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長座談場次一】課程精實、浪犬管理再引討論 郭明政出席親回應

【五長座談場次一】課程精實、浪犬管理再引討論 郭明政出席親回應
校長郭明政出席五長座談,回應在場學生提問。(圖/林子芸攝)

 

學生會權益部主辦、本學期第一場次的五長座談於昨(17)日舉行,邀請校長郭明政、副校長王文杰及教務長賴宗裕到場,與學生一同討論校務議題與規劃,包括近年爭議不斷的課程精實方案、流浪犬問題等熱門議題。

 

▋「課程精實回不去了」 郭明政承諾把關教學品質

自105學年度課程精實方案實施起,各系畢業學分數調降至128學分、並以必修學分占40%為原則;教師每學年授課時數則由18小時降為12小時,全校課程數量因此減少三分之一,學生選課不易。郭明政無奈表示,難以再要求教師增加授課時數,「課程精實是回不去了。」

 

進階課、高階課沒開,比較精華的學術課程集中在大一大二,」郭明政語氣激動,「制度性的變動會造成大災難。」他直指,開課數量大減、壓縮專業進階課的空間,導致「課程品質大衰退」,是課程精實後須面臨的最大問題。然郭明政隨即承諾,校方將會積極面對,並規劃配套措施因應。

 

教務處課務組長林婉娜補充,課程精實推動三年來,教學評鑑的平均分數逐年提升。學權部卻提及,有同學反映,即便填寫教學評鑑,課程也未有實質改善。「如果有具體的、長期的事證,若學生主動告知一定介入處理,」賴宗裕則回應,若教師平均評鑑分數低於70分,校方會進行追蹤及輔導。

 

應數二林晉吉提問,課程精實方案中,系定必修佔畢業學分40%的規定,何時將開始實行?賴宗裕說明,下個月在校務會議上將討論定案,預計109學年度起適用,但不溯及舊生,除非各系自行規劃調整。

 

修訂《犬隻管理辦法》
—— 禁止餵養校內浪犬 保留細部討論空間

針對校內浪犬造成的安全隱憂,郭明政表示,為確保同學能安心在校活動,目前已提案修改《政大犬隻管理辦法》。未經認證的犬隻,將禁止校內學生或校外人士餵養,如堅持餵養則禁止入校;從管理食物來源著手,盼恐造成危害之犬隻離開政大。

 

法律三李佾倫則提問:「針對校內較溫馴、沒有攻擊行為的犬隻,學校未來是否可能收編為校犬?」郭明政對此回應,學校可以有校狗,但必須有人或社團認養,確保發生犬隻咬人事件時有人負起責任,「單位願意認養可以來跟學校談,但飼養就有責任問題。」

 

「學校最大的疑慮是沒辦法保證犬隻不咬人,」郭明政坦言,學校近期對犬隻問題已疲於奔命,且近期校內氛圍轉變,反對犬隻留校的聲量較高,即使開啟由學校認養犬隻的討論,「依目前的氛圍,在校務會議上投票應該不會過半。」

 

記者/郭宇璇、林子芸、許靜之 台北報導

 

 

【我在政大反送中】上百師生聲援「反送中」 自發活動撐香港

【我在政大反送中】上百師生聲援「反送中」 自發活動撐香港

「退回『送中條例』,譴責港警傷人!」數百名政大學生聚集在政大集英樓前,高喊口號聲援香港反送中運動。「我在政大 反送中!」活動由廣電三林南彤、新聞三周經倫、心理三陳筱勻、廣電三周佳筠等人自主發起,於今(13)日中午12點舉行,活動也邀請了多位港澳生發言,法律系教授陳志輝、新聞系教授劉昌德等許多師生都到場聲援。

「《逃犯條例》就是不正義啊!今天台灣與香港都站在被中國侵略的第一線,所以才更要站出來。」主持人林南彤開場時除譴責《逃犯條例》修正草案的移交標準模糊,也批評昨(12)日港警對於示威行動的暴力鎮壓。此外,她也談到,非常感謝港澳生在自身如此危險的時刻,也願意站出來發言。

香港立法會原12日預計二讀《逃犯條例》修法草案,然該草案中多項爭議遭到香港民眾大規模反對,也被稱為「送中條例」。為阻擋法案二讀,上萬民眾自11日晚間到12日上街示威,卻遭港警以武裝狀態(催淚瓦斯、布袋彈)暴力鎮壓。

 

▋港生淚訴:香港是我的家 控「送中條例」侵害法治

「香港還是我的家,我還是香港人。」在台港生、法律一黃傲晴發言指出,香港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國際社會的關注,昨天也參與市政府廣場前在台港生的罷課的她提到,「看著電視的轉播,心真的很痛,也一直在想自己可以做什麼,所以決定在交流版發文,決定站出來。」

黃傲晴發言時也向在場參與者解釋,香港原應享有一國兩制下,《香港基本法》所保障的高度自治自由,然而《逃犯條例》卻是把中國覺得有罪的人送去中國,她痛批「完全是衝破一國兩制,成為一國一制。」她提到,自己台灣聲援的任何行動其實都很危險,回到香港不知道會不會被約談,甚至逮捕,「但我決定誓不低頭、誓不回頭。」

法律系教授陳志輝受邀發言,他指出自己與教師會的許多教授,如社會系教授黃厚銘,都非常擔憂香港的處境,「香港居民已經忍無可忍,我們跟他們一樣在忍無可忍的地步,當然必須要站出來。」

「大家不要覺得『沒犯罪,怕什麼?』,我們跟罪犯的距離有多遠?」陳志輝以「李明哲案」為例,「任何損習近平、批評中國政府的行為,都會被視為顛覆中國政權的行為。」他強調一旦《逃犯條例》通過,任何遊學、旅遊甚至只是過境香港的人,都可以根據中國的請求,直接送到中國去不透明的審判。

▋「港警大規模武裝傷人」惹議 港生籲台生珍惜民主自由

抗議遊行初期,當地警察就使用催淚彈、胡椒噴霧、警棍等武器強制清場,在台港生、社會系譚同學表示,她的兩名在香港友人上街遊行後,兩個女生竟在手無寸鐵的狀態下,被警察瞄準噴射胡椒水;且在抗爭升級後,警察竟轉而使用可能致死的布袋彈、橡膠子彈,清場結束甚至拍照「留念」。

譚同學激憤地譴責:「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家會變成這個樣子!」譚同學也向在場群眾喊話:「我來到台灣,看到這裡的民主、自由,我覺得很珍貴,我希望台灣的你們守護你們的自由。」說話時一度哽咽,讓許多人都紅了眼眶。

「我以為香港的警察是會保護人民,至少五年前是這樣。」歷史系許捷笙發言指出昨天看著網路新聞直播,「卻看到的是從三點行動升級,到八、九點,一路每隔幾分鐘就放催淚瓦斯、胡椒噴霧。」許捷笙痛訴,香港警察已經淪為政府控制的利器,港政府甚至連103萬人的示威遊行都置之不顧,「我不會對香港警察做任何期望。」

 

▋學生組織聲援「撐香港」 呼籲向異溫層擴散議題

此次活動除數名港澳生、教授到場聲援外,學生會權益部與政大野火陣線也參與號召、聲援行動。權益部部長許人友表示,權益部將於校園各處擺放「我在政大,撐香港反送中」的海報及留言板,讓同學們拍照打卡、表達想法,希望可以看到更多同學的心聲,在網路上進行第一波擴散。「我們會整理留言板上的內容,讓大家知道政大有非常多同學關心著香港,後續串聯活動則主要看香港運動現場的走向。」

「感謝大家聲援香港,」政大野火陣線社長吳佳芊也在發言時,向香港反送中行動喊話,「台灣人民永遠都會是你們的戰友。」她提到,一國兩制就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讓香港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民主,失去了香港最引以為傲的法治,「我們面對中國,除了有警惕,還要有反抗。」林南彤也對此補充,「一國兩制是裹著糖衣的毒藥,去包裹一國一制,而九二共識,更是為了去包裹一國兩制。」

林南彤喊話,希望在場每個人回去聯絡三個還沒關注、對「送中條例」表態的人,無論是小學同學、家長或長輩,從日常對話開始,一步一步去勸服,揭穿無良媒體的謊言與遮蓋。

 

活動尾聲邀請多名港澳生領唱Beyond《海闊天空》,並邀請政大學生留影一句話撐香港,林南彤指出,後續會再把照片與影片串聯後釋出,希望可以藉由號召關注並聲援香港。她也提到各地學生相關組織都陸陸續續串聯,並在台灣各地發起各式撐香港的活動,以及連署與聲明。

據主辦方統計,現場約有400名的人次到場參與。

《逃犯條例》修法草案中有多項爭議,如「排除立法會審理與監督」、「僅靠行政長官的命令」及「法院僅程序審查」,甚至中國得以「個案申請」將「疑犯」送回中國審判,因而被稱為「送中條例」,遭到香港民眾大規模反對,9日「反送中遊行」更號召了103萬人上街示威,引發各國高度關注,被稱為「1997回歸後香港最大規模的社會參與」。

記者/徐湘芸、李宜恬、陳子瑜 台北報導

攝影/孫晨哲

【轉台爭議報導/李小姐首受訪回應「轉台自由」 學生自發「監督行動」盼引討論】

【轉台爭議報導/李小姐首受訪回應「轉台自由」 學生自發「監督行動」盼引討論】

 

憩賢樓3月下旬傳出因特定人士將餐廳內電視固定轉為中天新聞,進而與學生產生衝突一事惹議,此事後續也引發學生對於電視台觀看/播送自由的討論與相關行動。對此,該名特定人士李小姐(以下簡稱「李小姐」)對本報記者否認有霸台行為,並且表示:「每個人都有轉台自由。」而隨著此爭議延燒,也引發校內外學生對於「選台」的討論與倡議活動。

據政大學生交流版(以下簡稱「交流版」)3月25日貼文指出,每日早晨李小姐固定會前往憩賢樓,將電視台轉至中天新聞頻道,且不時往返餐廳確認。若頻道遭人更動,她會再向憩賢樓經理借遙控器轉台回中天新聞。該貼文指控,李小姐轉台後即離開餐廳,顯示其並無收看電視意願,甚至曾經為了轉台爬上餐廳桌子,「霸台」一舉隨即在交流板引發熱議。

憩賢樓轉台事件後,總務處現已公告電視預設頻道為公視。(圖/劉于婷攝)

針對貼文的指控,「我覺得我是被設計的,」李小姐委屈地反駁,她指出交流版曾傳言她多次因轉台爭議與學生發生衝突,但實際上她只有一次與自稱學生會的人起口角,而她認為挑起事端的不是她。對此,學生會長朱震指出,經查憩賢樓方與李小姐皆未能指名該學生性別或其他特徵,內部也無人承認與李小姐有過衝突,「目前不認為該學生為學生會內部成員。」

「每個人都有轉台自由,」李小姐強調,絕對沒有硬轉電視台一事,誰先到誰就可以借遙控器轉台,且在切換頻道前,一定會先詢問附近學生意願。她也進一步解釋「爬上桌子手動轉台」為不實指控,她表示自己僅是想開啟電視電源,是外界不了解電視的機械操作。

面對貼文質疑李小姐霸台行為,她解釋:「我是在看新聞跑馬燈,就算我只有在看一眼,也是在搜尋資訊。 」她也重複強調,自己非政治狂熱者,平常也會收看其他新聞頻道,以獲得全面資訊。「那是我的興趣,」她表示,透過看新聞來了解世界變動的趨勢。

憩賢樓主管則對此回應,李小姐大多都會客氣詢問,關於轉台爭議事宜,並不覺得她態度強硬。在憩賢樓工作的不具名員工表示,最近較少看到她來轉台,但若對電視台轉台有爭議,「同學每天來消費,應該尊重同學。」

學生會權益部長、傳院二許人友對此也回應:「學生會立場主要希望大家能自由轉台,不要去限制。」她指出,去年政大就曾與憩賢樓方商談,因此近一年電視都是自由轉台。許人友認為,這次是疑似有學生與校友衝突,才爆發此次事件,但目前仍傾向保障同學自由,「(若)衝突發生還要視嚴重度來處理。」

許人友也表示,學生會也為抵制假新聞,與臺大學生會、政大野火陣線共同發起「青年抵制假新聞陣線」,透過活動盼鼓勵及呼籲大眾表達意見,「希望大家能正視(假新聞),大家在看新聞的時候能具備查證和自己能判斷是非的能力。

 

轉台事件惹議 學生「抵制、監督活動」四起

除學生會外,轉台爭議也引發校內學生對於電視台觀看/播送自由的討論,以及相關倡議行動。會計三郭玟琪自主發起活動,邀請校園周邊店家張貼「捍衛閱聽自由」海報,號召抵制違反媒體客觀立場或內容不實的媒體,「身為政大學生,我們應該發揮自己的影響力。」

果這樣的媒體沒有被抵制、沒有被拒看、沒有被市場機制淘汰,我們就沒辦法改善傳統電視媒體的製播內容、沒辦法讓民眾接受到真正客觀且正確的資訊。」她指出,中天已於3月27日被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認定,該頻道報導損及視聽權益,及違反事實查證原則,重罰百萬。

政大野火陣線也於3月27日發起「野轉台」活動,邀請政大學生主動回報校園周遭店家的電視台播送與鎖定情況,希望透過蒐集資訊製成密度圖,讓學生知道特定電視台的鎖台情形,和不擁有新聞自由的比例有多高。

野火陣線強調,公共空間本就不該有電視台「被固定在哪一台而不能轉台」的現象,且中天已由NCC認定損及視聽權益等。野火陣線認為,該頻道不但枉顧媒體社會責任,其新聞也不適合播放給社會大眾觀看,才號召政大學生「野轉台」,旨在找回公共空間轉台自由,並藉市場機制淘汰失職媒體,希望政大同學可以熱烈響應。

事發之後,管理憩賢樓的總務處事務組則出面緩頰,電視屬廠商財產,學校方只能柔性勸導,請憩賢樓廠商善盡管理責任,不讓特定人士任意操作,避免現場混亂。

目前,憩賢樓已公告電視預設頻道為公視,若同時段有不同頻道選擇爭議,則「一律回歸預設頻道,不得有異議」。

 

(圖/劉于婷攝)

記者/劉于婷、邱亭珊、徐湘芸 綜合報導

讓性別的高牆倒下 平權路上,我們都不是局外人

讓性別的高牆倒下 平權路上,我們都不是局外人

 平權公投失利的同時,回頭檢視看似性平意識高漲的政大,是否也有難以解決的性別平等困境?所謂「同志」, 是不是又容易流於另一種主流暴力?真正的平權,該回歸什麼樣子,才真正是包容不同個體?《學聲》帶你一探校園的性平大小事,我們都不再是平權路上的局外人。

 

 

被噤聲的平權:大學校內平權推動困境

日前,輔仁大學學生自辦彩虹週活動,卻因爭議議題「偏頗立場刺激他人」,遭校方拒借場地,引發熱議。彩虹週第一屆總召詹庭琪在臉書(Facebook)發文指出,輔大課外活動指導組以本次主題「給我性教慾」太具爭議性,及「講座活動均為挺同團體,偏頗立場可能會刺激到他人」為由,拒絕活動場地和設備的申請。隨著事件爆發,校園內的性別平權議題再度被搬上檯面,成為新的討論焦點。反觀政大校內,並不乏與輔大課指組事件相似的案例。

 

政大校內的「性別呼聲」

2018年8月,平權公投連署在各地串連,就讀民族四的秦書淮於總圖二樓廁所前自發設立連署點, 提供師生響應校園平權活動,過程卻屢遭圖書館員及典閱組長阻撓。

平權公投連署期間,秦書淮在政大校內自發性設立連署點。 (圖/鄭聿庭攝)

館方指出希望公共空間維持中性,以不應放置議題性物件為由,要求秦書淮撤離連署書、婚姻平權標語及彩虹旗,但當秦書淮不服,希望館方提出相關規定時,對方卻說詞反覆。起先館員表示「公共空間不能佈展」,但無法定義何謂「佈展」,而後典閱組長更改口為「不能辦活動」。

秦書淮反問,校方若拒絕「具議題性」的平權標語,「那我只擺彩虹旗可不可以?」仍遭館員否決,後來典閱組長甚至以「展覽空間難道可以掛內衣褲」舉例反駁,同學立刻提出異議其「違反風俗」,狀況不同。典閱組長卻又改變說法,表示不曾禁止擺設彩虹旗,說詞出爾反爾,且始終無法提出明文規範。其後館方雖改採放任態度, 但隔天,秦書淮發現先前擺連署的桌椅直接被撤離。於是她選擇在其他位置繼續連署,往後不再遭人阻止。

事件背後,隱含的是學校對「平權活動」自由裁量的行為。另秦書淮也對「有議題性」的說法存疑:「可是圖書館裡面的哪一本書沒有議題性? 每一件事情都有議題性。」而事發當下,典閱組長就曾以咳嗽舉例:「你咳嗽也沒有影響到別人,可是就是有人會覺得不舒服啊,那我們就要想那行為適不適合。」甚至表示「同學可以來連署,但這些標語、旗幟必須撤走」,持續強調他認為有人會因此感到不適。

秦書淮進一步質疑館方是否在針對特定議題,「其實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對哪些議題有意見。」秦書淮有感而發表示,擺彩虹旗便被百般刁難,「那如果一個人公開出櫃,這社會要怎麼去接受他?」但她也說,在交流板寫完文章後,很開心有更多同學願意出面連署,支持平權活動。

學生集結力量 社團響應站平權

除了秦書淮在8月設連署點的自發行動外,校內也有學生社團「陸仁賈社」與「性別平等工作坊」(以下簡稱性平坊),透過辦理講座和倡議性活動推動校園性別平權。

陸仁賈和性平坊皆表示,推動平權不僅限於同志族群,也探討其他非異性戀的性少數族群,如跨性別者、無性別者、泛性戀等。性平坊成員、廣告三高家宏表示,他們有時候甚至會與學校的性平會一起舉辦講座和讀書會;而陸仁賈公關、法律三柯上雅提及,社團也會舉辦聯誼性的活動, 像夜店體驗、響應同遊等,期許能營造出一個不管異性戀、同性戀、跨性別者等多元族群,都能互相交流的友善校園環境。

不僅單一社團,校園性平中也仰賴跨社團合作。現任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學生代表、教育四劉議琦,以2017年1月「性別自由廁所」為例指出,此案全由學生(性平坊、政大野火陣線等社)自主發動,並草擬《性別自由廁所設置辦法》送至性平會,當時獲得性平會與會委員全數同意。當年正值立委尤美女提同性婚姻修民法草案,社會對性平議題的關注與熱情高漲,因此政大學生對於性別自由廁所一案,大多樂見其成。

然5月本案上送至校園規劃及興建委員會議(簡稱校規會)時,被部分委員以「為了2%犧牲98%的權益」、「公共建設(如捷運等)也尚未全面改建為性別自由廁所」為由,投票否決此案。劉議琦不諱言,本次提案失敗以及校方在會議上討論的內容、言論和立場,「我認為是相當侵害本校性別平等教育的推動。」她也表示,自該事件過後,近一兩年內校園的性別平權熱度逐漸冷卻。

被阻絕的傳聲筒 資源、校方態度成困境主因

據《政大學聲》第18期統計的「性別友善感受程度」指出,103人有63名幾乎不曾受到異樣眼光,91名幾乎不曾因為自身性傾向而受到歧視語言,即使政大看似性別友善,種種性平措施及活動卻停滯不前,原因為何?是否有其他因素,導致學生即便集結力量仍無法傳達出聲音?

劉議琦指出:「校方沒有給太多的性平資源、課程,(了解相關議題)主要還是靠個人閱歷。」她更提到,性平課程多屬專業科目,如性別教育(教育系)、性別政治(政治系),少有通識或整開課程。以106學年度為例,性別課程共11門, 卻僅有4門是通識,剩下7門專業選修中,甚至有4 門是碩博士才能修習的。

「有幾位性平會的老師希望增加同學接觸(課程)的機會,例如改為核心通識。但就我所知, 這個想法目前被通識中心以各種行政上的理由婉拒,還在努力溝通中。」對此,劉議琦期許學校能給予更積極的回應。

除校方開設的課程外,社團資源也遇困難,柯上雅指出,陸仁賈由於經費不充裕,需收取社費以負擔講師費用;她更是語帶無奈地談到,如今社團人數不固定,無法準確掌握人力舉辦大型活動。性平坊的高家宏也提及學生參與度低的問題,「(講座)每次大概只有十個以下,且參與率很看講者和主題。」他認為雖然校內性別友善的人很多,但學生參與度低的主因,可能是其生活缺乏行動的動力。

「校方在性別平等的概念上比較保守。」劉議琦解釋,學代推動議題前,得先說服性平會內教師,因此如何傳達較開放的性平觀念,是必須克服的難題。且若要主動提案改變校園政策,學生身分是一大劣勢,「需面對行政的優勢,也得突破師長跟學生間的權力關係。」

劉議琦更坦言:「性平會的制度對於要推性別平權議題,有時反倒是阻撓。」她舉例,曾有一名男同學質疑同性及異性宿舍訪客時間規定不同, 進而向性平會提案「全面檢視宿舍法規是否符合性別平權意涵」,卻被性平會轉以「調查案(性騷擾、性侵害相關案件)」處理,要求男同學「向宿舍規定提告」,後來便不了了之。

劉議琦表示:「《性別平等教育法》著重於處理性騷擾和性侵害案,導致性平會已經習慣用調查案解決事情,少全面性地檢視或討論規定是否合宜。」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各校的平權困境

目前校內倡議平權以講座為主,反觀他校,師大性壇每年主辦愛洛生活節;台大學生會性別工作坊(簡稱性工坊)以多元方式推廣性平,例如工作坊等;輔大社團共同推動彩虹週。為何他校能推出豐富的性平活動,而他校是否也曾如政大面臨資源、人力等困境?他們又是如何因應?

世新課程資源多 校園資源成發展關鍵

政大性平課程稀少,106學年度僅11門,且內容多為專業科目;反之,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的學生黃若曦指出,教授的教學多為單一社科領域融入性別議題,且以讓學生自我了解為主。性別所的課程分有三大課群,深入探討性別與傳播、文化及政策的關聯性,目前一共39門相關課程。

另外,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工讀生許書宇也表示,性別所規定每學期各門課需舉辦一定次數的講座;據性別所官方網站,106學年度由性別所主辦的講座更高達42場,儘管目前無法查詢政大課程所辦理的講座數量,但相比社團,陸仁賈和性平坊一整年加起來只有6場。

學生人力方面,師大性壇以單一社團之力主辦全校性甚至對外開放的「愛洛生活節」,社長林勃嚴表示,其實辦活動沒有想像中需要「充分」人力。他指出今年共10位成員,但10個人就夠了, 「人多人少有相對應的辦事模式,重點在於有沒有扣緊原則。」

除了校方給予的彈性,及社團內部的團結外,林勃嚴強調各校間結合各式資源及人脈、互通有無也相當重要,例如互相提供客座講師的人選等。

突破體制困境 校園應開啟平權對話

由於教育部鼓勵各大專院校推動性別相關事宜,因此性壇在校方委請下主辦愛洛生活節,更有高達16萬元的經費,且由性平會及課外活動組指導、健康中心及學生會協辦,可見性壇與校方關係密切。但性壇在推行活動時也曾遇阻,師大校方以「公投即政治,政治不能進入校園」為由,拒絕讓性壇在校內宣傳平權公投;但林勃嚴解釋,除特定事件外,性壇與師大校方關係友好,當性平活動在程序上碰壁時,行政單位依舊會提供變通方案。

性工坊召集人鄭宇廉說道,由於他們以學生會身分提預算案及進行活動,所以能申請到較多的經費。此外,台大學生自治發展較完善,學生自發活動多交由學代會審核內容,校方較少因個人喜好介入學生行動。

他校學生由下而上推動性平力道堅強、方向明確,校方也提供不少資源。然在校園環境不盡相同的情況下,他校是否能有其他可借鏡之處?

對於校園性平推動,林勃嚴認為問題出於兩個原因:課業與運動傷害。學生參加運動卻未得到滿意的結果,導致熱情逐漸消逝。「多半有理念,卻沒有行動。」林勃嚴提到,最可行的解決方式是透過個人自發行動,重新點燃學生。

硬體設備部分,許書宇表示:「以前會覺得爭取性別友善廁所的人是沒事找事做,有了性別意識後,才發現二元化的廁所確確實實會造成某些人的不便,且更加強化兩性意識,等於每次上廁所都必須把自己歸類為男或女其中一方。」

政大法律系教授陳惠馨認為,學校不應只有性平會一個單位接受申訴,更該全面性檢視校園的性平環境。她指出,學生在校內遭性騷擾卻只敢私下尋求她幫助,廁所絕大多數都位於偏僻角落,晚上校園過於昏暗,且性平的訓練課程及講座數量不多等,種種跡象都顯示校方應更主動施行性平政策,並將平等意識納入決策之中。

特別獻映

嘿,你這樣子說話,你這樣子看待我,其實我是會受傷的。

 即使校園性平推動環境友善,但是性別真的就此平權了嗎?其實就算是性少數族群,裡面仍有主流印象和分類標籤的存在,人們總被迫要選出一個自己歸屬的類別。然黃渝棋不一樣,她不順應主流,不強迫將自己塞進一個性別框架。她削短頭髮,想當帥氣的男生,卻又不覺得自己是跨性別,「我就是我。」黃渝棋說,她無須被分類,也不仰賴標籤定義自己。

有時候大家說出一些惡意的話,也許只是他們這輩子,沒看過一個活生生的性少數站在他們面前,向他們吐露心聲。

不一樣也沒關係:我就是我不需要被定義

 

初次見到黃渝棋是一頭俐落的極短髮、妝點淡淡的眼影,她嘻笑談天時,掛著靦腆的微笑,聊天時,絲毫沒有社會人士對學生的驕傲感。但這樣的外表之下,黃渝棋給自己的定位是:

一個不樂觀的女性主義者、憂鬱症患者、生理女順性別同性戀,以及想要變帥的人。

性少數的成長史 夾縫中長出一朵玫瑰:黃渝棋

「我想要當男生,我不想被強迫穿裙子」,黃渝棋第一次浮現這個念頭時,她不過是個幼稚園小孩,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哪裡「不正常」。長大之後,她才逐漸發現自己原來「不一樣」, 但家中的性別環境,卻不允許她表達自己。

從小她家鄰近一所女子高中,有不少剃著短髮、外貌陽剛的女學生走在街上,然而,當時她的父母卻常當著她的面,指責甚至辱罵這些「特立獨行」的人。家人的態度霎時使她明白,「不一樣的」她必須閉緊嘴巴、安分守己。

「原本打算一輩子都假裝是異性戀。」黃渝棋說,面對家人,壓抑自己真實的想法,好像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直到考上了政大,相對友善的校園環境,以及校內性少數族群獨有的自信,漸漸讓她轉變,她自嘲地說:「大家好像爭相要當不主流的人。」因為在政大,她認識了許多處境相似的人。

大四那年,因為在政大感受到的友善氛圍,她終於鼓起勇氣跟家裡出櫃,說起家人的反應,她雲淡風輕地說:「我媽在我出櫃那天哭了整晚,隔天就跑來跟我說:『我跟妳說,我人生過得這麼辛苦,沒有一刻想過要死。就妳昨天這樣跟我說,我就想去死。』」「才出櫃沒多久,我舅舅就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同性戀就是性別錯亂,我跟你說我不支持同婚,因為國族會滅亡!』」她略帶輕快的語調裡,是沉重而苦澀的回憶。

同溫層的另類暴力 性少數也有主流

雖然政大是相當友善的同溫層,但黃渝棋也承認,校內仍存在性別的「主流樣態」。除了所謂「T」,一般被認定為外型帥氣、保護者的角色外,她戲稱:「男同志都被簡化成『陽光、健身、異男樣』啊,但都已經是男同志了還稱自己異男樣……」

「明明同性戀本身就是打破性別框架的事,為什麼到頭來還要複製異性戀的相處模式?」她無法理解,人們因為她比較陽剛的外型,就歸類她為要主動、要照顧別人的T,但她根本不希望別人這麼說她,而且她也不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我真的裝不來,我的行為舉止就像小嬰兒愛吵鬧,我完全不想當保護人的角色。撇開性向,我就是非常普通的少女,很愛跟朋友撒嬌。」

就是一個不穿束胸,只穿無胸墊的運動內衣;不會討厭自己胸部很大,但又希望它不要那麼顯而易見;羨慕男生有鬍子、身形是倒三角形、聲音比較低沉,但又不覺得自己是跨性別的一個人,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黃渝棋對自我的認同,已經不侷限於「想變成男生」或是某個族群,而是關注到每個人的獨特性,這也正是她對性別的理解。

她舉同志大遊行為例,同志運動的初衷本是包容每一個獨立個體,但對於遊行中所謂的「奇裝異服」,有人卻指謫為「怪異」、「暴露」,甚至有些參與遊行的民眾斥責「大家會以為我們都這麼噁心」。黃渝棋激動不平地說:「同志運動應該是讓每一個不一樣的個體,都能好好地活下來,不是透過歧視達到想要的目的,這樣跟護家盟歧視性少數有什麼不同?我們抗爭社會的不公平,卻回到自己的圈子做一樣的事?」

正因社會建構框架的存在,讓這些性少數中的少數在發現自己「塞不進框架」時,常感到無所適從,甚至認為自己必須夠有成就、夠「正常」,才夠格出櫃。她不認同這個現狀:「每個人讓自己自在的方式不一樣,T或跨,這些標籤會讓我不自在,所以我不要。」

黃渝棋在澳洲打工度假時,想起自己在台灣曾聽過很多人說「好羨慕歐美很多兩個很女生的人在一起喔」,但她總是想反問他們「到底什麼是『很女生』?」置身澳洲時,她觀察國外的性少數後,發現根本沒有這些標籤,陽剛和陰柔可以並存在一個人身上。

重新省思後,她對標籤有了不同的看法:「我不會說框架或標籤是一件不好的事,如果我需要這個標籤來讓自己獲得安全感,那我就替自己找一個,但如果我不需要,也不用硬找一個定義自己。我認為框架是看待自己的方式,不是拿來檢視別人的。」

性別氣質為個人選擇 盼社會包容不同個體

嘿,你這樣子說話,這樣子看待我, 其實我是會受傷的。

 「嘿,你這樣子說話,你這樣子看待我,其實我是會受傷的。」縱使黃渝棋身為性少數族群,甚至意識到其中暗藏更多框架,她依然溫柔地面對種種不友善的聲音,她說:「有時候大家說出些惡意的話,也許只是他們這輩子沒看過一個活生生的性少數站在他們面前,向他們吐露心聲。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性少數對他們說,我相信大部分的人就會驚覺,性向、性別氣質其實無損於一個人的價值。」

相較起其他學校,政大雖然更早致力於「打破性別框架」、「去除標籤」等理念,但黃渝棋認為仍有進步的空間,例如:性別友善廁所的設置、不同學院對於性別友善態度的差異、校方給予的性別資源等等。

她也補充,教授在性平推動上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他們連接著過去跟未來,當一個學生因為自己的性傾向、性別氣質跟家裡鬧翻時,他幾乎是對大人或權威絕望了,如果這時有一個象徵權威或長輩的教授支持他,不論是默默的還是開誠布公的,(對自己)都是很大的力量。」

「如果相信自己的價值觀是對的,不要害怕表達自己的聲音。」創造一個對性少數友善的環境,是黃渝棋對政大未來的期許:「大學應該讓學生都有機會認識到:『其實我們正在被不公平的對待』、『我們值得被更公平的對待』這些觀念。」

捍衛人權 為性平發聲

 

「平權就是常被談論的實質平等,那實質平等包含什麼?『事物相同者相同對待』就是其中重要的概念。」陳惠馨說:「也因此大眾需要思考人與人之間究竟有哪些地方是相同的。性別不同者哪裡是相同的?他們都一樣是『人』,而作為人,我們都應該被尊重。」

「相同事物者相同對待」,校園內大大小小平權的聲音凝聚成這麼一句話;秦書淮設置平權連署點、陸仁賈與性平坊舉辦講座、劉議琦在校規會中推動性平政策,即使面臨許多困境,我們仍然為此拚搏著,並透過吸取他校經驗,嘗試突破重圍,期許能營造出更友善、更平等的校園環境。

黃渝棋坦言:「我總是很感謝那些願意相信性別平等、女性主義的男性們、願意站出來支持婚姻平權的異性戀們。」她撇開傷痛,仍積極呼籲社會發聲,「很多弱勢並不是不願意替自己發聲,是他們沒有資源、沒有支持系統、沒有力量,有太多風險需要去避免。」

「你們擁有更多的話語權、更高的位置、更完美的立場表達自己的價值觀。有更多人願意聽你們說話。」黃渝棋談到一路抗爭時很需要也支持平權的人,「願意停下來,看看我們受過的傷。」而且更重要的是去除分類的暴力,避免用性別的差異框限你我,甚至以此傷害對方。

如何能讓每個人平等以待,不再劍拔弩張地傷害彼此,是所有人對未來的期待;讓性別的藩籬與高牆倒下,讓人們不再干涉彼此的自由發展,最終能迎向「性別平權」成為普遍人權的一日。

 

記者/李宜恬、陳子瑜、游九思、徐湘芸

編輯/趙姿晴、周慈萱、吳卓玲、林昱辰

攝影/吳沛珉、鄭聿庭、劉紀希、金喆義

(本文刊載於《政大學生》第25期)

封面故事/失能的無障礙設施 友善校園的入口在哪?

封面故事/失能的無障礙設施 友善校園的入口在哪?

 當台灣已將「無障礙」作為應保障的基本權利時,大學校園作為公共空間,也應營造健全友善的環境。然政大既有友善設施的不足,再加上地形限制,校內無障礙空間屢遭詬病。因此,在經費與客觀條件有諸多難處下,政大應如何提供更多改善措施?而現有的無障礙環境,是不是未能顧慮各方使用者的需求,反而是強化了「障礙」標籤?

走過、路過的層層關卡

 又是一個下雨天,趕往各大樓上課的師生為避雨而紛紛加快腳步,這樣的情境,在政大早已屢見不鮮,然而對身障者來說,他們往往受阻於許多旁人難以觀察到的阻礙,即便是看似安全的路段也困難重重。

一路坎坷 你沒想像過的顛簸

「(受傷期間)我根本是靠『處處有溫情』活下來的。」會計二林同學(匿名)坦言,大一時由於運動傷害必須以拐杖助行,六個禮拜的受傷生活讓她甚至以「克難」二字來形容。說到校內環境對她造成的不便,她總揚起眉頭、語帶激動,也代表這段時光帶給她十分深刻的印象。

 「學校很多地方要注意看才會發現是不平的,一般人走都會跌倒,換成是輪椅或拐杖的使用者根本就沒辦法走。」林同學忿忿不平地指出,四維道及總圖前的橘色小磁磚路面,不僅路面顛簸,下雨時更顯濕滑,不論是否為行動不便者,都很容易滑倒。

 「像噴水池那邊,坐輪椅經過時超級凹凸不平的。」學期初因意外受傷、行動皆須仰賴輔助設備的傳院一甄曌珞激動表示,噴水池旁石頭地的起伏,經過時不僅令人不適、也影響行動速度,她也提到,受傷後才發現校內多處路面,對輪椅使用者其實是極大的障礙。

地形崎嶇 上山困難加劇

 

 如甄曌珞所言,儘管旁人難以察覺這些顛簸,但對行動不便者來說卻明顯造成困擾。

 

 不僅平地移動受阻,政大陡峭的山區地形對他們來說更是雪上加霜,搭乘校內公車卻沒有使他們方便多少。林同學表示,風雩走廊本就狹窄,拄著兩支腋下拐的她,還須與迎面的人潮推擠再去排隊,又因上車時通道非常狹小,沒有空間讓她以拐杖支撐正面爬上階梯,只能側身、跛腳,一階一階走上公車。

 

 此外,由於山路坡度大,校內公車不能採用低底盤車型,而缺乏輪椅渡板等輔助設施,讓需要透過輪椅等設備行動的他們,甚至無法藉助公車上下山。甄曌珞就提及,受傷初期上下山不但得全程尋求同學協助推行輪椅、還需忍受凹凸不平的山路,讓她不禁無奈坦言:「真的很不方便。」

 

 「有任何不便都別想上山。」林同學直言,當時,她的必修課位於季陶樓,好不容易搭車到藝文中心後,面對的卻是通往國際大樓的漫長陡坡,為此她總得提早十至二十分鐘爬山,換作輪椅,根本推不上去。

看不見的威脅 視障者的艱辛

 林同學與甄曌珞在受傷後,才發現平時自己看起來稀鬆平常的路程上,竟暗藏著許多危險。對於行動不便的人來說,路程的危險還能多看、多注意,但對於視障生來說,每天上下課、通堂,卻是一段又一段遙遠的路途。

 人行道上傳來規律的敲擊聲,一支手杖持續點地,手杖主人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仔細。「小心!」一聲疾呼,她差點被飛馳而過的車迎面撞上。雖然只是從資訊大樓側邊出入口到麥側、20秒的路程,即便有旁人指引,政治一許家敏卻花了近1分鐘才平安抵達。一路上,她的手杖時常在樹穴、車擋及地面起伏處拐到,且因為走道忽寬忽窄,幾次險些撞上夾道上的行道樹。

 即使許家敏樂觀地表示,對政大的環境相當滿意,但她確實遭逢諸多不便。麥側旁的一段平面道路已是困難重重,更何況是坡路?儘管許家敏能夠搭乘校內公車前往山上校區,但因語音報站系統並未全面普及,反而使她遲到的風險增加。

友善設施中的「假友善」

 面對在校園行動時的種種不便,身障者往往需要環境友善設施,但政大校內友善設施的規劃,卻不一定能真正滿足身障者需要。

電梯未普及 規劃不周引怨言

 甄曌珞就指出,校內許多建築缺乏電梯,讓身障者無所適從,她以大勇樓為例,即便設置無障礙斜坡,「但那邊沒有電梯,所以還得把輪椅收起來、換成拐杖慢慢爬上去,就很不方便。」再如近期故障頻頻的國際大樓電梯,從五樓電梯的門口一出去,仍只有整面的木樓梯,並沒有無障礙坡道,輪椅難以通行,儘管已於11月初修繕完開放使用,「其實(那台電梯)我也不能用」,甄曌珞語氣中充滿對於那台電梯的無奈。

 談及校內電梯的不方便,社會一谷丞皓則指出,平日可以從綜合院館一樓的無障礙坡道轉乘建築內電梯,但假日因一樓不開放,前往館內的唯一途徑—只剩下羅馬廣場接綜院的那段樓梯。

 由於先天腦麻加上早產,行走對谷丞皓來說,並非輕易的事;縱使歷經長期復健,他仍須倚靠拐杖或是電動代步車,才能抵達目的地。因此每當假日,拄著拐杖的他,必須一階階地爬至二樓方能進入館內;甚至因為沒有扶手,下雨天時地面更是濕滑,他只能吃力地扶著牆壁走,他表示:「希望至少要有扶手,並且做好止滑措施。」

 除國際大樓、綜院電梯在使用上常須大費周章外,他也指出資訊大樓因內無電梯,必須另外繞至電算中心並在旁人的協助下搭乘電梯,他分享自己過去在資訊大樓練唱文化盃時,總是得繞路才能到達位於二、三樓的練習教室,「覺得不友善的地方在於,為什麼還要從電算中心繞進去,為什麼不能直接從資訊進去?」

 「學校蠻多地方都是『我有做就好』,設計時就沒有考慮到底多少人可以使用,也沒有再去保養。」林同學對此表示無奈。以大勇樓及大仁樓為例,她指出,即便這兩棟建築入口已設置斜坡,內部卻沒有電梯,往二樓以上樓層的唯一途徑還是爬樓梯。她更分享自己曾在季陶樓詢問管理員電梯的位置,當時管理員只答覆:「沒有,而且也沒辦法。」讓她也只能獨力爬二、三十分鐘的樓梯才能到達教室。

斜坡設計不良 難滿足實際需求

 「(無障礙設施)應該要為所有人著想。」林同學以她的腳傷為例,校內許多建設都以斜坡直接取代電梯,忽視走斜坡對腳造成的巨大負擔;甚至,學校設置的無障礙斜坡,實際上也存在許多問題。她提到,校內許多無障礙坡道必須多繞路才能抵達,如總圖的坡道入口設置在總圖背面、體育館的則必須繞好幾個彎方能抵達;綜合院館的斜坡僅設置在南棟,如果在北棟上課,就得繞一整圈前往教室。本該帶來方便的設施,反而花費更多時間才能使用。林同學情緒激昂地說:「為了無障礙,就必須接受更多的障礙。」

 甄曌珞也就此表示,作為學生餐廳的憩賢樓雖設有無障礙坡道,但由於鄰近馬路,常因車輛停靠擋住出入口,造成輪椅根本無法進出。另外,平時也有使用代步車的谷丞皓也指出,研究大樓的無障礙坡道寬度不足,甚至轉彎處是直角,輪椅與電動代步車往往會因此被卡住或是器具表面被刮到,他直批:「根本無法順暢地走。」

 對於種種不便,林同學表示,無障礙設施的設置理念本是提供行動不便者更方便快捷的移動方式,但校內有些坡道甚至是不安全的:譬如大勇樓前的斜坡就有一個凹洞,學校卻遲遲沒有修繕行動,若未加注意、行走時讓拐杖掉進洞裡,雙腳受傷的她必定會跌倒;更遑論山上的教學大樓,連斜坡都沒有。「我遇到的(困難)已經算少了,上下樓梯還可以稍微靠自己走,但真的使用輪椅的,很多地方根本去都去不了。」她不禁感嘆。

有限資源下的校方建設

 谷丞皓坦言,曾與輔導教官反應過關於政大校園無障礙設施的不足,但校方僅回應:會盡量處理。「聽到這個回答,我也知道校方有他的難處,」他指出學校可能有經費上的考量,或因僅是個案,並非有急迫需要。

 然而,對此他持懷疑態度:「政大那麼多年了都沒發現,我是不相信的。」谷丞皓表示,並不是要求所有建築物都必須設置電梯,樓梯和斜坡多也無妨,只是希望校方能多站在學生的立場上思考,將行走的風險降至最低,「除非是癱瘓,不然我們能走一定會走,」他堅定地說,「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我們也能做到。」

 「平常例行性的錢都是用在修繕,其他金額幾百萬的,沒有送上去誰敢決定?」營繕組技佐林厥俊坦言,校內雖有編列無障礙設施相關預算,但多以修繕、維護為主,若有設施新建等規模較大的計畫,還需遞交校務會議進行討論、再上呈教育部審理,才可能拿到經費,重重關卡下往往難以成案。

 在經費有限的條件下,林厥俊直言:「所以學校(對無障礙設施)的基本原則是『從無到有,有再改善』。」話語間充分表露校方正因有諸多限制,才會難以滿足如「去資訊大樓高樓層還要繞至電算中心搭電梯」、「建築有斜坡沒電梯」……等看似基本的需求。

 以「假日綜院仍僅能爬樓梯進入」為例,林厥俊建議,行動不方便的學生「可以留電話跟管理室溝通,協助開一樓門(方便搭乘電梯)。」他指出,有些解決辦法儘管相對麻煩,但在資源有限的現況下,校方仍傾向挹注資源給「真正缺乏無障礙設施的地方」。

 林厥俊也表示,在政大,自然環境限制也是一大問題,如國際大樓電梯出口並未設置無障礙斜坡,便是因涉及山坡地水土保持相關法規;而大勇、大仁樓缺乏電梯,則是因該處位於凹地,每逢下雨就容易淹水,因此並不適合設置電梯。另外,林厥俊也提及,這些教學樓過於老舊,校方預計最多十年便會進行拆除重建,因此另行規劃大規模工程並不符合效益。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有空間。」林厥俊指出,在既有空間下增設無障礙設施,往往會排擠現有設備,他舉例:大勇樓若需設置電梯,勢必要刪減教室數量才有空間;如果教室內要設立無障礙坡道,則需拆掉一定數量桌椅方能達成。

 上述情況都需要與使用單位進行協調,但他們往往難以妥協,林厥俊無奈坦言,問題出在整體效益考量,「你去想當初設立這些(資源)的目的是什麼?為了一個人要拆這樣子來蓋(設施)嗎?」指出校方基於經費、環境限制,仍須以整體學生利益為依歸。

 「不過像路不平啊、斜坡有坑洞等問題,都可以直接來找營繕組處理。」林厥俊也說明,校方立場是在種種困難下,依然積極面對無障礙空間不足的問題。他舉例近年持續推動的硬體設施興建,如憩賢樓設置輪椅升降機設備,研究大樓無障礙坡道也排定在今年興建,也希望西元2021年在藝文中心增設無障礙坡道與輪椅升降機,致力打造更適合身障生的行動環境,「但還是教育部補助到了我們才能去做。」

麥側過於密集的路障容易卡到視障生的手杖,可以讓 人通過的空間狹小。(圖/林昱辰攝)

一路相伴 量身打造的特教生協助

 「對於特教同學而言,無障礙設施再怎麼設都永遠不夠。」針對校內無障礙環境的不足,約用心理師陳正嘉直言。陳正嘉隸屬於身心健康中心下的資源教室,長期擔任校方與特教生間的橋梁,他認為面對五花八門的需求,資源教室能做的是:如何在無法滿足所有人的情況下,協助他們更快適應學校生活?

 「(特教生)進來時資源教室會先理解同學的需求,再用軟體措施協助他們。」約用社工師張文妮表示。谷丞皓也分享自己的經歷,剛入學資源教室便會分派特教老師負責若干院的身心障礙生,每學期初定期開會,期中還會舉辦活動聯絡感情。

 就行動層面來說,資源教室可提供多種輔具,如電動輪椅、代步車、拐杖等,在新生仍不熟悉校園環境的情況下,從事前協助申請輔具、開學後安排適應期間的陪同人員,了解特教生在道路上遇到的困難,再由雙方一起想出可能的解決方法,資源教室無不提供幫助;真的遇上緊急情況,他們也會實行道路救援。「我們也曾經推同學上山過。」陳正嘉笑著說。

 「我們試著做到的是,扣掉障礙影響,讓他們發揮最大的能力。」陳正嘉表示。資源教室不僅給予硬體上的幫助,更從暑假期間就聯繫新進特教生,了解個案不同層面的需求,「量身設計」協助方式。

 「大學生不是只有念書,生活適應、人際關係這些議題,也必須在大學期間學習。」陳正嘉語重心長地說。正因如此,學期間,除單獨訪談來追蹤學生狀況,也會聯繫助教、老師關注學生適應情形,再透過密集會談、心理治療等方法處理。谷丞皓也提到自己曾尋求過資源教室的幫助,「有一次車子壞了請他修,或是我有一些心事需要訴苦。」由於特教老師另有專業心理師的身分,因此對於壓力的排解,他直言:「很有幫助。」

 問及資源教室運作的困難,「系統跟系統之間各自有工作上的界線跟限制,我們必須要尊重別人。還不錯的是,我們跟學校之間的溝通管道是順暢的。」張文妮笑答。做為同理彼此的必經過程,資源教室須與各方溝通,就如與校方的溝通,資源教室統整特教生的需求供學校做無障礙改善規劃,但也並非每個意見都能落實。

 「希望大家把他們當成一般同學來看,只要針對障礙的部份協助,讓他們該發展的部分自己發展。」陳正嘉指出,校內、甚至整個社會,對身心障礙並不了解,因此有時「友善過頭」,反而剝奪特教生學習自主處理事務的機會。實際上,他們的成長歷程與一般生沒有不同,未來也同樣需要獨自面對社會。張文妮欣慰地說,在資源教室得到最大的回饋是:「你看到這個孩子真的成長,他可以讓家長放心,家長也相信他的決定,順利從政大畢業,繼續往下個階段邁進。」

當無障礙帶來傷害 校園「友善」的再定義

 試想,當我們要去總圖唸書時,只需爬幾階樓梯即可,然輪椅使用者儘管也能抵達同個地方,卻必須另外繞行一大段無障礙坡道。這些無障礙設施雖然確實緩解了身障人士的不便,卻往往讓這群人被獨立於常人外,更使得人們經常透過有色眼鏡審視他們。

 「他始終還是一個人,為何要把他當作異類去看待呢?」谷丞皓就坦言,無法理解為何無障礙的代價會是被標籤化,「正常人也需要幫助啊,只是需要不同的幫助罷了。」

 通用設計工作室創辦人余虹儀表示,沒有人想被發現他的能力有問題,但無障礙設計只考慮去除障礙的目的,不問使用者的感受,因此標籤化現象相當明顯。若除去環境或人為形成的外在障礙,許多身障人士的日常生活與常人並無不同,仍有很高的自主能力。

 余虹儀認為應從學生的生活和就學需要開始導入通用設計,好比各個系辦是否方便所有人進出?哪一層樓有無障礙廁所?男女都可以用嗎?還有學生運動中心、交誼廳、演講廳及餐廳等常有學生出入的公共場所,都是需要優先導入的空間。

 「通用設計考慮的對象是更廣泛的,不只可以用,用起來也是舒服的。」余虹儀表示,比起無障礙設計,通用設計更進一步考慮至心理層面。她認為必須讓一般人也能接受與使用,才能夠實質地去除標籤,例如眼鏡原本也是特殊設計,直到使用者越來越多,開始出現許多好看的款式,人們普遍接受後,便不會意識到眼鏡是輔具。

 然針對國內通用設計及無障礙設計的現況,余虹儀坦言,後者因受法律明文規範,導致設計者往往只重視達標與否,令設計被大大地侷限。她認為通用與無障礙兩者應相互輔助,最理想的狀況是透過通用模式擴大無障礙的領域,也進一步提升它的層次。

 「(經過這次經驗後),會覺得他們還蠻辛苦的。」甄曌珞表示,這次受傷讓她深刻體會到身障者的辛苦,因此認為在「通用設計」的概念下,才能真正打造適合所有使用者的友善校園。「如果只有無障礙設計的話,其實不能完全減少他們的不方便,我覺得如果真的要做到平等,這個就很需要被考慮。」

 「可以讓越多人一起使用越好。」六個禮拜的受傷經驗,林同學已體會:我們在校內平凡的每一步,卻是身障者如履薄冰的日常。因此,不論是特教生、受傷學生,或鄰近社區的居民、孕婦、老人、小孩……實際上,所有人都是校園設施的使用者,每個人的需求都應該被考量。若校園建設能退後一步,看見「障礙」之外,人們的感受、舒適度和隱性需要,友善將不再只是口號,而是人人都能共享、人人平等的通用環境。

憩賢樓旁邊的無障礙坡道常因為汽車的停放,入口空間 變得狹窄。(圖/彭勝緯攝)

 

記者/邱亭珊、陳子瑜、許雅筑、游九思、徐湘芸

編輯/吳卓玲、楊奇勳、林昱辰

攝影/彭勝緯、林昱辰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6期)

耶誕市集(圖輯)

耶誕市集(圖輯)

 今年為耶誕市集舉辦的第二年,政大學生會將活動擴大舉辦,邀請諸多樂團在羅馬廣場演出,吸引了不少政大師生與周圍居民參與,今(21)日晚上為耶誕市集最後一天,有興趣的民眾也能到四維道與政大師生一同共襄盛舉!

政大耶誕市集進行到了第二天,約到了下午五點多鐘便已陸續有人光顧攤位。(圖/孫晨哲攝)
行政大樓前的小吃攤引來購買人潮。學生們在階梯上席地而坐,享用熱騰騰的美食。(圖/孫晨哲攝)
部分店家主打冬季服飾,也不乏前來選購的顧客。(圖/孫晨哲攝)
在販售帽子的攤位前,採買的顧客將店舖四周圍得水洩不通。(圖/孫晨哲攝)
市集中除了販售具體商品的攤位之外,也有人是以手工服務、藝術品等等吸引商機。(圖/孫晨哲攝)
店家用卡牌遊戲、占卜技術等與客人進行互動。(圖/孫晨哲攝)
校內實習單位也藉著耶誕市集的人潮,以按讚、打卡送小禮物的方式,宣傳自己即將舉辦的活動、展覽等。(圖/孫晨哲攝)
學生在市集期間與耶誕樹合影並打卡上傳。(圖/孫晨哲攝)
與神秘的耶誕老人拍照打卡可獲得小點心。(圖/孫晨哲攝)
於晚間七點半至九點,羅馬廣場上還有人聲樂團尋人啟事的表演,療癒的合聲為耶誕佳節增添了些許溫暖的氣氛。(圖/孫晨哲攝)

 

攝影/孫晨哲

 

勞動部次長政大開講 學生前往現場抗議勞基法修惡

勞動部次長政大開講 學生前往現場抗議勞基法修惡
在廖蕙芳抵達後,勞促會與種子社經林良榮同意,上台表達訴求。(圖/李承樺攝)

 「反對修惡勞基法! 」、「賴清德,沒有德。廖蕙芳,橡皮圖章。」政大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以下簡稱勞促會)與種子社學生高喊著抗議口號。今(9)日下午,勞動部次長廖蕙芳受邀到政大進行勞動法系列演講,面對勞促會與種子社學生針對「《勞動基準法》修惡」的質疑,廖蕙芳始終沒有正面回應。

 勞促會針對這次的行動,在臉書發表公開聲明:「我們希望能夠將反對《勞基法》改惡的意見,傳達給勞動部高層。」就在今早,行政院通過《勞基法》的修正草案,刪除一例一休,放寬加班時數上限、廢除七休一週期,讓勞工每月加班時數加到54小時,最長可以連上十二天班,這項修正草案讓勞促會及種子社抗議時直呼:「這是勞基法三十年來最可怕的修惡,等於把整個勞基法廢掉八成,臺灣居然要退步一百年把它修改掉!」

 廖蕙芳應法律系助理教授林良榮邀約,到「勞工法與社會法導論」課程進行演講,但她避開原定的講題「勞工政治與法律」,將這次演講著重在個人職涯的分享,原本預計一個半小時的講座,在約半小時後就匆匆告結。當被問及修法相關的問題,廖蕙芳也以「事件還沒告一段落」為理由,拒絕說明。演講結束後,廖蕙芳也只針對學生的行動回應:「贊成、包容學生用理性的抗議形式表達意見,這是一種在校的多元學習。」

 勞促會成員社研所林奕志指出,廖蕙芳身為政務官員,他期待她能吐露個人對於政策的看法,廖蕙芳卻在發問時間數度避答抗議學生的提問,令他感受「很糟糕」。

 參與講座的教育四顏珮筑則說:「抗議學生的舉動不是很恰當,在表達訴求時也有點強硬。」林奕志回應,這次的修法影響很大,和每個人的權益相關,不只期待廖蕙芳回覆對於修法的看法,同時也是想讓同學們思考相關議題,他表示:「這次的抗議是在做台下同學該做的事情。

(勞促會之聲明引用自 政治大學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

學生抗議完畢後將發言權還給廖蕙芳,繼續原訂的演講。(圖/李承樺攝)
對抗議領袖的提問,廖蕙芳幾乎沒有正面回答。(圖/李承樺攝)

記者/萬巧蓉 台北報導

聲援清潔工反被告 學生斥政大放任廠商欺壓

勞工所教授劉梅君質疑,學校對於學生被廠商控告的處理不佳,也沒有肩負應有的社會責任。(圖/李承樺攝)

 「頂尖大學,血汗工廠!」今(28)日上午,政大種子社偕同勞促會及勞工所教授劉梅君於行政大樓前方召開記者會,針對校內清潔外包廠商主管控告學生一事,呼籲政大校方應行監督之責。種子社社長、社會三劉耀璘批評:「學生關心公共事務,政大卻在旁觀看,沒有盡到學校應有的社會責任!」會後政大秘書處主任秘書黃國峰則反駁校方置之不理的說法,並強調已積極地居中協調。

 今年7月3日,種子社與兩名清潔工召開記者會時巧遇唐榮管理維護公司主任蕭妙真,當時學生即上前詢問非法解雇一事,然蕭拒答並欲騎車離開現場。劉耀璘解釋當時為使她停下才轉動其機車鑰匙,另一名被告的政大楊同學則表示自己僅持大聲公提醒蕭妙真勿惡意解聘清潔工。但9月後,兩人及一名到場聲援的東華大學王同學陸續收到警方的調查通知書,三人皆被蕭妙真以「妨害自由案件」提告。劉耀璘則於本次記者會堅決表示不會接受廠商「要求公開道歉」的和解條件。

 劉耀璘說明,現行外包制度要求清潔工在每年新舊廠商換約時簽署自願離職書,6月29日便有兩位清潔工因此被惡意解雇。他指出,學校除了對清潔工惡劣的勞動環境無所作為外,在學生因關心公共事務被告後也並未譴責廠商的行為,僅表示會協助雙方和解。楊同學也質疑,校方以「不能干預新廠商聘用清潔工的權力」切割責任並放任廠商控告三名學生,並未做好學校的角色。

種子社社長劉耀璘批評,唐榮主任蕭妙真僅因兩位清潔工「上過社會新聞」便將其惡意解聘。(圖/李承樺攝)

 面對諸多質疑,政大祕書處主任秘書黃國峰則回應:「第一時間學校就請總務處的同仁了解,也希望與當事人尋求和解,並請法學院的老師轉告學生對方的和解意願。」而對於學生希望將此事件納入未來清潔包商選擇的考量,他表示此事是由當事人而非廠商提出的告訴,僅強調未來對於包商管理將會依據勞動基準法的規範,並盡好外包商的身分督促廠商。

 對於校方將事件歸咎為管理人個人行為的說法,勞工所教授劉梅君表示勞基法中已闡明管理者即是雇主的代理人,其言行即代表雇主,不能將其切割。她對學校在此事件中是否肩負社會責任感到疑問,更進而質疑道:「廠商的利益會凌駕學生關心公共事務的理念嗎?」

政大秘書處主任秘書黃國峰回應學校放任廠商欺壓學生之說,並強調學校已盡力協助。(圖/李承樺攝)

記者/王昱翔 台北報導

 

七長座談會第二場:夜間空間稀少、宿服制度爭議盼獲解決

七長座談會第二場:夜間空間稀少、宿服制度爭議盼獲解決
座談會開始,學務長高莉芬向與會人員致詞。(圖/江張源攝)

 今(20)日中午由學生會權益部主辦的七長座談會於行政大樓舉行,本場與學生一同討論的單位為學務處與體育室。座談中談及許多近期學生所討論的熱門議題,如 :「學生夜間使用空間不足」、「吸菸空間規劃」、「宿舍服務時數制度爭議」等熱門議題。

 座談中,有學生表示希望能讓樂活館全天候開放,以解決夜晚學生討論空間不足的問題,學務長高莉芬回應,由於樂活館為學生自治場域,校方並無在夜間安排管理員,「如果半夜有人尾隨學生進入樂活館,發生危險怎麼辦?」她也舉例:「還有前陣子有學生受困電梯的事件,如果發生在半夜兩三點,會不會更難等到救援?」她表示,校方為顧及安全性,考量現今設備、管理人員無法滿足24小時場館全天候開放的需求,目前才只開放大多數人可能使用的時間。

 而也有學生提出意見,希望莊敬五舍地下室能模仿安九食堂,成為山下舍胞的公共空間,學務長高莉芬則說:「這樣在宿舍區的公共空間(指安九)容易打擾到自九一樓住宿生的安寧,但是安九是一個因應山上需求而不得不的存在。」她認為若在莊敬五舍設置公共空間,也可能造成類似問題。

 此外,有學生對大一住宿生需做滿十小時服務時數的規定感到困惑,宿舍法規中提及學生沒做滿十小時宿舍服務將會被記點,記滿十點將失去住宿資格。住宿輔導組組長古素幸則回應,現行準則為「大一大二保證住宿」,大一住宿生採服務時數累計制,以確保他們升上大二後的住宿權利,而大三、大四則採抽籤制,因此並無宿舍服務時數相關規範。然校方也表示,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已經有提案,盼能將訂定的服務時數下修為六小時,或全面改採抽籤制。

與會學生向住宿輔導組組長古素幸(圖右)提出新宿舍落成後的住宿資格問題。(圖/江張源攝)

 針對近期學生常在在校園各處吸菸的問題,許多學生認為校方並未嚴格取締,身心健康中心人員表示,希望吸菸學生必要時能使用學校規定的吸菸區,如憩賢庭、季陶樓前階梯、自強五舍旁涼亭、安九後門外側等地,避免在無菸人行道吸菸。

 本學期七長座談會採取和往年不同的形式,分為三場,讓學生能更準確地向各單位傳達意見。權益部次長、法律二康舒涵說:「學生遇到問題時可能會不知道跟誰反應,不如讓大家直接跟學校反應,這樣他們也可以直接從學校那裏得知學校的難處。」高莉芬也表示,七長座談會是很好的溝通平台,讓學校能趁機找到問題並解決。第三場七長說明會預計於下週五召開,由校長周行一、副校長陳樹衡、國合長陳美芬等人參與討論。

體育室主任王清欉向與會學生談及體育館使用時間排定問題。(圖/江張源攝)

記者/孫佾妘 台北報導

包種茶節各系展創意 力圖打破校系迷思

阿拉伯語文學系學生不畏寒冷,向高中生展現傳統民俗舞蹈的青春與活力。(圖/周經倫攝)

 今(4)日是政大的年度盛事―包種茶節科系博覽會,即使細雨綿綿,參與活動的人們熱情依舊不減。歡愉的音樂充斥校園各方,各學系更是賣力宣傳,為到訪的家長與學子介紹科系、解答疑惑。

 為了吸引目光,各系皆使出渾身解數,以精彩又不失特色的包裝,讓來者體會視覺、聽覺與知識的多重饗宴。如外語學院各系學生穿著各國特色服飾,展露異國風情;法律系則個個身著西裝,表現專業氣度;教育系更是扮成卡通人物小小兵的造型,其獨特活潑的裝扮相當吸睛。來自東山高中的李玉茹說:「每個科系都很有特色!很多表演都能結合科系,覺得很敬佩。」

 除了表演活動外,許多科系也試圖打破社會對特定科系的迷思,例如哲學系以「哲學茶」為包裝,哲學系活動長湯淯綸說明,茶有分很多種,每一種的個性都不同,就好像哲學家一般,他們希望以簡單的方式帶領高中生認識哲學,「想讓高中生和家長明白哲學其實不是他們想像的那個樣子。」湯淯綸說。

 當被問及準備表演的過程時,傳院一的顏彤芯跟簡郁翰都表示:「很累啊,但是很爽。」他們指出,準備包種茶佔去很多時間,有些同學甚至因此辭掉打工,只為了專心投入活動。他們感性地說道:「結束的現在,還滿感動、滿想哭的。」看見學弟妹的反應,傳播學院總召蕭佳宜則強調:「我自己大一最喜歡的活動就是包種茶,所以我很高興也能讓他們這麼開心。」

 除了各大系所,社團與實習平台也不願在這場盛事中缺席,校園接待大使「引水人」以亮麗服裝登場,介紹政大生活的微小細節;政大實習廣播電台「政大之聲」則在現場實況轉播,並帶領同學往電台參觀,認識其運作。武陵高中的林致哲表示:「平常生活中沒有機會接觸電台的器材,是個很新奇的體驗。」

校長周行一在政大之聲採訪中祝福高中生都能在包種茶節找到理想志願。(圖/江張源攝)

 籌辦本次包種茶節的教務長于乃明表示,包種茶已舉辦了16年,雖然這次天氣美中不足,但學生很有創意,「我們今年的主題就是『愛政大』,不管是籌辦的學生,還是參與的人們,都能夠好好的愛政大。」她也希望高中生都能選擇自己最喜愛的科系,並在政大之聲的採訪中點播蕭煌奇的「逆風飛翔」一曲,期許學子突破重重困難,展翅高飛。

歷史學系學生透過小遊戲等互動,向高中生介紹其系所特色。(圖/江張源攝)

記者/周經倫 台北報導

攝影/江張源、周經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