⋯各式各樣的主題,都成為C與諮商師的談話內容,他曾經提出「人為什麼要活著」的哲學問題,也曾針對「家庭」練習表達。在諮商室裡,C可以無所顧忌地提問,他輕輕微笑道:「諮商給我最放心的感覺是,全部的重點就在我這個人身上。不太需要去在意、或假裝在意誰。」

 善於掌握全局的C,經由諮商一層一層剖析,「意料之外」的答案反而是對自己的突破口。C有一套標準:不論對他人、對自己,只要在標準線以下,都會成為他批判的對象。C沉靜地說:「一開始,我不知道自己會如此頻繁貶低他人的原因是什麼。」

 而諮商師一語道破,那是自我防衛。「如果有一個權威人士,或很有能力的人不屑我,那我會很難過;但假設今天有個流浪漢攻擊我,我就會覺得沒怎麼樣。」將他人降格,使他們「不值得被在意」,自己也就不會受傷。 借助諮商挖掘心理,過程中意外的答案是突破瓶頸的轉機,讓C有機會改變自己。他坦言,諮商歷程僅僅半年,但他所收穫的卻須以人生、更長遠的尺度衡量:「(諮商是)轉變的推動者。我會覺得,(諮商後)我與自己的關係更平和。

  

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摘下諮商神秘面紗

 「諮商,是由受過心理專業訓練的人員所執行,以個案困擾、問題為核心,透過談話方式,提升個案對於自身狀況的理解,進而改變現狀,甚至解決問題。」政大身心健康中心前主任、心理系教授楊建銘如此稱道。

 「諮商的距離好遠。」想必大部分人都這麼認為;但楊建銘表示,「任何人都能接受諮商,即便是想多了解自己一點,或者想突破過去成長經驗的束縛。」因為諮商雖然各有不同目標,卻同樣都以「剖析心理」作為手段。

諮商,其實就是對自我身心狀態的深入了解。(圖/吳卓玲製)
校方人力有限 諮商遙遙無期

 然而在政大,即使希望使用諮商系統,從申請到晤談都需要經過十分漫長的等待。對此,楊建銘無奈地坦言,身心健康中心人力有限,除非初談後發現個案狀況緊急,在中心內部評估後優先進行諮商,否則仍須遵照「先來後到」的規矩。

 同樣地,基於校內諮商資源不豐富,雖任何人都可以接受諮商,楊建銘也補充,希望心理困擾還未一定程度影響生活功能的同學,將諮商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與諮商師不契合 學生有口難開

 「沒有不好,但那不是我需要的諮商模式。」回顧長達兩年的諮商經驗,陳予蘋無奈地總結。

 但陳予蘋不敢更換諮商師、更不敢取消諮商,因為一但提出要求,就得回到漫長的約談等待期,然後重新適應一個未必適合自己的諮商師。一再失望的經驗,讓她不得不消極以待。

 「我們也知道這種事情在所難免。」心理系教授姜忠信回應,諮商排案體系以「諮商師時間」為準,排班表又於期初便已訂定,難以靈活顧及學生需要。不過追根究底,仍與諮商師數量不足有關。

 由此可見,政大的諮商環境仍有進步空間,對此,楊建銘回應,身心健康中心已積極向校方及教育部爭取經費,希望能增加人手,縮短同學們的等候時程。

  
諮商時限過短? 對談難完整表達

 此外,校園諮商「一次五十分鐘」的限制,也讓諮商者難以完整地傾訴。C就發現,晤談過程,諮商師會不時望向時鐘,讓他感覺對方「像是被時限追著跑」,影響自己分享的深度與廣度。他坦言:「不太能達到諮商一開始自然表達想法的目的。」

 陳予蘋也指出,每每在他講到痛處時,就因時限被請出諮商室,「那個諮商師『非、常、準、時』。」強調的語氣裡,是對荒謬情形的不苟同。諮商時長過短,讓本該深入分享情緒的對話,被硬生生中斷,損及的不只諮商內容的完整度,還有學生對「諮商」的期待。

 但楊建銘簡潔地回應,「時限的設置有它的意義在。」姜忠信也解釋道,時間限制的考量,主要基於諮商專業及學生權益。五十分鐘,能讓諮商師持續維持高度專注,進而聚焦討論,也給予學生更多回饋,同時得以在單日排進較多個案,最大程度滿足學生諮商需求。

 楊建銘更補充,如果一次諮商的時長太過彈性,人們會產生逃避心態,導致諮商久久無法切入個案核心。諮商畢竟是有一定目的性的服務,諮商師與個案都有責任有效運用時間;也因此,多數諮商機構(無論校內外)通常都將諮商時限定在一小時左右。

  
諮商中仍處處防備 自殺通報的兩難

 「有一些比較私人的事情,你不會跟朋友講,怕給別人造成情緒上的負擔。」那些難以對旁人言說的沉痛,是F決定尋求諮商的理由,諷刺的是,看似解決之道的校園諮商機制,卻依然無法讓她敞開心胸。

 「(諮商中心)一開始會聲明,如果他知道你有自殺的意圖,就會直接聯繫第三個人,像是你的朋友,(這樣)會讓我覺得有壓力,所以其實我那一陣子(接受諮商期間)多少也會有這些想法,但就不會跟他講。」

 帶著期盼傾訴的心情交出諮商申請,卻只能語帶保留地嚥下滿腹心事,憶及過往,F雙眼蒙上一層水光,裡頭反映著的,除了被迫壓抑的苦澀,還有「不想被那麼小心翼翼對待」的渴望。

 面對學生的失望,姜忠信略帶無奈卻毫不猶豫地強調,「這是一個必要之惡。」作為諮商師的義務,「自殺通報」機制背後反映的,是對生命價值的尊崇——「我們寧可破壞這個(信賴)關係,也要先把生命安全維護起來,才有可能繼續見到他。」

 楊建銘也坦言,自殺通報是「保密與保護個案生命安全的兩難」,但「維護個案的身心安全是諮商師們的首要任務」,全世界都是這樣,因為這是助人工作者最崇高的信仰。

 不過,姜忠信也重申,諮商單位會以詳細的步驟和標準確認個案嚴重性,非到危急狀況,盡量不動用通報系統,希望學生不要因此而不信任諮商。

   

鬼針草般的諮商——

紛紛目光之下 求助者非自願沾黏標籤

 走進心輔中心,在諮商室的保護下,只需要面對諮商制度的問題;然而,在走出那棟灰白色的大樓之後,往往要接受犀利的目光檢視。諮商原來需要莫大的勇氣,在裡頭需要勇敢面對自己,在外頭則需要勇敢抵抗世界。

 「有人抒發情緒是運動、看書等等,我的情緒需要另外的方式,諮商是一種管道,所以我想試試看。」曾有諮商經驗的林莉庭神情冷靜地說。就如C一得知政大有諮商服務、且無須付費時,沒有太多猶豫便前往諮商。

 於他們而言,諮商只是處理情緒的一種選擇。但即使自己對諮商沒有偏見,C仍舊不想被定義為「非正常」族群,「每次走進心輔中心,會有個很清楚的情緒是『最好不要被熟人看到』。」所以他會挑選人少的時間諮商,在選擇該向誰透漏個人諮商經驗時,也會先預想對方的反應。

 而在林莉庭的經歷中,大多人聽到諮商的反應是「心理有問題」,也因此她鮮少對他人主動提起自己的諮商經驗。「爸媽思想比較保守,可能會聯想到精神疾病那方面。」雖然能對特定朋友淡然說起諮商,但害怕被過度解讀,她仍須小心翼翼地選擇開口對象。

 C坦承,他認為諮商是一件勇敢的事,因為在對心裡師說出自己的經歷前,勢必得先面對自己。「我會去想,(除了)危險之外,他(諮商者)是不是有一些值得被理解的地方。」

 「大家知道之後會覺得很麻煩、可憐或危險,但很少人會去思考他為什麼要諮商。」C表示,廣義而言,平時和朋友說心裡話也是日常中的一種諮商,身心健康中心提供的諮商僅是將其專業化、流程化,其實任何問題都能求助於諮商。

需要為情緒找到出口、或是單純想找人聊聊,都可以成為尋求諮商的理由。(圖/吳卓玲製)

  

陰雨盼天晴 總是人之常情

 「大家都只是試圖處理自己的問題。」陳予蘋對諮商一事十分坦然,在FB個人頁面,她從不諱言自己的諮商經歷,分享時,反而意外發現許多朋友也曾諮商,「我生活的環境對諮商沒有太大的歧視,都覺得蠻正常的,朋友狀態不太好也會建議他去諮商。」她神情淡定、稀鬆平常地說道。

 Elaine則說:「當今天你有煩惱,或者心情不好找不到原因,諮商能幫助你覺察問題所在,然後幫助你解決問題,並且不是(直接)告訴你應該怎麼做,而是一步一步探索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我覺得諮商是很日常的事情。不是一定要怎樣才能去諮商,或是諮商完一定要怎樣。」已經走出陰霾的Elaine說,諮商是一次學習,學著如何接納自己的心理困擾,讓它不再主導自己的日常,如此簡單而已。

諮商過程中,記得坦然面對諮商,也坦然面對尋求諮商的自己。(圖/吳卓玲製)

 前往諮商的路途上,有許多阻撓。旁人的側目、親人的質疑,無一不使人雙腿乏力,遲遲無法踏進諮商的大門。在諮商的旅程中,則要面臨諮商時限、與諮商師不合的難題。

 但,不就只是想要找回陽光而已嗎?在一切都匆促的台北,在長期陰雨的政大,追尋幾縷晴天的倩影難道是遙不可及的夢嗎?

 若要維持心理的健康,讓自己脫離傷心的時區,諮商是或許是其中一種選項;然而,諮商在政大人的心目中,無論是走入,還是深入,似乎都是荊棘遍布⋯⋯

 看來這條險境重重的路,政大人還得走很久。但我們終能牽起彼此的手向前,不管再怎麼步履蹣跚。

  

  

記者/游九思、邱亭珊、陳子瑜、阮怡婷

編輯/吳卓玲、林傑立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特別刊)

眾裡尋「祂」千百度——宗教性社團百花齊放 重啟善意對話

眾裡尋「祂」千百度——宗教性社團百花齊放 重啟善意對話

 為什麼選擇相信一件無法被科學證實的事?對非教徒而言,宗教是焦距之外、怎麼也描不清輪廓的圖像。而在那模糊的彼方,教徒安然望進沒有神的世界,或希冀能接引世人、或期盼將價值散播開去。然而,兩個世界的距離,也許不是科學和宗教的斷層。面對信仰,若感受真切,自然不會去質疑;但若無從共感,其實還有一味避開目光交會之外,其他溫柔的選擇。

崇德伙食團於其社團供奉一貫道所信仰的神明。 (圖/趙姿涵攝)
 

臆斷或客觀 校園中的宗教印象

 「恐同」、「瘋狂傳教」、「很神祕」、「有點令人害怕」、「seafood」、「積極」……在《政大學聲——我們與宗教社團的距離》問卷調查中,學生對校內具宗教元素社團的印象,反覆出現以上關鍵詞,其背後可能掩藏誤解或是刻板印象。

 歷史四陳穎芝提及,從朋友的經驗中,得知信仰一貫道的崇德伙食團會在早上六點半起床輪流上香、念經,她語氣中透露出震驚。歷史三歐蕙瑄表示,印象中佛教社團多半注重環保,以諸如淨灘或推廣素食的方式落實信仰。此外,傳院二Pepper(化名)則如此形容伊斯蘭教相關社團:「我腦中出現的畫面就是一堆帶著頭巾的人。」

 Pepper也分享她曾參加基督教社團——真愛社,起初受室友邀請參加迎新餐會,她原先認為真愛社是「探討生命意義的哲學社團」,基於好奇才入社。然而她說道,「越後來發現他們總是把一切歸因於上帝,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其中,最令Pepper難以接受的是社員給她的「愛」,「可能是因為上帝要他們愛人,他們就會隨時對所有人散發愛,讓我覺得不真實。」她所認定的愛,是建立在時間之上,共同經歷種種而累加產生的情感,「他們讓我覺得我們一見面他們就愛我了,我不懂。」

 此外,仍有學生在參與社團後給予正面回饋。公行一Sange(化名)說道,因政大附近的餐廳選擇少,在政大交流版上意外看見藏密佛學社的「週二無肉日」活動,便決定參加。從幹部的分享得知「做好事有好報」的理念,更是在參與數次後開始吃素,「我變得比較正向。」Sange堅定地說。她特別欣賞社團成員的積極,「我覺得他們充滿著善意。」

 「傳揚教義」對基督徒來說是畢生的使命,也是其與學生直接接觸的方式。歐蕙瑄分享,她曾在路上被基督教社團攔下,邀請她一起禱告,隨後並向她介紹社團活動,但若她因趕時間直接拒絕,「他們也沒有再跟上來。」不過,Pepper卻無奈表示,遇到傳教讓她極有壓迫感,個性不擅拒絕的她,只好先將聯絡方式給對方,導致時常在社群媒體收到活動邀約,感到不勝其擾。

 陳穎芝則進一步指出,社團在宣傳活動時應該先講明內容具宗教元素,「不要只說吃飯。」她因參與新心社舉辦的選課說明會,而認識社內的學姊,後來被學姊邀請一起吃飯,她赴約後才發現是基督教團契。

 彷彿處在兩個世界、訴說著兩種語言,教徒與非教徒雙向的不理解也會造成不必要的傷害,這次我們邀請您暫時收起一切標籤,撥雲散霧,緩緩理解他們的故事。

  

且聽,我們因信仰相遇的故事

 「雖然我們都是偏佛教光譜的團體,但每個社團、每個人學習佛教的方法,以及對於佛教的詮釋都不一樣。」政大慈濟青年社前社長陳尚君說道,有些社團透過研究佛經,有些社團憑藉禪修,更有些經由志工服務理解佛教教義,看似同為佛教團體,卻各有其修身之道。

 「傳福音是每個基督徒的使命,出發點是我們想分享好東西,只是大家的方式不太一樣。」信望愛社幹部、廣告三王鈺齡認為,相異的「傳教」方式,就像每個人交朋友的方法也不盡相同,與各個社團的風格有關,因此她對每個社團傳福音的作法,皆持尊重態度。

 這些具宗教色彩的社團即使漆上同個色調,仍有教義詮釋與實踐的些微差距;然而風格各異的他們,卻也有著相近的愛與虔誠,接下來《學聲》將帶領您一窺信仰所揮灑出的多元面貌。

緊閉雙眼、規律呼吸,中智佛學社虔誠地,中智佛學社虔誠地「靜坐」。(圖/中智佛學社提供)
 
聖經真理研究社|徜徉於知識學海,傳承信仰真理

 「信而受浸,必然得救。」這八個大字醒目地刻印在牆上,左右兩旁則紀錄已受浸教徒的姓名及受浸時間,將視線往下移,便可看見一個狀似浴缸的受浸池,這裡是臺北市召會第42聚會所,也是聖經真理研究社(以下簡稱聖真社)常聚會的地方。

 「受浸」是成為基督徒的神聖儀式,「一般基督徒說『受洗』,我們召會說『受浸』。」聖真社顧問張證豪說明,將受浸池裝滿水,整個人浸入後再起身即完成儀式,受浸象徵著將過往埋葬,重獲新生。

聖經真理研究社聚會所牆上字樣。(圖/陳重宇攝)

 聖真社的宗旨是帶領社員深入閱讀聖經,並將信仰傳播出去,每學期會選擇聖經裡的一卷作為社課主軸,讓社員分組輪流準備課程。社員Chuan(化名)自信地說,社課讀到《馬太福音》第五章,描述諸天之國的子民是地上的鹽、世上的光,能防止社會敗壞、照亮黑暗,讓他覺察自己的生命也很有價值,對身為基督徒感到喜樂。

 張證豪分享,近年來聖真社的招新,大多是社員邀請朋友一同參加社團的餐會或讀書會,「我們現在是走溫馨路線,已經很少在路上傳福音了。」此外,「在路上傳教接觸到的人,實際入社的其實很少。」他指出,會持續參與社團的人大多是原社員的朋友。

 針對同學們排斥基督教徒在校內傳教,張證豪回應,文山區是全台教會密度最高的地區,因此可能同時有數個教會團體進入校園中傳播福音,「有的時候不一定是我們的人」,他坦言,近年聖真社的社員較為內向,傳教次數已減少許多。他強調,如果同學沒興趣,明確拒絕即可,聖真社並不會用強硬的方式宣傳。

 此外,張證豪期許社員要成為有時代奉獻的基督徒,「我們追求的是有信仰的學識,不是無知無識的宗教狂熱。」他語帶嚴肅地說。

  
慈濟青年社|手心向下種善根,從服務反思人生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相依相信,彼此都感恩……」一首慈濟的《一家人》從一壽精神養護中心傳出,從玻璃門外望去,可見政大慈濟青年社(以下簡稱慈青社)忙碌的身影及和煦的笑容,身著深藍襯衫搭配白色運動褲的他們,隨著歌曲旋律,雙手一次次地比劃著家的形狀,帶領病友們跟著音樂一起律動。

 「對於慈青來說,我們最強調的就是『從做中去學』。」慈青社前社長陳尚君表示,慈青社主要透過志工服務,來學習佛教教義。「其實我在做志工的時候,會覺得不是我去服務對方,而是對方給我機會學習。」陳尚君心懷感恩地說,慈青社提供社員各方面「練習」的機會,例如:脾氣修養、關心他人,以及佛教中常提及的「縮小自己」。

 慈青社畢業學姊陳憶玲談及信仰的傳播,她微微笑著說:「我覺得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我希望是因為我做得很好,然後讓身邊的人打心底接受,願意跟著去做。」不論具有任何宗教信仰,只要對佛教知識或志願服務有興趣,都可以加入慈青社。

 「很多時候我們旁邊就會有需要幫忙的人,可是我們從來都不會去注意。」陳尚君最後感慨地說,除了一壽精神養護中心,在政大學生所熟悉的廢墟旁,住著慈濟長期提供協助的感恩戶,他期許,社員們都能保有一顆謙虛的心,持續對社會產生貢獻。

聖誕節將至,慈青社社員帶領病友們繪製聖誕樹。(圖/李瑩瑩攝)
慈青社期許透過繪圖,引導病友們多多活動手指。(圖/李瑩瑩攝)
中智佛學社|生活處處是佛法

 政大中智佛學社(以下簡稱中智社)創社社長、統計三李姿璇,她責無旁貸,一心想將佛教價值傳遞給政大學生——「對上以敬、對下以慈、對人以和、對事以真」。在每週的社課中,成員們會先共進晚餐、誦經、靜坐後,再由中台禪寺精舍的出家法師為社員授課,「師父會用生活化的方式講佛法,所以不會像大家所認知的是很枯燥乏味的東西。」

 「假如你要申請交換覺得很苦惱,我們就會用佛法去講,」中智社公關、企管三傳霖(法名)舉例分享,此類煩惱屬佛教的八苦中的「求不得苦」,師父會將佛法帶進生活,指引學生在大學生涯中如何面對不同的苦惱。

佛教八苦(圖/甄曌珞製)

 「我們的目標不在於讓人信教。」傳霖溫柔而堅定地說,只盼佛教價值能為日常生活注入一些安定的力量。加入宗教性社團,並不等於信仰某個宗教,也能是透過一種新的哲學來看世界。

 中智社內也不乏非佛教教徒社員,「有些人來聽是當作聽一個新的知識,如果是像中文系或哲學系有在做研究的話,也會有興趣。」李姿璇分享道。「佛教徒你覺得自己是就是了。」她淡然地說,成為佛教徒沒有特定儀式,「看你自己想做到哪一步。」

 儘管是出於善意,宗教似乎在校園中,仍是一道曖昧的命題。李姿璇提到,在社團聯展擺攤時,政大學生幾乎不感興趣,大多是外籍交換生會想進一步瞭解佛學。然而,擺攤時發放DM、平時將社課心得放在臉書粉專上,時而向身邊的朋友分享,「有興趣的人自然會來。」傳霖樂觀地說道。

 李姿璇也補充:「希望可以有更多人來這裡聽聽看也好、想了解也好,讓更多人學到一些可以降低煩惱的方法、過得更開心。」尤其是中智社的特色——「靜坐」,到社課中親身參與是較好的學習方式,也能達到更好的狀態,李姿璇期望有興趣的學生能勇於參與。

中智佛學社於社團博覽會中,展示其象徵信仰的物品。(圖/中智佛學社提供)
信望愛社|面對紛擾,我們用愛擁抱世界
信望愛社校外社辦。(圖/陳重宇攝)

 「聖經裡提到,每個基督徒都是有信心、有希望和有愛的,所以我們叫『信望愛社』。」信望愛社幹部、中文二洪以樂語氣真摯,說明政大信望愛社成立將滿65年,初衷非常簡單而溫暖:「希望政大的基督徒有地方聚在一起。」

 信望愛社每週社課會邀請各領域、同時信仰基督教的專家,帶領社團探討神學的各種面向。幹部、新聞三李芸分享,這學期的「政治神學」社課安排了模擬投票環節,讓她印象深刻,更教導她思考政治立場的差異,該如何在信仰的架構下被詮釋及看待。

 信望愛社幹部、廣告三王鈺齡提及,由於神學博士將聖經扣合反送中議題的分享,讓她耳目一新,去年10月便舉辦了講座——「反送中之香港教會的回應與行動」。她說明,在反送中事件中,有許多教會公開向政府發聲,也提供抗爭者休息的場所,她感動道:「信仰有許多面向,但此刻最令我動容的是,可以承接和陪伴他人。」即便一場演講無法造成實質改變,但也能讓參與者嘗試從信仰的角度與社會溝通。

 「我們教義的核心是愛和救贖,這是大家都需要的。」即便如此,王鈺齡表示,會向他人介紹基督教,通常是朋友主動詢問。然而,「非教徒可能聽到基督教社團,腦海中就出現既定的框架。」李芸舉例,非教徒與教徒談論同婚議題時,容易先帶入「基督教等於反同」的想法,但即便都是基督徒,每個人的立場也不同。

 洪以樂希望信望愛社可以聚集有愛的人,「愛不是不會爭吵,」她笑說,愛是願意互相討論,就算意見相左還是能好好相處;王鈺齡則強調,信仰要能不斷與社會對話,共同成長,並時時顧念社會的不公義,除了實際的幫助,也為此向神禱告;最後,李芸期許,信望愛社可以用貼近學生的方式,讓大家了解基督教。

信望愛社透過閱讀書籍,認識、學習基督信仰。(圖/陳重宇攝)
從信望愛社每學期的聚會表中,可見其社團活動十分多元豐富。(圖/陳重宇攝)
  
法鼓山世界青年社|放下執著,我「禪」是自己

 褪去競爭的心、調整呼吸,僅跟著自己的節奏,從政大操場、沿著醉夢溪,伴著秋意一路慢跑上山⋯⋯在政大法鼓山世界青年社(以下簡稱法青社)去年10月舉辦的禪跑活動中,社員、中文所碩二李珍瑋回憶當時輕聲說道:「在跑的過程不斷去回到當下、專心跑步的感覺,其實這就是『禪』的意義:把生命留在現在,而不是去攀緣過去或期待未來,是跟自己相處的過程。」

 「提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是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所提倡的宗旨,而法青社便是在這樣的願景下成立,希望接引年輕人認識佛法,進而傳遞周遭。李珍瑋指出,社會對佛教燒香拜佛、求神問卜的印象,其實來自民間信仰,並不是真正的佛教,「佛教教義是很科學的概念,我自己了解過後會這樣覺得,是一種回歸我們內在自心的過程。」

 法青社社課是由法鼓山僧團法師授課,這學期以生老病死作為主題,李珍瑋分享:「法師發給我們每個人一張紙,要我們將它分成九小格,再寫上:最想做的事、最重要的事、最常用的物品、最重要的物品、最重要的人等等,再撕成九小份,最後法師會引導:『現在拿你其中一張,把它撕掉。』」在取捨的練習中,她感受到生命的無常,也練習在生活中放下執著。

法青社社課教材。(圖/甄曌珞製)

 「我覺得我變開朗,」談及參加法青社前後的變化,李珍瑋語帶笑意,「佛法的教導是讓我們不斷去認識自己、開發潛能。」,她認為,在活動中放開心胸,是突破自我的過程,她也變得較勇於分享。「希望對人生迷惘的同學在這裡找到方向,照顧好自己,保持內心的平穩與安定,進而將這份安定的力量傳遞到社會周遭。」帶著由衷的期盼,她說道。

 此外,李珍瑋也呼籲,認識佛教,其實也能在非信仰的層次,當作是新的學習。她將佛教皈依儀式視為一種祝福,「像是入學註冊,成為正式學生;若只是想瞭解看看也可以『旁聽』。」從大學時沒有信仰的她,到現在成為佛教徒,「法青社是讓我生命更踏實、生活更充實的地方,也是在讀書或玩樂之外,讓自己有個沉澱、充實自我、回饋社會的地方。」她真摯地說。

  
崇德伙食團|經書前「食」光停駐,探尋生命歸處

 「感謝天恩師德、感謝灶君、感謝廚師……」社員們圍著圓桌,將碗平舉至眉間,同聲念著感謝詞。這裡是崇德伙食團(以下簡稱崇德社)隱身在校外公寓裡的社辦,是個溫馨舒適的小空間,每天會由社員輪值廚師開伙,一餐不到50元就可享用豐盛多樣的健康素食。看著眾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崇德社講師邱泰淵笑說:「崇德社就像家一樣!」

 崇德社講師王德偉說明,社員多信仰一貫道,在社辦聚會的時間,主要透過閱讀經典書籍,探究古聖先賢的智慧結晶,並嘗試將其落實於生活當中。除此之外,崇德社也會共同搭伙烹飪,更是提供社員們住宿空間,期望將修行與生活結合。崇德社原名「崇德儒學研究社」,然而,因近年在社辦讀經書的時間減少,僅偶爾於餐間時分享,便決議更改社名為「崇德伙食團」。

 崇德社社課名為「崇德之夜」,講師楊育慈表示,課程邀請社員或學長姊擔任講師,主題有趣多樣,這學期即有美食DIY、與音樂相關的「東西方異想」以及探索自我的「聊心療心」等課程。公行一Sange笑說,她對跨年夜的火鍋大會印象最深刻,參與的人很多、氣氛也很溫馨。

 楊育慈認為,如今是資訊爆炸的時代,很多價值觀相互衝撞,她鼓勵同學要以更開放的心態看待未知的事物。「可以先從吃飯開始,來認識聊聊。」她堅定地說,了解生命價值是人生的必修課,而崇德社便提供了探索自我的平台。王德偉則分享,在崇德社裡所學的不僅是把生活過好,也是了解死亡後的去處,進而學習調適心態面對。

 「希望崇德社能把學長姊的愛延續下去,」王德偉語氣認真地說,我們享用國家資源的同時,也要思考怎麼回饋社會,「放棄最容易了,但當你願意扛起責任,力量就出來了。」他以德蕾莎修女的名言勉勵社員:「這一生做不到什麼偉大的事情,我只能用偉大的愛做小事情。」崇德社希望能協助每個人找到自己喜歡的事,創造生命的價值。

崇德伙食團社員相聚享用晚餐,氣氛和樂融融。(圖/趙姿涵攝)

 

選擇包容 我們跨越宗教藩籬

 「如果把大學校園當作一個社會的縮影,人民有集會結社的自由,那在校園裡面學生當然也可以組成宗教社團。」宗研所副教授蔡源林指出,校內存在宗教性團體屬於自然、常態現象,社團的成立本身不會對校園產生任何必然的優劣影響。

 在校園中,不同觀點的來往,難免會有摩擦。「信仰宗教的人確實跟主流社會有一些隔閡。」蔡源林提及,具有宗教信仰的人會認為宗教是生命中的大事、生活必需品;但對無神論者來說,宗教則可有可無。

 另外,蔡源林認為,「相信無神論」本身也算是一種信仰,「因為他還是有信奉的理念,所以他才會堅信神是不存在的,有一個前提讓他相信;雖然這個不是我們狹義定義的宗教信仰。」都是信念、都是人,而每個人也都有選擇信仰的自由。

 「在民主自由的社會,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自然也有聽與不聽的自由。」蔡源林強調,基督教社團在校內傳教是基於教義,非教徒的同學若沒興趣,婉拒後離開即可。針對學生抱怨某些社團並未在宣傳時,講明其具宗教性質,他回應,社團必須要提前告知。

 然而,蔡源林也無奈表示,宗教在媒體的呈現偏負面,大眾對宗教團體多有歧見,「這不是一個很健康的狀態,如果大家對宗教的偏見不存在,他們也可以比較陽光一點,大方地跟大家講。」

 蔡源林語氣堅定地說,宗教應該是生命中正面的力量,「它是一個可以嘗試的選項,人不應該被剝奪這個選擇。」他呼籲同學們應該以「尊重、聆聽、理解」的態度去面對與自己不同信仰的群體,並且不因某些宗教團體的負面行為以偏概全。

 每個人可以自由選擇宗教信仰,也可以自由決定待人接物的態度,即使教徒與非教徒彷彿處在兩個世界、訴說著兩種語言,但若選擇以尊重、包容的心態,拉近彼此的距離,也許主動的善意將能化解衝突、消弭隔閡。在霧散之後,看見的是更多元、寬廣的世界。

法青社禪修靜心,嘗試與自己相處。(圖/法青社提供)

  

  

記者/邱芮盈、郭宇璇、李宜恬

編輯/甄曌珞

攝影/趙姿涵、陳重宇、李瑩瑩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撐一支斜槓尋夢——大學百忙似廣闊江河 夢想方舟駐留哪個渡口?

撐一支斜槓尋夢——大學百忙似廣闊江河 夢想方舟駐留哪個渡口?

 步入國際化的社會,競爭加劇,自危的人們紛紛練就十八般武藝,以求能夠脫穎而出。多數人 如此詮釋斜槓青年之始,然而,這些身兼多職的「好青年」們,卻展示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斜槓,也可能只是暫時性的狀態,讓他們在這段時間內,於眾多身份間摸清未來、定位自己。且啜飲幾口咖啡佐甜點,他們的故事正要開始。

  

統計四王浩宇:化作永恆的時間 用熱與愛沖一杯好咖啡

人文薈萃在吧台之後 高品質咖啡的日出

 挽起衣袖、繫上圍裙,一個月裡半數時間泡在吧台後。統計四王浩宇所工作的手沖吧台主打高品質咖啡與現場沖泡展演,但比起炫技,他更愛背後的知識傳遞,因為「如果真的喜歡咖啡,你會想讓客人了解這些。」

 而王浩宇律己甚嚴,「起碼自己要覺得:『嗯,好喝!』才敢端給客人吧?」帶著咖啡職人的驕傲與使命感,說「不好喝直接倒掉!」的語氣雖像打鬧,但小聲哀怨「好豆子一公斤上千。」卻是貨真價實,也正是從不將就的品管,讓他能夠一再進步。

咖啡人生 歷經磨煉與高溫洗練

 高二開始買器材練習,大一加入咖啡社,王浩宇平日裡喜歡跑店挖掘「好味道」,也因此結識店家,並邀他幫忙擺市集,「雖然那時技術還不穩,但好玩!」王浩宇從中領略到服務客人的樂趣,讓他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深。

 考取咖啡師證照,參加專業沖煮賽,成立浮島咖啡工作室,並就職於日出印象咖啡,王浩宇持續在吧台後學習獨立、完整的咖啡操作以精進自己。從喜歡的風味到與客人的互動方式,他嘗試建立獨創的風格,憑著一顆「想一直追求更多、更好」的心。

一壺咖啡百種滋味 斜槓人生複雜而豐富

 比咖啡更苦的是什麼?現實。「統計好難。」王浩宇一語道盡心中苦楚。而他將咖啡師作為志業的決定,最初也不獲父母諒解,縱有落寞但他不消沉,反倒堅定地說:「從事外界不看好的職業爸媽一定會反對,但認真拿出成績我想他們會接受。」

 秉持把苦看淡的哲學,對另一種更切身的、經濟的苦,他稀鬆平常地表示:「咖啡師很累很窮,但薪水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陣微妙的停頓後,他接著補充,自己成立浮島咖啡也與此有一定關聯。

 其實,「每個咖啡師最終的理想還是有間自己的店。」把毋須害羞的事說得異常害羞,王浩宇舒了口氣緩緩解釋,從業經驗裡累積的觀察都會成為未來自己開業的養分,而浮島咖啡便是他為此提前建立的品牌。

務實地煮順口的苦 舌尖上的心中嚮往

 在大學畢業前即確定咖啡是未來想做的事,且有計畫地實踐,談起夢想王浩宇一貫謹慎,卻也大膽想像,「想去國外看不同的咖啡文化,或往上游看生豆貿易商的生態。」他滔滔說起澳洲流水線生產咖啡的特殊模式,一段話裡加了兩個「酷」字,難得顯露出學生的青澀。

 即將脫離學生身分的焦慮也有深焙、淺焙之分,對此王浩宇坦言自己屬於後者。「會有,但沒那麼強烈。因為至少有一條最穩健的路(待在原店)可以走,其他就一邊看有沒有機會。」安靜觀察、穩穩做,王浩宇用最務實的精神沖煮人生最好的風味。

  

廣告三謝繐宇:甜在嘴裡暖在心底 烘焙微笑的甜點

為剎那的甜蜜四處勞碌 不夢幻的甜點國度

 「叮咚!」每當粉專的私訊提示響起,廣告三謝繐宇總是繃緊神經,做好跳上火車趕回台中的覺悟,因為製作甜點的器材都在家裡,「停一次可能全部歸零。」她說,為順利出貨頻繁快閃台中,是非專職想把品牌做好必要的犧牲。

 乍聽之下,與甜點相伴的日子似乎不怎麼浪漫,謝繐宇用力點頭,恨恨地說起至今最強敵手蛋糕捲。「它每次都會斷掉!要抓住那個乾溼的感覺去捲􏚧緊。練好久!」失敗了捲「捲」重來,搞得蛋糕堆積如山。「家人都不吃後只能拿去餵雞。」她嘆道,且非說笑,是真有其雞。

被天使吻過的甜點 以愛撐起一座天堂

 高中和媽媽做甜點做出興趣,從「喜歡吃但怕胖」的少女煩惱出發,謝繐宇決定為身邊的人做出少油少糖的健康甜點。大學接觸網路平台,讓她開始思考商品線上販售的可能,與此同時,發生在至親身上的事件也加深她這麼做的決心。

 自己患有心智障礙的妹妹曾遭雇主欺壓,讓謝繐宇決意自創事業,提供妹妹一個能夠自在工作的環境,也因此她將品牌命名為《微笑甜點》,意在守護妹妹「永遠天真無邪的笑容」。她更堅定地表示,若將來成立自己的工作坊,希望能讓慢飛天使們在那找到最合適的崗位。

不成功便成仁 承家人意志奮戰廚房

 「都唸到政大,為什麼要做那種工作?」受家人啟發的甜點之路,卻遭碎嘴親戚攪局,謝繐宇委屈,但轉念一想,只笑笑地說:「我可以兼顧課業和甜點,甚至做得更好,那是證明自己的方式。」能豁達,因為身後是全力支持她的家人。

 趕製大量甜點時,媽媽、妹妹都會在一旁幫忙,而爸爸則是謝繐宇的精神支柱,例如幾次聊到「煮吃的地位低」時,「我爸爸都會說:『妳比任何人都努力,不用覺得怎麼樣。』」她滿是自豪地說。

 但在溫暖的家之外,是金錢與時間的藩籬。謝繐宇以驚人的怨念表示,一個新產品從試做到正式上架,為調出好吃的配方,成本動輒千、萬,而當客人與同學大啖美食之時,「我要忙著四處比價、採購,抓緊時間做零碎的工作。」看似順遂與幸運的她,背後全是血汗。

銘記一切幸福時分 不忘初心開拓斜槓生涯

 興趣轉職業難免會消磨熱忱,因此格外需要記得幸福的時刻。「一開始只要有人說好吃就覺得幸福,」而隨著時間推進,謝繐宇發現,更多的幸福是來自初衷被理解。提到曾有基金會看了《微笑甜點》的簡介後,與她交流,她低下頭陶醉地說:「那時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回應了。」

 學生和甜點師,謝繐宇兩個身分都看重,即使偶爾必須在優先順序上作出取捨,但對她而言更多是相輔相成。「在工作中發現不足,然後回學校補強。」往返中更確定自己想要什麼。因此即使偶有滿腹牢騷,但對自己的斜槓人生,她輕快地說:「是開闢新天地!」

  

記者/林子芸、游九思

編輯/許靜之

攝影/陳重宇、李瑩瑩、趙姿涵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攝影專題/用飯的故事配飯—— 酸甜苦辣鹹 五味雜陳的憩賢樓

攝影專題/用飯的故事配飯—— 酸甜苦辣鹹 五味雜陳的憩賢樓

 大學生活中,學生餐廳實屬不可缺少的一隅。每到用餐時間,政大學生餐廳——憩賢樓便湧入大量人潮。

 除了平價便當店好地方、素還真,憩賢樓內還有茶室、PC合作社,及專門供應桌菜的金色漁家。

 身為政大學生的你,曾試圖瞭解憩賢嗎?讓我們駐足一會,聽聽這些店家開店以來的歷程。



素還真——「素味」平生 卻在政大閃耀燦爛陽光

 香草馬鈴薯、椒鹽杏鮑菇、蜜汁地瓜,是素還真的熱賣菜色。這些一出盤就被一掃而空的美食背後,是老闆李育瑋凌晨3、4 點起床挑菜、中午再與師傅輪班炒菜的心血。開業四年多來,他堅持每天親自買菜、送貨,直到晚上9 點才到家。不到五小時的睡眠,加上驚人的長工時,老闆卻只笑著說:「就習慣了!」

 慣吃全素的學生C(化名)表示,政大附近的純素食選擇真的很少,除了素還真之外,就只剩新光路上價位偏高的「蔬福創意蔬食料理」。由於素還真菜色豐富,他即使每天光顧也不會吃膩,「如果素還真關了,在政大真的沒什麼素食可以吃了。」

素還真老闆總是迎著笑臉接待每一位用餐的同學。(圖/陳重宇攝)

 李育瑋開業至今還未遭逢倦怠期,「因為有想要做的事情,也做得有成果,我就覺得這條路是沒有錯的,可以一直往前走,我的動力來源就是同學啊!」他認為,政大還是需要良好的素食環境,如果就此歇業,會對學生造成不便;即使之後憩賢樓停業,他仍會在附近找店面繼續營業。

素還真的菜色豐富,不吃肉也能吃飽吃好。(圖/邱海鳴攝)


金色漁家—— 九千天老字號 「洪董」五星料理印刻人心

 沿著階梯走到三樓,便會看見「金色漁家」,這間裝潢華麗、門口貼著「五星級菜色」字樣的餐廳。雖然總是入不敷出,但老闆洪金設仍豪邁地說:「開了25 年,每年都虧錢,不過為了回饋社會還是繼續開!」他個性豪爽、待人和善,許多學生便稱呼他「洪董」。


 起初,他計畫開一間正統餐廳,但憩賢樓的客群以學生為主,才特別推出平價學生套餐,也廣受好評。有別於一樓店家的客群多為學生,許多老師、校外民眾都會前往用餐。金色漁家的菜色琳瑯滿目,包含各式燴飯、炒飯、牛肉麵及單人套餐等;貴賓室也常舉辦大型聚餐、十幾個人圍著圓桌吃合菜,好不熱鬧。

金色漁家正門口懸掛匾額,裝潢走的是八零年代古典風。 (圖/邱海鳴攝)

 看著正在用餐的人群,洪金設坦承雖然一度想歇業,但為了讓學生享用美味餐點、員工也能有穩定工作,還是決定繼續營業。由於憩賢樓各樓層的合約分開,洪金設已與校方簽約到明年底,暫無停業可能。

好地方——快餐但深情 用便當溫暖「家人」的每一天

 除了素還真,學生餐廳當然少不了葷食便當店。好地方快餐每天都有超過十種肉類及數樣不同的蛋料理,老闆小悠(化名)表示,這是為了讓學生在補充蛋白質的同時,又能吃到自己喜歡的菜。每逢用餐時間,好地方總是大排長龍。面對絡繹不絕的人潮,小悠也會幫忙盛飯,還時常被誤認成工讀生,甚至曾被德國交換生搭訕、邀約去酒吧。


 原先身為幼教老師的她,五、六年前和家人決定創餐飲業,廚藝是當時跟著師傅一步步習來的。由於素還真老闆李育緯與小悠的哥哥為舊識,邀約他們到臺北科技大學學生餐廳開店,因緣際會下又到政大來擴店。

 小悠與工讀生的感情都很好,不僅每半年舉行一次員工聚會、唱KTV,也會舉辦尾牙抽獎。為體諒工讀生的辛勞,非上班時段也會供餐,替他們減少飲食花費。有些工讀生畢業後仍會回來聚會,就像一家人。

 小悠直言政大學生餐廳飲食種類少、空間小,「老實說,學校成立學生餐廳,本就是要針對學生服務。」她也認為,政大附近物價偏高,用餐環境無從保障,校方應多作調整,才能吸引更多學生來用餐。

 明年底憩賢樓拆除後,小悠坦言將會另尋他處開店,但仍希望在政大能營業久一點,「畢竟跟這邊的學生有感情了!」她略帶不捨地說。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學生餐廳將離 激起圈圈漣漪


 「政大素還真」Facebook粉絲專頁10月10日無預警發布停業公告,並附上老闆們的合照,寫道因學校與杏一盤商合約擬不攏,一樓攤商將於11月9日停業,引起政大學生們的震驚與不捨。

 PC合作社老闆張金德解釋,校方要求杏一支付桌椅等公設款項,而杏一想以扣押訂金的方式要求攤商購買。由於攤商紛紛拒絕、仍在等待校方與杏一溝通,並不清楚續約的確切時程。李育瑋補充,其實去年發生過一樣的事,雙方直到合約最後一天才協定續約方式。多方協商後,校方決定先以「臨時攤位」的方式讓攤商繼續營業,但公設的費用仍可能需由攤商自行負擔,「我們也是心懸在那邊。」李育瑋無奈地說。

PC合作社老闆一邊工作一邊侃侃而談。 圖/陳重宇攝

 「政大素還真」Facebook粉絲專頁在11月7日宣布繼續營業,有政大學生在下方留言「我高興得都要哭了」,足見憩賢樓之於政大學生的重要性。從一度瀕臨歇業、到現在過著「可能沒有明天」的營業狀態,憩賢樓或許有天會從政大消失,但攤商們的餐點與溫情,將永駐於學生的心中。

記者/黃韋筑、林亭

編輯/陳思妤

攝影/趙姿涵、陳重宇、李瑩瑩

特別銘謝/邱海鳴、孫晨哲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快訊/飲水機濾芯逾期2個月 營繕組:其實還堪用

快訊/飲水機濾芯逾期2個月 營繕組:其實還堪用

學校飲水機近日驚傳因招標程序延宕,多數飲水機濾芯已過期未更換。全校包含住宿區的飲水機濾芯,最後一次更換可追溯到去年12月後,原訂間隔3個月、理應於本年度3月再度更換濾芯,但至今卻因相關勞務合約尚未完標,「換芯工程」整整延遲了兩個月。對此,總務處營繕組坦言疏失,但強調目前水質「其實還堪用」。

「一直到今天為止,(政大)已經喝了兩個月的髒水。」傳碩二林偉迪(化名)向本報指出,他住宿期間每次在宿舍裝水,都注意到飲水機濾芯已逾使用日期。他曾在3月底去信詢問住宿組,對方當時僅回應「更換濾芯與檢測水質的勞務合約尚未招標,下個月(四月)會完成」。

「但至今時隔一個多月,仍未見到一台已更換濾芯的飲水機,顯現出政大行政效率不彰。」林偉迪認為,政大的品管十分鬆散,以學者為首的學校官僚都不在意,「大學是小型社會,而政大這樣的處理速度,正反映為什麼台灣會有食安問題。」

對此,總務處營繕組長林慶泓坦承疏失,他解釋,因等標(招標到截止投標)期時長外,且負責檢測飲水機的行政人力不足,「(檢測人員)只有一個,他一個人要跑全校的飲水機,再加上其他工作,可能就沒辦法那麽快處理好。」

負責濾芯相關工程招標的總務處營繕組技佐林厥俊也表示,去年12月便著手進行招標作業,但廠商3月底方完成報價,才致使濾芯延遲更換。但林慶泓也強調,招標作業會在明(15)日完成,屆時會立刻請廠商更換濾芯。

針對延遲更換濾芯,聯合醫院政大門診部院聘主任吳逸帆對此表示,未更換濾芯會導致飲水機出水口水流變小、喪失過濾功能,但是否危害人體則需視水質而定。他指出《自由時報》曾報導,北水處長陳錦祥表示台北市的自來水已可生飲,對此,吳逸帆進一步解釋,若飲水機的水源已達生飲標準,未更換濾芯的影響就會降低。

同時,林厥俊則也補充說明,健康中心會定期請廠商檢測水質,因此,目前濾芯雖未即時更換,但經檢驗,「其實還堪用。」
 
身心健康中心負責檢測水質的約用護理師許佩瑜也回應,每三個月會請廠商針對校內八分之一的飲水機進行抽測,檢驗水質中的大腸桿菌數超標與否,不合格者便會立即停用。她提到,最近期抽測作業已於4月份完成,皆屬合格,「這一批都是沒有問題的。」

但林慶泓也對此次逾期換濾芯的事件坦言:「這次的確是我們的疏失,造成同學困擾,我們很抱歉。」並表示若再發生類似事件,會考慮透過公告等方式通知學生,盡力確保學生權益。

記者/林亭、邱亭珊、徐湘芸 台北報導

封面故事/失能的無障礙設施 友善校園的入口在哪?

封面故事/失能的無障礙設施 友善校園的入口在哪?

 當台灣已將「無障礙」作為應保障的基本權利時,大學校園作為公共空間,也應營造健全友善的環境。然政大既有友善設施的不足,再加上地形限制,校內無障礙空間屢遭詬病。因此,在經費與客觀條件有諸多難處下,政大應如何提供更多改善措施?而現有的無障礙環境,是不是未能顧慮各方使用者的需求,反而是強化了「障礙」標籤?

走過、路過的層層關卡

 又是一個下雨天,趕往各大樓上課的師生為避雨而紛紛加快腳步,這樣的情境,在政大早已屢見不鮮,然而對身障者來說,他們往往受阻於許多旁人難以觀察到的阻礙,即便是看似安全的路段也困難重重。

一路坎坷 你沒想像過的顛簸

「(受傷期間)我根本是靠『處處有溫情』活下來的。」會計二林同學(匿名)坦言,大一時由於運動傷害必須以拐杖助行,六個禮拜的受傷生活讓她甚至以「克難」二字來形容。說到校內環境對她造成的不便,她總揚起眉頭、語帶激動,也代表這段時光帶給她十分深刻的印象。

 「學校很多地方要注意看才會發現是不平的,一般人走都會跌倒,換成是輪椅或拐杖的使用者根本就沒辦法走。」林同學忿忿不平地指出,四維道及總圖前的橘色小磁磚路面,不僅路面顛簸,下雨時更顯濕滑,不論是否為行動不便者,都很容易滑倒。

 「像噴水池那邊,坐輪椅經過時超級凹凸不平的。」學期初因意外受傷、行動皆須仰賴輔助設備的傳院一甄曌珞激動表示,噴水池旁石頭地的起伏,經過時不僅令人不適、也影響行動速度,她也提到,受傷後才發現校內多處路面,對輪椅使用者其實是極大的障礙。

地形崎嶇 上山困難加劇

 

 如甄曌珞所言,儘管旁人難以察覺這些顛簸,但對行動不便者來說卻明顯造成困擾。

 

 不僅平地移動受阻,政大陡峭的山區地形對他們來說更是雪上加霜,搭乘校內公車卻沒有使他們方便多少。林同學表示,風雩走廊本就狹窄,拄著兩支腋下拐的她,還須與迎面的人潮推擠再去排隊,又因上車時通道非常狹小,沒有空間讓她以拐杖支撐正面爬上階梯,只能側身、跛腳,一階一階走上公車。

 

 此外,由於山路坡度大,校內公車不能採用低底盤車型,而缺乏輪椅渡板等輔助設施,讓需要透過輪椅等設備行動的他們,甚至無法藉助公車上下山。甄曌珞就提及,受傷初期上下山不但得全程尋求同學協助推行輪椅、還需忍受凹凸不平的山路,讓她不禁無奈坦言:「真的很不方便。」

 

 「有任何不便都別想上山。」林同學直言,當時,她的必修課位於季陶樓,好不容易搭車到藝文中心後,面對的卻是通往國際大樓的漫長陡坡,為此她總得提早十至二十分鐘爬山,換作輪椅,根本推不上去。

看不見的威脅 視障者的艱辛

 林同學與甄曌珞在受傷後,才發現平時自己看起來稀鬆平常的路程上,竟暗藏著許多危險。對於行動不便的人來說,路程的危險還能多看、多注意,但對於視障生來說,每天上下課、通堂,卻是一段又一段遙遠的路途。

 人行道上傳來規律的敲擊聲,一支手杖持續點地,手杖主人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仔細。「小心!」一聲疾呼,她差點被飛馳而過的車迎面撞上。雖然只是從資訊大樓側邊出入口到麥側、20秒的路程,即便有旁人指引,政治一許家敏卻花了近1分鐘才平安抵達。一路上,她的手杖時常在樹穴、車擋及地面起伏處拐到,且因為走道忽寬忽窄,幾次險些撞上夾道上的行道樹。

 即使許家敏樂觀地表示,對政大的環境相當滿意,但她確實遭逢諸多不便。麥側旁的一段平面道路已是困難重重,更何況是坡路?儘管許家敏能夠搭乘校內公車前往山上校區,但因語音報站系統並未全面普及,反而使她遲到的風險增加。

友善設施中的「假友善」

 面對在校園行動時的種種不便,身障者往往需要環境友善設施,但政大校內友善設施的規劃,卻不一定能真正滿足身障者需要。

電梯未普及 規劃不周引怨言

 甄曌珞就指出,校內許多建築缺乏電梯,讓身障者無所適從,她以大勇樓為例,即便設置無障礙斜坡,「但那邊沒有電梯,所以還得把輪椅收起來、換成拐杖慢慢爬上去,就很不方便。」再如近期故障頻頻的國際大樓電梯,從五樓電梯的門口一出去,仍只有整面的木樓梯,並沒有無障礙坡道,輪椅難以通行,儘管已於11月初修繕完開放使用,「其實(那台電梯)我也不能用」,甄曌珞語氣中充滿對於那台電梯的無奈。

 談及校內電梯的不方便,社會一谷丞皓則指出,平日可以從綜合院館一樓的無障礙坡道轉乘建築內電梯,但假日因一樓不開放,前往館內的唯一途徑—只剩下羅馬廣場接綜院的那段樓梯。

 由於先天腦麻加上早產,行走對谷丞皓來說,並非輕易的事;縱使歷經長期復健,他仍須倚靠拐杖或是電動代步車,才能抵達目的地。因此每當假日,拄著拐杖的他,必須一階階地爬至二樓方能進入館內;甚至因為沒有扶手,下雨天時地面更是濕滑,他只能吃力地扶著牆壁走,他表示:「希望至少要有扶手,並且做好止滑措施。」

 除國際大樓、綜院電梯在使用上常須大費周章外,他也指出資訊大樓因內無電梯,必須另外繞至電算中心並在旁人的協助下搭乘電梯,他分享自己過去在資訊大樓練唱文化盃時,總是得繞路才能到達位於二、三樓的練習教室,「覺得不友善的地方在於,為什麼還要從電算中心繞進去,為什麼不能直接從資訊進去?」

 「學校蠻多地方都是『我有做就好』,設計時就沒有考慮到底多少人可以使用,也沒有再去保養。」林同學對此表示無奈。以大勇樓及大仁樓為例,她指出,即便這兩棟建築入口已設置斜坡,內部卻沒有電梯,往二樓以上樓層的唯一途徑還是爬樓梯。她更分享自己曾在季陶樓詢問管理員電梯的位置,當時管理員只答覆:「沒有,而且也沒辦法。」讓她也只能獨力爬二、三十分鐘的樓梯才能到達教室。

斜坡設計不良 難滿足實際需求

 「(無障礙設施)應該要為所有人著想。」林同學以她的腳傷為例,校內許多建設都以斜坡直接取代電梯,忽視走斜坡對腳造成的巨大負擔;甚至,學校設置的無障礙斜坡,實際上也存在許多問題。她提到,校內許多無障礙坡道必須多繞路才能抵達,如總圖的坡道入口設置在總圖背面、體育館的則必須繞好幾個彎方能抵達;綜合院館的斜坡僅設置在南棟,如果在北棟上課,就得繞一整圈前往教室。本該帶來方便的設施,反而花費更多時間才能使用。林同學情緒激昂地說:「為了無障礙,就必須接受更多的障礙。」

 甄曌珞也就此表示,作為學生餐廳的憩賢樓雖設有無障礙坡道,但由於鄰近馬路,常因車輛停靠擋住出入口,造成輪椅根本無法進出。另外,平時也有使用代步車的谷丞皓也指出,研究大樓的無障礙坡道寬度不足,甚至轉彎處是直角,輪椅與電動代步車往往會因此被卡住或是器具表面被刮到,他直批:「根本無法順暢地走。」

 對於種種不便,林同學表示,無障礙設施的設置理念本是提供行動不便者更方便快捷的移動方式,但校內有些坡道甚至是不安全的:譬如大勇樓前的斜坡就有一個凹洞,學校卻遲遲沒有修繕行動,若未加注意、行走時讓拐杖掉進洞裡,雙腳受傷的她必定會跌倒;更遑論山上的教學大樓,連斜坡都沒有。「我遇到的(困難)已經算少了,上下樓梯還可以稍微靠自己走,但真的使用輪椅的,很多地方根本去都去不了。」她不禁感嘆。

有限資源下的校方建設

 谷丞皓坦言,曾與輔導教官反應過關於政大校園無障礙設施的不足,但校方僅回應:會盡量處理。「聽到這個回答,我也知道校方有他的難處,」他指出學校可能有經費上的考量,或因僅是個案,並非有急迫需要。

 然而,對此他持懷疑態度:「政大那麼多年了都沒發現,我是不相信的。」谷丞皓表示,並不是要求所有建築物都必須設置電梯,樓梯和斜坡多也無妨,只是希望校方能多站在學生的立場上思考,將行走的風險降至最低,「除非是癱瘓,不然我們能走一定會走,」他堅定地說,「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我們也能做到。」

 「平常例行性的錢都是用在修繕,其他金額幾百萬的,沒有送上去誰敢決定?」營繕組技佐林厥俊坦言,校內雖有編列無障礙設施相關預算,但多以修繕、維護為主,若有設施新建等規模較大的計畫,還需遞交校務會議進行討論、再上呈教育部審理,才可能拿到經費,重重關卡下往往難以成案。

 在經費有限的條件下,林厥俊直言:「所以學校(對無障礙設施)的基本原則是『從無到有,有再改善』。」話語間充分表露校方正因有諸多限制,才會難以滿足如「去資訊大樓高樓層還要繞至電算中心搭電梯」、「建築有斜坡沒電梯」……等看似基本的需求。

 以「假日綜院仍僅能爬樓梯進入」為例,林厥俊建議,行動不方便的學生「可以留電話跟管理室溝通,協助開一樓門(方便搭乘電梯)。」他指出,有些解決辦法儘管相對麻煩,但在資源有限的現況下,校方仍傾向挹注資源給「真正缺乏無障礙設施的地方」。

 林厥俊也表示,在政大,自然環境限制也是一大問題,如國際大樓電梯出口並未設置無障礙斜坡,便是因涉及山坡地水土保持相關法規;而大勇、大仁樓缺乏電梯,則是因該處位於凹地,每逢下雨就容易淹水,因此並不適合設置電梯。另外,林厥俊也提及,這些教學樓過於老舊,校方預計最多十年便會進行拆除重建,因此另行規劃大規模工程並不符合效益。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有空間。」林厥俊指出,在既有空間下增設無障礙設施,往往會排擠現有設備,他舉例:大勇樓若需設置電梯,勢必要刪減教室數量才有空間;如果教室內要設立無障礙坡道,則需拆掉一定數量桌椅方能達成。

 上述情況都需要與使用單位進行協調,但他們往往難以妥協,林厥俊無奈坦言,問題出在整體效益考量,「你去想當初設立這些(資源)的目的是什麼?為了一個人要拆這樣子來蓋(設施)嗎?」指出校方基於經費、環境限制,仍須以整體學生利益為依歸。

 「不過像路不平啊、斜坡有坑洞等問題,都可以直接來找營繕組處理。」林厥俊也說明,校方立場是在種種困難下,依然積極面對無障礙空間不足的問題。他舉例近年持續推動的硬體設施興建,如憩賢樓設置輪椅升降機設備,研究大樓無障礙坡道也排定在今年興建,也希望西元2021年在藝文中心增設無障礙坡道與輪椅升降機,致力打造更適合身障生的行動環境,「但還是教育部補助到了我們才能去做。」

麥側過於密集的路障容易卡到視障生的手杖,可以讓 人通過的空間狹小。(圖/林昱辰攝)

一路相伴 量身打造的特教生協助

 「對於特教同學而言,無障礙設施再怎麼設都永遠不夠。」針對校內無障礙環境的不足,約用心理師陳正嘉直言。陳正嘉隸屬於身心健康中心下的資源教室,長期擔任校方與特教生間的橋梁,他認為面對五花八門的需求,資源教室能做的是:如何在無法滿足所有人的情況下,協助他們更快適應學校生活?

 「(特教生)進來時資源教室會先理解同學的需求,再用軟體措施協助他們。」約用社工師張文妮表示。谷丞皓也分享自己的經歷,剛入學資源教室便會分派特教老師負責若干院的身心障礙生,每學期初定期開會,期中還會舉辦活動聯絡感情。

 就行動層面來說,資源教室可提供多種輔具,如電動輪椅、代步車、拐杖等,在新生仍不熟悉校園環境的情況下,從事前協助申請輔具、開學後安排適應期間的陪同人員,了解特教生在道路上遇到的困難,再由雙方一起想出可能的解決方法,資源教室無不提供幫助;真的遇上緊急情況,他們也會實行道路救援。「我們也曾經推同學上山過。」陳正嘉笑著說。

 「我們試著做到的是,扣掉障礙影響,讓他們發揮最大的能力。」陳正嘉表示。資源教室不僅給予硬體上的幫助,更從暑假期間就聯繫新進特教生,了解個案不同層面的需求,「量身設計」協助方式。

 「大學生不是只有念書,生活適應、人際關係這些議題,也必須在大學期間學習。」陳正嘉語重心長地說。正因如此,學期間,除單獨訪談來追蹤學生狀況,也會聯繫助教、老師關注學生適應情形,再透過密集會談、心理治療等方法處理。谷丞皓也提到自己曾尋求過資源教室的幫助,「有一次車子壞了請他修,或是我有一些心事需要訴苦。」由於特教老師另有專業心理師的身分,因此對於壓力的排解,他直言:「很有幫助。」

 問及資源教室運作的困難,「系統跟系統之間各自有工作上的界線跟限制,我們必須要尊重別人。還不錯的是,我們跟學校之間的溝通管道是順暢的。」張文妮笑答。做為同理彼此的必經過程,資源教室須與各方溝通,就如與校方的溝通,資源教室統整特教生的需求供學校做無障礙改善規劃,但也並非每個意見都能落實。

 「希望大家把他們當成一般同學來看,只要針對障礙的部份協助,讓他們該發展的部分自己發展。」陳正嘉指出,校內、甚至整個社會,對身心障礙並不了解,因此有時「友善過頭」,反而剝奪特教生學習自主處理事務的機會。實際上,他們的成長歷程與一般生沒有不同,未來也同樣需要獨自面對社會。張文妮欣慰地說,在資源教室得到最大的回饋是:「你看到這個孩子真的成長,他可以讓家長放心,家長也相信他的決定,順利從政大畢業,繼續往下個階段邁進。」

當無障礙帶來傷害 校園「友善」的再定義

 試想,當我們要去總圖唸書時,只需爬幾階樓梯即可,然輪椅使用者儘管也能抵達同個地方,卻必須另外繞行一大段無障礙坡道。這些無障礙設施雖然確實緩解了身障人士的不便,卻往往讓這群人被獨立於常人外,更使得人們經常透過有色眼鏡審視他們。

 「他始終還是一個人,為何要把他當作異類去看待呢?」谷丞皓就坦言,無法理解為何無障礙的代價會是被標籤化,「正常人也需要幫助啊,只是需要不同的幫助罷了。」

 通用設計工作室創辦人余虹儀表示,沒有人想被發現他的能力有問題,但無障礙設計只考慮去除障礙的目的,不問使用者的感受,因此標籤化現象相當明顯。若除去環境或人為形成的外在障礙,許多身障人士的日常生活與常人並無不同,仍有很高的自主能力。

 余虹儀認為應從學生的生活和就學需要開始導入通用設計,好比各個系辦是否方便所有人進出?哪一層樓有無障礙廁所?男女都可以用嗎?還有學生運動中心、交誼廳、演講廳及餐廳等常有學生出入的公共場所,都是需要優先導入的空間。

 「通用設計考慮的對象是更廣泛的,不只可以用,用起來也是舒服的。」余虹儀表示,比起無障礙設計,通用設計更進一步考慮至心理層面。她認為必須讓一般人也能接受與使用,才能夠實質地去除標籤,例如眼鏡原本也是特殊設計,直到使用者越來越多,開始出現許多好看的款式,人們普遍接受後,便不會意識到眼鏡是輔具。

 然針對國內通用設計及無障礙設計的現況,余虹儀坦言,後者因受法律明文規範,導致設計者往往只重視達標與否,令設計被大大地侷限。她認為通用與無障礙兩者應相互輔助,最理想的狀況是透過通用模式擴大無障礙的領域,也進一步提升它的層次。

 「(經過這次經驗後),會覺得他們還蠻辛苦的。」甄曌珞表示,這次受傷讓她深刻體會到身障者的辛苦,因此認為在「通用設計」的概念下,才能真正打造適合所有使用者的友善校園。「如果只有無障礙設計的話,其實不能完全減少他們的不方便,我覺得如果真的要做到平等,這個就很需要被考慮。」

 「可以讓越多人一起使用越好。」六個禮拜的受傷經驗,林同學已體會:我們在校內平凡的每一步,卻是身障者如履薄冰的日常。因此,不論是特教生、受傷學生,或鄰近社區的居民、孕婦、老人、小孩……實際上,所有人都是校園設施的使用者,每個人的需求都應該被考量。若校園建設能退後一步,看見「障礙」之外,人們的感受、舒適度和隱性需要,友善將不再只是口號,而是人人都能共享、人人平等的通用環境。

憩賢樓旁邊的無障礙坡道常因為汽車的停放,入口空間 變得狹窄。(圖/彭勝緯攝)

 

記者/邱亭珊、陳子瑜、許雅筑、游九思、徐湘芸

編輯/吳卓玲、楊奇勳、林昱辰

攝影/彭勝緯、林昱辰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6期)

耶誕市集(圖輯)

耶誕市集(圖輯)

 今年為耶誕市集舉辦的第二年,政大學生會將活動擴大舉辦,邀請諸多樂團在羅馬廣場演出,吸引了不少政大師生與周圍居民參與,今(21)日晚上為耶誕市集最後一天,有興趣的民眾也能到四維道與政大師生一同共襄盛舉!

政大耶誕市集進行到了第二天,約到了下午五點多鐘便已陸續有人光顧攤位。(圖/孫晨哲攝)

行政大樓前的小吃攤引來購買人潮。學生們在階梯上席地而坐,享用熱騰騰的美食。(圖/孫晨哲攝)

部分店家主打冬季服飾,也不乏前來選購的顧客。(圖/孫晨哲攝)

在販售帽子的攤位前,採買的顧客將店舖四周圍得水洩不通。(圖/孫晨哲攝)

市集中除了販售具體商品的攤位之外,也有人是以手工服務、藝術品等等吸引商機。(圖/孫晨哲攝)

店家用卡牌遊戲、占卜技術等與客人進行互動。(圖/孫晨哲攝)

校內實習單位也藉著耶誕市集的人潮,以按讚、打卡送小禮物的方式,宣傳自己即將舉辦的活動、展覽等。(圖/孫晨哲攝)

學生在市集期間與耶誕樹合影並打卡上傳。(圖/孫晨哲攝)

與神秘的耶誕老人拍照打卡可獲得小點心。(圖/孫晨哲攝)

於晚間七點半至九點,羅馬廣場上還有人聲樂團尋人啟事的表演,療癒的合聲為耶誕佳節增添了些許溫暖的氣氛。(圖/孫晨哲攝)

 

攝影/孫晨哲

 

七長座談會第二場:夜間空間稀少、宿服制度爭議盼獲解決

七長座談會第二場:夜間空間稀少、宿服制度爭議盼獲解決

座談會開始,學務長高莉芬向與會人員致詞。(圖/江張源攝)

 今(20)日中午由學生會權益部主辦的七長座談會於行政大樓舉行,本場與學生一同討論的單位為學務處與體育室。座談中談及許多近期學生所討論的熱門議題,如 :「學生夜間使用空間不足」、「吸菸空間規劃」、「宿舍服務時數制度爭議」等熱門議題。

 座談中,有學生表示希望能讓樂活館全天候開放,以解決夜晚學生討論空間不足的問題,學務長高莉芬回應,由於樂活館為學生自治場域,校方並無在夜間安排管理員,「如果半夜有人尾隨學生進入樂活館,發生危險怎麼辦?」她也舉例:「還有前陣子有學生受困電梯的事件,如果發生在半夜兩三點,會不會更難等到救援?」她表示,校方為顧及安全性,考量現今設備、管理人員無法滿足24小時場館全天候開放的需求,目前才只開放大多數人可能使用的時間。

 而也有學生提出意見,希望莊敬五舍地下室能模仿安九食堂,成為山下舍胞的公共空間,學務長高莉芬則說:「這樣在宿舍區的公共空間(指安九)容易打擾到自九一樓住宿生的安寧,但是安九是一個因應山上需求而不得不的存在。」她認為若在莊敬五舍設置公共空間,也可能造成類似問題。

 此外,有學生對大一住宿生需做滿十小時服務時數的規定感到困惑,宿舍法規中提及學生沒做滿十小時宿舍服務將會被記點,記滿十點將失去住宿資格。住宿輔導組組長古素幸則回應,現行準則為「大一大二保證住宿」,大一住宿生採服務時數累計制,以確保他們升上大二後的住宿權利,而大三、大四則採抽籤制,因此並無宿舍服務時數相關規範。然校方也表示,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已經有提案,盼能將訂定的服務時數下修為六小時,或全面改採抽籤制。

與會學生向住宿輔導組組長古素幸(圖右)提出新宿舍落成後的住宿資格問題。(圖/江張源攝)

 針對近期學生常在在校園各處吸菸的問題,許多學生認為校方並未嚴格取締,身心健康中心人員表示,希望吸菸學生必要時能使用學校規定的吸菸區,如憩賢庭、季陶樓前階梯、自強五舍旁涼亭、安九後門外側等地,避免在無菸人行道吸菸。

 本學期七長座談會採取和往年不同的形式,分為三場,讓學生能更準確地向各單位傳達意見。權益部次長、法律二康舒涵說:「學生遇到問題時可能會不知道跟誰反應,不如讓大家直接跟學校反應,這樣他們也可以直接從學校那裏得知學校的難處。」高莉芬也表示,七長座談會是很好的溝通平台,讓學校能趁機找到問題並解決。第三場七長說明會預計於下週五召開,由校長周行一、副校長陳樹衡、國合長陳美芬等人參與討論。

體育室主任王清欉向與會學生談及體育館使用時間排定問題。(圖/江張源攝)

記者/孫佾妘 台北報導

公車政策上路滿兩個月 未來續辦可能性高

公車政策上路滿兩個月 未來續辦可能性高

適逢雨天,等車人潮撐著傘退進騎樓躲雨。(圖/謝昕宸攝)

 自8月12日起,為因應指南路交通壅塞及學生安全問題,萬興里里長詹晉鑒偕同政大學生會試辦為期三個月的公車站牌調整政策,至今已施行兩個月。對於政策目前實施成效,學生會會長白家嘉認為指南路的壅塞問題確實有被改善。

 文山區指南路由於路徑狹窄,加上設有密集的公車站牌,長期為交通壅塞所苦,萬興里里長詹晉鑒說:「像是全家前的政大站,每次在尖峰時刻都會塞滿,造成人行道上來往民眾的困擾。」此外,指南路上的車站距離本來就違法,站距低於《汽車運輸業管理規則》第三十七條中所規範的500公尺。學生會會長白家嘉還提到:「有時候公車會擋在路中間,大家在穿越馬路時,如果後面有摩托車鑽出是會反應不及的。」

 詹晉鑒認為目前為止的結果確實有達到當初預期中改善的程度。「其實在我上任前就對這個部分有所規劃了,」他進一步說明「所以也花了一年半在處理相關的配套措施,包括在『政大一』興建新的遮雨公車亭以取代『政大』等等。事實上有這些規劃之後,指南路的交通問題也降低很多了。」

 平時搭乘公車通勤的社會二曹馨云則坦承,雖然仍希望有政大站方便攔車,不過她可以因理解安全因素考量而拆除,但曹也提出疑問:「比較靠近橋的『新光路口』不是反而容易擁擠嗎?」因此,她個人較傾向取消「新光路口」站牌。而同樣是通勤生的政治二王緯騏認為,門前交通的問題確實有被改善,「但靠近麥側的『政大』站是造成政大門前擁擠的主因,這個問題可能就沒解決到。」

 針對各方意見,詹晉鑒回應:「其實跟拿『政大』跟『新光路口』相比,『新光路口』有容納人站的騎樓,但在全家前的『政大』就沒有這個空間,人一多就沒地方走了。」另外,儘管有很多人表示違停才是真正該解決的道路問題,但他表示由於指南路路寬11公尺,即便兩邊都有違停車輛,事實上還是有通行的空間。「另一方面的問題是,警員取締的人力有限,這部分也不是可以說解決就解決的。」

 目前政策試辦已邁入第二個月,白家嘉說,學生會為了解學生意見及後續反應,已釋出問卷調查,未來是否再做更動或繼續實施將參考問卷結果,而詹晉鑒則進一步表示若無其他意外,會續辦此項政策。

新光路口站牌前徘徊著大量等車的同學。(圖/謝昕宸攝)

 

記者/王昱翔、吳致亨 台北報導

市議員欲拓寬人行道 居民質疑:政大前路況會更慘 

市議員欲拓寬人行道 居民質疑:政大前路況會更慘 

03昨日上午麥側前聚集大批群眾,北市政府新工處科長陳昭志正向群眾說明會勘目的。圖/黃堃睿攝

 為解決指南路二段公車候車處,在交通巔峰時人滿為患的問題,昨(5)日上午,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就拓寬人行道計畫,於政大側門進行會勘,但萬興里里長詹晉鑒及部分週遭居民同樣到場,表達反對意見。

 政大校門前短短不到200公尺的道路,就有政大校門、全家便利商店、新光路口等三個站牌,每到通勤高峰時間,不僅車流量大,狹小的人行道上更擠滿人群,不少學生擅自穿越道路,人車爭道,險象環生。過去負責評估交通流量的台北市公共運輸處郭琮斌指出,光是政大校門周邊的幾個站牌,每日乘客量就多達千人以上。

13政大麥側前路段為一線單向道,公車會車時近乎占滿路面,車身僅能貼近路肩行駛。圖/黃堃睿攝

 政大總務處規劃組組長林淑雯表示,站牌壅塞問題每年都會被提出討論。今年年初時,政大校方向市議員厲耿桂芳反應,議員則提出縮減半公尺車道,換取更寬的人行道的構想,希望改善人行道壅塞問題。

 但萬興里里長詹晉鑒指出拓寬人行道的做法並不合理。他表示,民國六、七零年代,政府就曾為了拓寬原本幅寬六公尺的指南路至現在的九至十公尺,徵收附近居民土地,若此次為了拓寬人行道,使得已經十分狹窄的指南路二段路幅更小,里民必定有所反彈。

 對此計畫,部分政大學生同樣反彈。斯語四趙懿芳表示,交通巔峰時,候站空間壅塞的確相當嚴重,尤其雨天時,撐開的雨傘很可能容易傷到人。她補充,機車通常行駛於道路外側(意即靠近人行道),若拓寬人行道,交通狀況勢必更加惡化,「且以指南路這種寬度,我認為是不太可能。」

07萬興里里長詹晉鑒於會勘現場接受居民陳情。圖/黃堃睿攝

 由於居民與里長表達反對意見,此案暫時擱置,但交通問題仍然存在。郭琮斌說:「二十幾路公車在這條路上通行,又加上這裡一線單向道。我們目前希望能從更改站點設址與增設交通號誌,好讓學生與居民能安全乘車。」

 詹晉鑒則認為,全家便利商店前的站牌可考慮裁撤,回歸校門口站牌,同時減少停於Ubike站前站牌的公車數量,改至萬興市立圖書館對面的公車亭,做好分流,留給行人與車輛更多的空間。

 新工處共同管道科長陳昭志也說,新工處接下來會考慮整頓站牌,如將多數站牌整合為跑馬燈式電子站牌,增加候車空間,以替代方案取代原欲拓寬人行道之計畫。此外,本會勘原應由提議之厲耿議員主持,但因議員今臨時有事,才由新工處代為主持。

記者阮怡婷、徐湘芸/台北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