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心」理還亂——諮商路漫漫 何處是歸途?

剪不斷,「心」理還亂——諮商路漫漫 何處是歸途?

 又一個學期結束,總統大選畫下句點、寒假剩下一半。生活複雜,心緒也難以清靜、單純,而大學生活更是五味雜陳——親情、友情、愛情再加上學業多方夾擊,喘息的空間被大大地壓縮,讓人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讓心中煩擾的大石一次次重壓心頭。所以,心理諮商成了一種解方;然而,諮商實際上卻也並非是心理的萬靈丹⋯⋯讓學聲帶您一探究竟,一窺諮商在神秘面紗下的真容。

  

光陰交雜 諮商室裡的明暗角落

 跟隨腳步聲走上樓,諮商師以溫和眼神指引,慢慢踏進諮商室。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純白色牆面,抱枕安靜地躺臥在沙發上,小盆栽在玻璃桌上靜靜成長,在此,時光彷彿靜止。窗簾隨風飄逸,光暈時而灑落、時而消失無蹤,就如諮商室中來來去去的一個又一個靈魂,時而明亮、時而黯然無光。

 在那裡,形形色色的人們被承接,離去時,有的稍稍蹙著眉頭仰望,有的在手臂擺盪時鬆開了拳頭;諮商室是旅途的中繼站,離開以後,他們仍要遁入人群,回到自己的生活,像脫隊的鳥兒重回天際,或像石頭丟回池塘被浮萍吞沒。

諮商師經常扮演傾聽者,擁抱人們心中的想法與情緒。
(圖/吳卓玲製)
和煦的諮商 劃破冰冷黑暗

 被柔軟的沙發與靠枕所擁抱,窗戶和陽台則位於視線可及之處,讓人偶爾能望向外頭、欣賞風景——藉由描述眼中的諮商環境,心理系的Elaine(化名)淺淺一笑,緩緩開展自己的諮商回憶。

 Elaine表示,因為必須直面他人,平常與人交談都會帶給她壓力。但在諮商室裡,諮商師與諮商者的座位稍稍錯開,使她感到心安。沐浴在舒緩的氛圍裡,讓Elaine初次晤談時便能直截了當地輸入這個訊息:想要解決室友帶給她的焦慮與恐懼。

 當時,Elaine初來乍到,準備迎接嶄新的大學生活,但她所不知道的是,打開宿舍房門之後,自己將再次陷入國中時期的惡夢當中——從前的霸凌者,如今竟成為了室友。

 「我知道那個人跟以前的同學還有在聯絡,住在同一個房間會知道彼此正在幹嘛。很害怕她把我今天做的一些事情傳給他們,像是『欸,你們看她這樣好好笑』這樣的。」Elaine試圖用描述趣聞的口氣訴說,卻仍難以掩飾一開始的結巴。

巨大的壓力,常成為人們尋求諮商的契機。(圖/吳卓玲製)

 揮之不去的陰霾,讓Elaine的身心飽受煎熬,腸躁症加劇、冒冷汗、頭痛⋯⋯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那段時間身體欠佳,漸漸地卻發現只要「那個人」離開周遭,症狀就會明顯好轉。為此,她下定決心接受諮商。

 採行為學派的諮商師常鼓勵Elaine「可以去她身邊多走走、晃晃」、鼓起勇氣接近「那個人」,但Elaine起初也因為這個建議而猶豫不決,「為什麼一定得去她附近繞才可以降低(自己的)恐懼?」、「遇到了怎麼辦?她會不會覺得我(的舉止)很奇怪?」這些問題一次次揪緊Elaine的心。

 「雖然諮商師給了一個很難(實現)的建議,但想說既然是諮商師給的建議,那就試看看。」Elaine調侃地說。對專業的信任感,為大雨滂沱中濕透的她撐起一把傘,讓她開始有勇氣,深入心中那片陽光透不進的陰霾。

 再漫長的雨季,走過便是晴空。在一次次的諮商後,Elaine從躊躇不前,到主動接近,一直到現在覺得「看到她就是看到她,或者看到以前同學的訊息也可以輕鬆劃滑過」。每一次成功的嘗試,都讓她更有勇氣採取諮商師的建議,邁出下一步。

 「諮商完以後,這件事不會完全從你的生命中消失,會改變的是它在你心中的比例。」Elaine一直把諮商師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不知所以地被引渡 霧中浪上無助擺盪

 然而漫漫諮商路上,同樣也有人走得跌跌撞撞,就如陳予蘋。「我是不是有憂鬱症?」國二開始,陳予蘋總這麼問自己。七年後,在感情和課業的多方拉扯下,她終於鼓足勇氣、踏進諮商室,生平第一次,嘗試梳理長年伴隨的情緒困擾。

 陳予蘋單純地希望處理與當時男友的相處問題,諮商師卻轉而朝深處鑽鑿,試圖解決她和父親的矛盾, 一遍遍刺進她仍在滴血的創口。「現在不是很想提這個,可能會哭。」她轉述曾對諮商師說的話,儘管已是兩年後,語氣依舊擺脫不了無奈和沉痛。

 內在,情緒被翻騰出陣陣疼痛;外在,排滿的課表讓她毫無閒暇時間轉換情緒。心力交瘁下,陳予蘋只好決定暫時休學。

 下一次回到政大諮商室,已是大三復學後。新的諮商師不同於以往,試著「引導」她說話,「(諮商師)會回答:『很辛苦呢』這樣,像有個空間可以自言自語,自己講完去理解自己。」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諮商師也無法給她明確的答案。

 無止境地訴說、被聆聽,卻始終沒能得到諮商師的指引,陳予蘋感覺像在原地打轉,直到大四身心狀況一直沒有好轉,她再度休學。時至今日,陳予蘋仍迷航在濃濃大霧中,仰望著諮商室的燈火,不斷找尋歸途。

   
心理越辯越「明」? 深陷漩渦難再掙扎

 「有時候,你真的只是需要有個人可以聽你講話。」談起尋求諮商的契機,F(化名)語氣難掩感慨,情緒匯聚成眸中深沉的墨色。她的家庭似海,海中一艘小船隨波逐流又不斷觸礁,F是疲憊而孤單的水手,無法在詭譎的夜晚中安眠。當壓力如洶湧波濤襲來,船隻終究翻覆,於是,諮商成為最後一塊浮木。

 初次晤談,諮商師帶著他「回溯過往」,例如詢問兒時與家人相處的經歷。懷著「透過這些問題,可以一步步更接近(解決之道)」的期待,F仔細追憶,也盡己所能地給出回應。 但隨著約談次數增加,話題卻依舊停滯在與家人的互動,「感覺他(諮商師)只是帶我回顧一下過去,然後也沒有給出什麼。」F無奈地評價。「沒有終點」的回想,讓她遲遲看不見能夠停靠的海岸,但煎熬的遠不止如此⋯⋯

 曾避之唯恐不及的記憶,如今需要親手揭開、細細審視,一遍遍的諮商形同凌遲。「其實我每次要去(諮商)之前都會覺得說⋯⋯蠻痛苦的,不太想去。」明顯的停頓裡,F試圖篩選出委婉的用詞,眼中的抗拒卻清晰可見。

 不斷再歷痛苦的當下,F未癒合的傷口越刻越深,血淋淋的紅鮮明到刺眼,也模糊地難以辨別。「所以,我其實沒有完成諮商。」

不斷回溯從前的諮商,或許會帶來壓力,卻是接納自我的重要過程。(圖/吳卓玲製)
暢所欲言 諮商的另一面

 走進商學院層層鐵門之後,小會議室藏在走廊底的門扉中,打開門,C(化名)正翹著腿,神色自若地打起招呼。不論眼神、姿態或口吻,C總是從容不迫,談到諮商亦然。

 「我想要了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C不諱言,事情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即便是諮商師的對話,也總不脫他的預想。只不過人難免都有所疏漏,於是C主動尋求諮商,藉此了解自己、找出自己的思考盲點。

 人生、交友、價值觀⋯⋯各式各樣的主題,都成為C與諮商師的談話內容,他曾經提出「人為什麼要活著」的哲學問題,也曾針對「家庭」練習表達。在諮商室裡,C可以無所顧忌地提問,他輕輕微笑道:「諮商給我最放心的感覺是,全部的重點就在我這個人身上。不太需要去在意、或假裝在意誰。」

 善於掌握全局的C,經由諮商一層一層剖析,「意料之外」的答案反而是對自己的突破口。C有一套標準:不論對他人、對自己,只要在標準線以下,都會成為他批判的對象。C沉靜地說:「一開始,我不知道自己會如此頻繁貶低他人的原因是什麼。」

 而諮商師一語道破,那是自我防衛。「如果有一個權威人士,或很有能力的人不屑我,那我會很難過;但假設今天有個流浪漢攻擊我,我就會覺得沒怎麼樣。」將他人降格,使他們「不值得被在意」,自己也就不會受傷。 借助諮商挖掘心理,過程中意外的答案是突破瓶頸的轉機,讓C有機會改變自己。他坦言,諮商歷程僅僅半年,但他所收穫的卻須以人生、更長遠的尺度衡量:「(諮商是)轉變的推動者。我會覺得,(諮商後)我與自己的關係更平和。

  

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摘下諮商神秘面紗

 「諮商,是由受過心理專業訓練的人員所執行,以個案困擾、問題為核心,透過談話方式,提升個案對於自身狀況的理解,進而改變現狀,甚至解決問題。」政大身心健康中心前主任、心理系教授楊建銘如此稱道。

 「諮商的距離好遠。」想必大部分人都這麼認為;但楊建銘表示,「任何人都能接受諮商,即便是想多了解自己一點,或者想突破過去成長經驗的束縛。」因為諮商雖然各有不同目標,卻同樣都以「剖析心理」作為手段。

諮商,其實就是對自我身心狀態的深入了解。(圖/吳卓玲製)
校方人力有限 諮商遙遙無期

 然而在政大,即使希望使用諮商系統,從申請到晤談都需要經過十分漫長的等待。對此,楊建銘無奈地坦言,身心健康中心人力有限,除非初談後發現個案狀況緊急,在中心內部評估後優先進行諮商,否則仍須遵照「先來後到」的規矩。

 同樣地,基於校內諮商資源不豐富,雖任何人都可以接受諮商,楊建銘也補充,希望心理困擾還未一定程度影響生活功能的同學,將諮商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與諮商師不契合 學生有口難開

 「沒有不好,但那不是我需要的諮商模式。」回顧長達兩年的諮商經驗,陳予蘋無奈地總結。

 但陳予蘋不敢更換諮商師、更不敢取消諮商,因為一但提出要求,就得回到漫長的約談等待期,然後重新適應一個未必適合自己的諮商師。一再失望的經驗,讓她不得不消極以待。

 「我們也知道這種事情在所難免。」心理系教授姜忠信回應,諮商排案體系以「諮商師時間」為準,排班表又於期初便已訂定,難以靈活顧及學生需要。不過追根究底,仍與諮商師數量不足有關。

 由此可見,政大的諮商環境仍有進步空間,對此,楊建銘回應,身心健康中心已積極向校方及教育部爭取經費,希望能增加人手,縮短同學們的等候時程。

  
諮商時限過短? 對談難完整表達

 此外,校園諮商「一次五十分鐘」的限制,也讓諮商者難以完整地傾訴。C就發現,晤談過程,諮商師會不時望向時鐘,讓他感覺對方「像是被時限追著跑」,影響自己分享的深度與廣度。他坦言:「不太能達到諮商一開始自然表達想法的目的。」

 陳予蘋也指出,每每在他講到痛處時,就因時限被請出諮商室,「那個諮商師『非、常、準、時』。」強調的語氣裡,是對荒謬情形的不苟同。諮商時長過短,讓本該深入分享情緒的對話,被硬生生中斷,損及的不只諮商內容的完整度,還有學生對「諮商」的期待。

 但楊建銘簡潔地回應,「時限的設置有它的意義在。」姜忠信也解釋道,時間限制的考量,主要基於諮商專業及學生權益。五十分鐘,能讓諮商師持續維持高度專注,進而聚焦討論,也給予學生更多回饋,同時得以在單日排進較多個案,最大程度滿足學生諮商需求。

 楊建銘更補充,如果一次諮商的時長太過彈性,人們會產生逃避心態,導致諮商久久無法切入個案核心。諮商畢竟是有一定目的性的服務,諮商師與個案都有責任有效運用時間;也因此,多數諮商機構(無論校內外)通常都將諮商時限定在一小時左右。

  
諮商中仍處處防備 自殺通報的兩難

 「有一些比較私人的事情,你不會跟朋友講,怕給別人造成情緒上的負擔。」那些難以對旁人言說的沉痛,是F決定尋求諮商的理由,諷刺的是,看似解決之道的校園諮商機制,卻依然無法讓她敞開心胸。

 「(諮商中心)一開始會聲明,如果他知道你有自殺的意圖,就會直接聯繫第三個人,像是你的朋友,(這樣)會讓我覺得有壓力,所以其實我那一陣子(接受諮商期間)多少也會有這些想法,但就不會跟他講。」

 帶著期盼傾訴的心情交出諮商申請,卻只能語帶保留地嚥下滿腹心事,憶及過往,F雙眼蒙上一層水光,裡頭反映著的,除了被迫壓抑的苦澀,還有「不想被那麼小心翼翼對待」的渴望。

 面對學生的失望,姜忠信略帶無奈卻毫不猶豫地強調,「這是一個必要之惡。」作為諮商師的義務,「自殺通報」機制背後反映的,是對生命價值的尊崇——「我們寧可破壞這個(信賴)關係,也要先把生命安全維護起來,才有可能繼續見到他。」

 楊建銘也坦言,自殺通報是「保密與保護個案生命安全的兩難」,但「維護個案的身心安全是諮商師們的首要任務」,全世界都是這樣,因為這是助人工作者最崇高的信仰。

 不過,姜忠信也重申,諮商單位會以詳細的步驟和標準確認個案嚴重性,非到危急狀況,盡量不動用通報系統,希望學生不要因此而不信任諮商。

   

鬼針草般的諮商——

紛紛目光之下 求助者非自願沾黏標籤

 走進心輔中心,在諮商室的保護下,只需要面對諮商制度的問題;然而,在走出那棟灰白色的大樓之後,往往要接受犀利的目光檢視。諮商原來需要莫大的勇氣,在裡頭需要勇敢面對自己,在外頭則需要勇敢抵抗世界。

 「有人抒發情緒是運動、看書等等,我的情緒需要另外的方式,諮商是一種管道,所以我想試試看。」曾有諮商經驗的林莉庭神情冷靜地說。就如C一得知政大有諮商服務、且無須付費時,沒有太多猶豫便前往諮商。

 於他們而言,諮商只是處理情緒的一種選擇。但即使自己對諮商沒有偏見,C仍舊不想被定義為「非正常」族群,「每次走進心輔中心,會有個很清楚的情緒是『最好不要被熟人看到』。」所以他會挑選人少的時間諮商,在選擇該向誰透漏個人諮商經驗時,也會先預想對方的反應。

 而在林莉庭的經歷中,大多人聽到諮商的反應是「心理有問題」,也因此她鮮少對他人主動提起自己的諮商經驗。「爸媽思想比較保守,可能會聯想到精神疾病那方面。」雖然能對特定朋友淡然說起諮商,但害怕被過度解讀,她仍須小心翼翼地選擇開口對象。

 C坦承,他認為諮商是一件勇敢的事,因為在對心裡師說出自己的經歷前,勢必得先面對自己。「我會去想,(除了)危險之外,他(諮商者)是不是有一些值得被理解的地方。」

 「大家知道之後會覺得很麻煩、可憐或危險,但很少人會去思考他為什麼要諮商。」C表示,廣義而言,平時和朋友說心裡話也是日常中的一種諮商,身心健康中心提供的諮商僅是將其專業化、流程化,其實任何問題都能求助於諮商。

需要為情緒找到出口、或是單純想找人聊聊,都可以成為尋求諮商的理由。(圖/吳卓玲製)

  

陰雨盼天晴 總是人之常情

 「大家都只是試圖處理自己的問題。」陳予蘋對諮商一事十分坦然,在FB個人頁面,她從不諱言自己的諮商經歷,分享時,反而意外發現許多朋友也曾諮商,「我生活的環境對諮商沒有太大的歧視,都覺得蠻正常的,朋友狀態不太好也會建議他去諮商。」她神情淡定、稀鬆平常地說道。

 Elaine則說:「當今天你有煩惱,或者心情不好找不到原因,諮商能幫助你覺察問題所在,然後幫助你解決問題,並且不是(直接)告訴你應該怎麼做,而是一步一步探索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我覺得諮商是很日常的事情。不是一定要怎樣才能去諮商,或是諮商完一定要怎樣。」已經走出陰霾的Elaine說,諮商是一次學習,學著如何接納自己的心理困擾,讓它不再主導自己的日常,如此簡單而已。

諮商過程中,記得坦然面對諮商,也坦然面對尋求諮商的自己。(圖/吳卓玲製)

 前往諮商的路途上,有許多阻撓。旁人的側目、親人的質疑,無一不使人雙腿乏力,遲遲無法踏進諮商的大門。在諮商的旅程中,則要面臨諮商時限、與諮商師不合的難題。

 但,不就只是想要找回陽光而已嗎?在一切都匆促的台北,在長期陰雨的政大,追尋幾縷晴天的倩影難道是遙不可及的夢嗎?

 若要維持心理的健康,讓自己脫離傷心的時區,諮商是或許是其中一種選項;然而,諮商在政大人的心目中,無論是走入,還是深入,似乎都是荊棘遍布⋯⋯

 看來這條險境重重的路,政大人還得走很久。但我們終能牽起彼此的手向前,不管再怎麼步履蹣跚。

  

  

記者/游九思、邱亭珊、陳子瑜、阮怡婷

編輯/吳卓玲、林傑立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特別刊)

眾裡尋「祂」千百度——宗教性社團百花齊放 重啟善意對話

眾裡尋「祂」千百度——宗教性社團百花齊放 重啟善意對話

 為什麼選擇相信一件無法被科學證實的事?對非教徒而言,宗教是焦距之外、怎麼也描不清輪廓的圖像。而在那模糊的彼方,教徒安然望進沒有神的世界,或希冀能接引世人、或期盼將價值散播開去。然而,兩個世界的距離,也許不是科學和宗教的斷層。面對信仰,若感受真切,自然不會去質疑;但若無從共感,其實還有一味避開目光交會之外,其他溫柔的選擇。

崇德伙食團於其社團供奉一貫道所信仰的神明。 (圖/趙姿涵攝)
 

臆斷或客觀 校園中的宗教印象

 「恐同」、「瘋狂傳教」、「很神祕」、「有點令人害怕」、「seafood」、「積極」……在《政大學聲——我們與宗教社團的距離》問卷調查中,學生對校內具宗教元素社團的印象,反覆出現以上關鍵詞,其背後可能掩藏誤解或是刻板印象。

 歷史四陳穎芝提及,從朋友的經驗中,得知信仰一貫道的崇德伙食團會在早上六點半起床輪流上香、念經,她語氣中透露出震驚。歷史三歐蕙瑄表示,印象中佛教社團多半注重環保,以諸如淨灘或推廣素食的方式落實信仰。此外,傳院二Pepper(化名)則如此形容伊斯蘭教相關社團:「我腦中出現的畫面就是一堆帶著頭巾的人。」

 Pepper也分享她曾參加基督教社團——真愛社,起初受室友邀請參加迎新餐會,她原先認為真愛社是「探討生命意義的哲學社團」,基於好奇才入社。然而她說道,「越後來發現他們總是把一切歸因於上帝,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其中,最令Pepper難以接受的是社員給她的「愛」,「可能是因為上帝要他們愛人,他們就會隨時對所有人散發愛,讓我覺得不真實。」她所認定的愛,是建立在時間之上,共同經歷種種而累加產生的情感,「他們讓我覺得我們一見面他們就愛我了,我不懂。」

 此外,仍有學生在參與社團後給予正面回饋。公行一Sange(化名)說道,因政大附近的餐廳選擇少,在政大交流版上意外看見藏密佛學社的「週二無肉日」活動,便決定參加。從幹部的分享得知「做好事有好報」的理念,更是在參與數次後開始吃素,「我變得比較正向。」Sange堅定地說。她特別欣賞社團成員的積極,「我覺得他們充滿著善意。」

 「傳揚教義」對基督徒來說是畢生的使命,也是其與學生直接接觸的方式。歐蕙瑄分享,她曾在路上被基督教社團攔下,邀請她一起禱告,隨後並向她介紹社團活動,但若她因趕時間直接拒絕,「他們也沒有再跟上來。」不過,Pepper卻無奈表示,遇到傳教讓她極有壓迫感,個性不擅拒絕的她,只好先將聯絡方式給對方,導致時常在社群媒體收到活動邀約,感到不勝其擾。

 陳穎芝則進一步指出,社團在宣傳活動時應該先講明內容具宗教元素,「不要只說吃飯。」她因參與新心社舉辦的選課說明會,而認識社內的學姊,後來被學姊邀請一起吃飯,她赴約後才發現是基督教團契。

 彷彿處在兩個世界、訴說著兩種語言,教徒與非教徒雙向的不理解也會造成不必要的傷害,這次我們邀請您暫時收起一切標籤,撥雲散霧,緩緩理解他們的故事。

  

且聽,我們因信仰相遇的故事

 「雖然我們都是偏佛教光譜的團體,但每個社團、每個人學習佛教的方法,以及對於佛教的詮釋都不一樣。」政大慈濟青年社前社長陳尚君說道,有些社團透過研究佛經,有些社團憑藉禪修,更有些經由志工服務理解佛教教義,看似同為佛教團體,卻各有其修身之道。

 「傳福音是每個基督徒的使命,出發點是我們想分享好東西,只是大家的方式不太一樣。」信望愛社幹部、廣告三王鈺齡認為,相異的「傳教」方式,就像每個人交朋友的方法也不盡相同,與各個社團的風格有關,因此她對每個社團傳福音的作法,皆持尊重態度。

 這些具宗教色彩的社團即使漆上同個色調,仍有教義詮釋與實踐的些微差距;然而風格各異的他們,卻也有著相近的愛與虔誠,接下來《學聲》將帶領您一窺信仰所揮灑出的多元面貌。

緊閉雙眼、規律呼吸,中智佛學社虔誠地,中智佛學社虔誠地「靜坐」。(圖/中智佛學社提供)
 
聖經真理研究社|徜徉於知識學海,傳承信仰真理

 「信而受浸,必然得救。」這八個大字醒目地刻印在牆上,左右兩旁則紀錄已受浸教徒的姓名及受浸時間,將視線往下移,便可看見一個狀似浴缸的受浸池,這裡是臺北市召會第42聚會所,也是聖經真理研究社(以下簡稱聖真社)常聚會的地方。

 「受浸」是成為基督徒的神聖儀式,「一般基督徒說『受洗』,我們召會說『受浸』。」聖真社顧問張證豪說明,將受浸池裝滿水,整個人浸入後再起身即完成儀式,受浸象徵著將過往埋葬,重獲新生。

聖經真理研究社聚會所牆上字樣。(圖/陳重宇攝)

 聖真社的宗旨是帶領社員深入閱讀聖經,並將信仰傳播出去,每學期會選擇聖經裡的一卷作為社課主軸,讓社員分組輪流準備課程。社員Chuan(化名)自信地說,社課讀到《馬太福音》第五章,描述諸天之國的子民是地上的鹽、世上的光,能防止社會敗壞、照亮黑暗,讓他覺察自己的生命也很有價值,對身為基督徒感到喜樂。

 張證豪分享,近年來聖真社的招新,大多是社員邀請朋友一同參加社團的餐會或讀書會,「我們現在是走溫馨路線,已經很少在路上傳福音了。」此外,「在路上傳教接觸到的人,實際入社的其實很少。」他指出,會持續參與社團的人大多是原社員的朋友。

 針對同學們排斥基督教徒在校內傳教,張證豪回應,文山區是全台教會密度最高的地區,因此可能同時有數個教會團體進入校園中傳播福音,「有的時候不一定是我們的人」,他坦言,近年聖真社的社員較為內向,傳教次數已減少許多。他強調,如果同學沒興趣,明確拒絕即可,聖真社並不會用強硬的方式宣傳。

 此外,張證豪期許社員要成為有時代奉獻的基督徒,「我們追求的是有信仰的學識,不是無知無識的宗教狂熱。」他語帶嚴肅地說。

  
慈濟青年社|手心向下種善根,從服務反思人生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相依相信,彼此都感恩……」一首慈濟的《一家人》從一壽精神養護中心傳出,從玻璃門外望去,可見政大慈濟青年社(以下簡稱慈青社)忙碌的身影及和煦的笑容,身著深藍襯衫搭配白色運動褲的他們,隨著歌曲旋律,雙手一次次地比劃著家的形狀,帶領病友們跟著音樂一起律動。

 「對於慈青來說,我們最強調的就是『從做中去學』。」慈青社前社長陳尚君表示,慈青社主要透過志工服務,來學習佛教教義。「其實我在做志工的時候,會覺得不是我去服務對方,而是對方給我機會學習。」陳尚君心懷感恩地說,慈青社提供社員各方面「練習」的機會,例如:脾氣修養、關心他人,以及佛教中常提及的「縮小自己」。

 慈青社畢業學姊陳憶玲談及信仰的傳播,她微微笑著說:「我覺得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我希望是因為我做得很好,然後讓身邊的人打心底接受,願意跟著去做。」不論具有任何宗教信仰,只要對佛教知識或志願服務有興趣,都可以加入慈青社。

 「很多時候我們旁邊就會有需要幫忙的人,可是我們從來都不會去注意。」陳尚君最後感慨地說,除了一壽精神養護中心,在政大學生所熟悉的廢墟旁,住著慈濟長期提供協助的感恩戶,他期許,社員們都能保有一顆謙虛的心,持續對社會產生貢獻。

聖誕節將至,慈青社社員帶領病友們繪製聖誕樹。(圖/李瑩瑩攝)
慈青社期許透過繪圖,引導病友們多多活動手指。(圖/李瑩瑩攝)
中智佛學社|生活處處是佛法

 政大中智佛學社(以下簡稱中智社)創社社長、統計三李姿璇,她責無旁貸,一心想將佛教價值傳遞給政大學生——「對上以敬、對下以慈、對人以和、對事以真」。在每週的社課中,成員們會先共進晚餐、誦經、靜坐後,再由中台禪寺精舍的出家法師為社員授課,「師父會用生活化的方式講佛法,所以不會像大家所認知的是很枯燥乏味的東西。」

 「假如你要申請交換覺得很苦惱,我們就會用佛法去講,」中智社公關、企管三傳霖(法名)舉例分享,此類煩惱屬佛教的八苦中的「求不得苦」,師父會將佛法帶進生活,指引學生在大學生涯中如何面對不同的苦惱。

佛教八苦(圖/甄曌珞製)

 「我們的目標不在於讓人信教。」傳霖溫柔而堅定地說,只盼佛教價值能為日常生活注入一些安定的力量。加入宗教性社團,並不等於信仰某個宗教,也能是透過一種新的哲學來看世界。

 中智社內也不乏非佛教教徒社員,「有些人來聽是當作聽一個新的知識,如果是像中文系或哲學系有在做研究的話,也會有興趣。」李姿璇分享道。「佛教徒你覺得自己是就是了。」她淡然地說,成為佛教徒沒有特定儀式,「看你自己想做到哪一步。」

 儘管是出於善意,宗教似乎在校園中,仍是一道曖昧的命題。李姿璇提到,在社團聯展擺攤時,政大學生幾乎不感興趣,大多是外籍交換生會想進一步瞭解佛學。然而,擺攤時發放DM、平時將社課心得放在臉書粉專上,時而向身邊的朋友分享,「有興趣的人自然會來。」傳霖樂觀地說道。

 李姿璇也補充:「希望可以有更多人來這裡聽聽看也好、想了解也好,讓更多人學到一些可以降低煩惱的方法、過得更開心。」尤其是中智社的特色——「靜坐」,到社課中親身參與是較好的學習方式,也能達到更好的狀態,李姿璇期望有興趣的學生能勇於參與。

中智佛學社於社團博覽會中,展示其象徵信仰的物品。(圖/中智佛學社提供)
信望愛社|面對紛擾,我們用愛擁抱世界
信望愛社校外社辦。(圖/陳重宇攝)

 「聖經裡提到,每個基督徒都是有信心、有希望和有愛的,所以我們叫『信望愛社』。」信望愛社幹部、中文二洪以樂語氣真摯,說明政大信望愛社成立將滿65年,初衷非常簡單而溫暖:「希望政大的基督徒有地方聚在一起。」

 信望愛社每週社課會邀請各領域、同時信仰基督教的專家,帶領社團探討神學的各種面向。幹部、新聞三李芸分享,這學期的「政治神學」社課安排了模擬投票環節,讓她印象深刻,更教導她思考政治立場的差異,該如何在信仰的架構下被詮釋及看待。

 信望愛社幹部、廣告三王鈺齡提及,由於神學博士將聖經扣合反送中議題的分享,讓她耳目一新,去年10月便舉辦了講座——「反送中之香港教會的回應與行動」。她說明,在反送中事件中,有許多教會公開向政府發聲,也提供抗爭者休息的場所,她感動道:「信仰有許多面向,但此刻最令我動容的是,可以承接和陪伴他人。」即便一場演講無法造成實質改變,但也能讓參與者嘗試從信仰的角度與社會溝通。

 「我們教義的核心是愛和救贖,這是大家都需要的。」即便如此,王鈺齡表示,會向他人介紹基督教,通常是朋友主動詢問。然而,「非教徒可能聽到基督教社團,腦海中就出現既定的框架。」李芸舉例,非教徒與教徒談論同婚議題時,容易先帶入「基督教等於反同」的想法,但即便都是基督徒,每個人的立場也不同。

 洪以樂希望信望愛社可以聚集有愛的人,「愛不是不會爭吵,」她笑說,愛是願意互相討論,就算意見相左還是能好好相處;王鈺齡則強調,信仰要能不斷與社會對話,共同成長,並時時顧念社會的不公義,除了實際的幫助,也為此向神禱告;最後,李芸期許,信望愛社可以用貼近學生的方式,讓大家了解基督教。

信望愛社透過閱讀書籍,認識、學習基督信仰。(圖/陳重宇攝)
從信望愛社每學期的聚會表中,可見其社團活動十分多元豐富。(圖/陳重宇攝)
  
法鼓山世界青年社|放下執著,我「禪」是自己

 褪去競爭的心、調整呼吸,僅跟著自己的節奏,從政大操場、沿著醉夢溪,伴著秋意一路慢跑上山⋯⋯在政大法鼓山世界青年社(以下簡稱法青社)去年10月舉辦的禪跑活動中,社員、中文所碩二李珍瑋回憶當時輕聲說道:「在跑的過程不斷去回到當下、專心跑步的感覺,其實這就是『禪』的意義:把生命留在現在,而不是去攀緣過去或期待未來,是跟自己相處的過程。」

 「提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是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所提倡的宗旨,而法青社便是在這樣的願景下成立,希望接引年輕人認識佛法,進而傳遞周遭。李珍瑋指出,社會對佛教燒香拜佛、求神問卜的印象,其實來自民間信仰,並不是真正的佛教,「佛教教義是很科學的概念,我自己了解過後會這樣覺得,是一種回歸我們內在自心的過程。」

 法青社社課是由法鼓山僧團法師授課,這學期以生老病死作為主題,李珍瑋分享:「法師發給我們每個人一張紙,要我們將它分成九小格,再寫上:最想做的事、最重要的事、最常用的物品、最重要的物品、最重要的人等等,再撕成九小份,最後法師會引導:『現在拿你其中一張,把它撕掉。』」在取捨的練習中,她感受到生命的無常,也練習在生活中放下執著。

法青社社課教材。(圖/甄曌珞製)

 「我覺得我變開朗,」談及參加法青社前後的變化,李珍瑋語帶笑意,「佛法的教導是讓我們不斷去認識自己、開發潛能。」,她認為,在活動中放開心胸,是突破自我的過程,她也變得較勇於分享。「希望對人生迷惘的同學在這裡找到方向,照顧好自己,保持內心的平穩與安定,進而將這份安定的力量傳遞到社會周遭。」帶著由衷的期盼,她說道。

 此外,李珍瑋也呼籲,認識佛教,其實也能在非信仰的層次,當作是新的學習。她將佛教皈依儀式視為一種祝福,「像是入學註冊,成為正式學生;若只是想瞭解看看也可以『旁聽』。」從大學時沒有信仰的她,到現在成為佛教徒,「法青社是讓我生命更踏實、生活更充實的地方,也是在讀書或玩樂之外,讓自己有個沉澱、充實自我、回饋社會的地方。」她真摯地說。

  
崇德伙食團|經書前「食」光停駐,探尋生命歸處

 「感謝天恩師德、感謝灶君、感謝廚師……」社員們圍著圓桌,將碗平舉至眉間,同聲念著感謝詞。這裡是崇德伙食團(以下簡稱崇德社)隱身在校外公寓裡的社辦,是個溫馨舒適的小空間,每天會由社員輪值廚師開伙,一餐不到50元就可享用豐盛多樣的健康素食。看著眾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崇德社講師邱泰淵笑說:「崇德社就像家一樣!」

 崇德社講師王德偉說明,社員多信仰一貫道,在社辦聚會的時間,主要透過閱讀經典書籍,探究古聖先賢的智慧結晶,並嘗試將其落實於生活當中。除此之外,崇德社也會共同搭伙烹飪,更是提供社員們住宿空間,期望將修行與生活結合。崇德社原名「崇德儒學研究社」,然而,因近年在社辦讀經書的時間減少,僅偶爾於餐間時分享,便決議更改社名為「崇德伙食團」。

 崇德社社課名為「崇德之夜」,講師楊育慈表示,課程邀請社員或學長姊擔任講師,主題有趣多樣,這學期即有美食DIY、與音樂相關的「東西方異想」以及探索自我的「聊心療心」等課程。公行一Sange笑說,她對跨年夜的火鍋大會印象最深刻,參與的人很多、氣氛也很溫馨。

 楊育慈認為,如今是資訊爆炸的時代,很多價值觀相互衝撞,她鼓勵同學要以更開放的心態看待未知的事物。「可以先從吃飯開始,來認識聊聊。」她堅定地說,了解生命價值是人生的必修課,而崇德社便提供了探索自我的平台。王德偉則分享,在崇德社裡所學的不僅是把生活過好,也是了解死亡後的去處,進而學習調適心態面對。

 「希望崇德社能把學長姊的愛延續下去,」王德偉語氣認真地說,我們享用國家資源的同時,也要思考怎麼回饋社會,「放棄最容易了,但當你願意扛起責任,力量就出來了。」他以德蕾莎修女的名言勉勵社員:「這一生做不到什麼偉大的事情,我只能用偉大的愛做小事情。」崇德社希望能協助每個人找到自己喜歡的事,創造生命的價值。

崇德伙食團社員相聚享用晚餐,氣氛和樂融融。(圖/趙姿涵攝)

 

選擇包容 我們跨越宗教藩籬

 「如果把大學校園當作一個社會的縮影,人民有集會結社的自由,那在校園裡面學生當然也可以組成宗教社團。」宗研所副教授蔡源林指出,校內存在宗教性團體屬於自然、常態現象,社團的成立本身不會對校園產生任何必然的優劣影響。

 在校園中,不同觀點的來往,難免會有摩擦。「信仰宗教的人確實跟主流社會有一些隔閡。」蔡源林提及,具有宗教信仰的人會認為宗教是生命中的大事、生活必需品;但對無神論者來說,宗教則可有可無。

 另外,蔡源林認為,「相信無神論」本身也算是一種信仰,「因為他還是有信奉的理念,所以他才會堅信神是不存在的,有一個前提讓他相信;雖然這個不是我們狹義定義的宗教信仰。」都是信念、都是人,而每個人也都有選擇信仰的自由。

 「在民主自由的社會,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自然也有聽與不聽的自由。」蔡源林強調,基督教社團在校內傳教是基於教義,非教徒的同學若沒興趣,婉拒後離開即可。針對學生抱怨某些社團並未在宣傳時,講明其具宗教性質,他回應,社團必須要提前告知。

 然而,蔡源林也無奈表示,宗教在媒體的呈現偏負面,大眾對宗教團體多有歧見,「這不是一個很健康的狀態,如果大家對宗教的偏見不存在,他們也可以比較陽光一點,大方地跟大家講。」

 蔡源林語氣堅定地說,宗教應該是生命中正面的力量,「它是一個可以嘗試的選項,人不應該被剝奪這個選擇。」他呼籲同學們應該以「尊重、聆聽、理解」的態度去面對與自己不同信仰的群體,並且不因某些宗教團體的負面行為以偏概全。

 每個人可以自由選擇宗教信仰,也可以自由決定待人接物的態度,即使教徒與非教徒彷彿處在兩個世界、訴說著兩種語言,但若選擇以尊重、包容的心態,拉近彼此的距離,也許主動的善意將能化解衝突、消弭隔閡。在霧散之後,看見的是更多元、寬廣的世界。

法青社禪修靜心,嘗試與自己相處。(圖/法青社提供)

  

  

記者/邱芮盈、郭宇璇、李宜恬

編輯/甄曌珞

攝影/趙姿涵、陳重宇、李瑩瑩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人物專訪/擊出夢想的節奏——進擊的鼓手 徐維均

人物專訪/擊出夢想的節奏——進擊的鼓手 徐維均

 「我是一個在風和日麗的太陽下的洋蔥。」恬適、和煦的意象,是他在人生進程中維持的心境,不急不躁、不慍不火;洋蔥,則源自欣賞的網路畫家「洋蔥人」,喜歡那樣真實且直白的表達。
 他是徐維均,傻子與白痴(以下簡稱傻白)的鼓手兼團長,樂隊從2015年成團至今,他以沉著的目光和細膩的審美,靜觀音樂世界變得複雜喧鬧,指顧從容地,引領著樂團邁步。

(圖/徐維均提供)

  

「惦記誰的初心」 夢想軸線繫政大

   

 徐維均說起傻白成立之初,是在升大學的暑假,在新竹高中「很臭的社窩」。當時同為熱音社活動組的蔡維澤,拿了把吉他,請徐維均幫忙彈和弦伴奏,蔡維澤於是唱起歌⋯⋯

 「那首歌是全英文的,在講一隻鳥在樹上吃蟲。唱完他(蔡維澤)就很興奮地說:『欸徐維均!我寫的歌欸!』」憶起當時的青澀,徐維均自己也笑了出來,卻藏不住熱血與興奮之情,緊接著蔡維澤一句「那我們來玩團吧!」傻白就這麼誕生了。

 沒抱特定期待,徐維均認為自己是「做一步算一步」,一路前行,現在的傻白已是走過各大音樂節、巡迴專場舞台的職業樂團。

 「我剛開始玩傻白的時候有想過,要在大學畢業前發專輯。」今年8月,傻白發行了首張實體專輯《夜長夢少》。成團至今四年多,音樂與大學生涯重疊並進,現為廣告系四年級的徐維均,也在畢業前抵達夢想的里程碑。

 聚焦回到大一,那時的他帶上還很年輕、單純的傻白鼓手身份,搬到台北,拉開大學生活的序幕。

   
政大搖滾樂社 亦師亦友的他們

 「我大一剛進來的時候就去期初展演,那是我第一次看老王表演,我就覺得,噢嗚!超猛!」大一時,徐維均加入了政大搖滾樂社(以下簡稱「搖樂社」),第一場活動,就遇上當時大三的老王樂隊(以下簡稱「老王」),想起當下的震撼,他由衷地讚嘆。

 意外的是,當時令徐維均印象特別深刻的演出曲目,反而是老王主唱張立長從未正式發表過的作品,「他(張立長)有寫一些關於他朋友的歌,歌詞就是很智障。」回憶那些生活化的歌詞,徐維均的口吻也染上笑意。風格鮮明、創作突出的張立長,從此讓他欣賞不已。

 心中不只懷著仰慕,於表演、業界實務上具備更多經驗的老王,在相識後也成為了傻白的諮詢對象與指標。徐維均表示,以前傻白的歌發布前會先給他們聽、詢問意見,平常也會向老王請教音樂產業相關的問題。「他們是我們的學長,整個團都很照顧我們。」徐維均柔聲說道。

 「老王算是,我們的一個標竿吧,但我們都是政大出來的,以前兩團都還比較小的時候,我們就會一直把他們拿來比較,」相似的背景,讓徐維均坦言傻白曾經把老王當作是假想敵,「會比較比如說讚數啊、觀看次數,直到他們有一首歌直接爆紅,吼!我們就…… 我們就棄權了。」想起當時還會暗自在小地方上較勁,徐維均自己也笑了出來。

 與老王的瑜亮情節、前後輩互動,都成了傻白成長軌跡裡的趣事。除了張立長,徐維均也特別欣賞搖樂社前社長洪惟農,「我是他們兩個的迷弟!」徐維均笑稱。

 洪惟農在大一時是徐維均的「學生」,他回憶過去說道,在搖樂社課中,徐維均是少數會準備教材的老師,特別有心、認真。傻白成名後,徐維均仍是以朋友、同等的姿態與洪惟農交流,總會主動問:「你最近鼓都在學什麼啊?可以教我一下啊!」甚至還會把洪惟農告訴他的技巧錄起來練習,「徐維均是個謙虛的人。」洪惟農說道。

 「洪惟農很強欸!我覺得他是音樂方面的天才,」徐維均雀躍地說,「他吉他很強,然後鼓也隨便學就超強。」曾經擔任社課的老師,可徐維均從不吝於讚許或請教他人,「我不覺得老師要有老師的樣子,以打鼓的資歷來說我當然比較久,但他會很多我不會的東西,我就會和他學。」

 在搖樂社的經歷中,不論是教或學,徐維均總是認真而虛心。沒有距離、沒有包袱的交流,也反映他的音樂在政大,還是純粹的。

(圖/陳重宇攝)
  
聚光燈漸亮 金旋奏出成長樂章

 作為音樂人,徐維均也是校內學生音樂指標——政大金旋獎(以下簡稱「金旋」)的常客,以傻白鼓手的身份,他曾經連續三年踏上金旋的舞台,「我們就是想參加,沒有想要得名或是幹嘛,因為我就在政大。」提到和政大的連結,他的語氣突然溫柔起來,「我們就是想四年都去比,有始有終的感覺。」

 徐維均肯定金旋的精細分工、專業程度與評審陣容,他認為這裡是提供機會的場域,也推薦學生音樂人勇敢參與。除了可以增加舞台經驗、作為曝光的管道,「人」也是資源所在。

 「事後評審其實願意分享很多,這個產業啊之類的。我覺得還不錯,打個人脈!」徐維均分享,雖然在比賽中還是感受得到評審上對下的姿態與壓迫感,不過也因為金旋,他們得以直接和業界交流,知名樂評人左光平就是在金旋裡和傻白結緣的評審之一。

 三年的參賽經驗,也讓徐維均發現在比賽中,時間的限制會造成曲風的單一化,「因為在現場只聽一遍,流行的曲風就會比較容易讓人喜歡,但它不一定放在網路上或錄成專輯耐聽。」不滿足於迎合大眾,徐維均更重視「展現特色」,在金旋,他淬煉出自己對音樂的堅持。

  
重新定義教學現場 青春練習曲由我譜寫

 對音樂的喜愛,也影響了徐維均的求學路,高中時期,他經常北上跑 live house(現場展演空間),自然也嚮往起台北的生活,「台北比較多有趣的東西啊!」竹中教室關不住的音樂魂,隨即在政大得到安放。

 大二時,徐維均決定轉入傳播學院,「高中不是都會有一本簡章嗎,我每個都翻,覺得政大傳院最酷。」他口中的酷,是指科系的教學內容更跳脫傳統學習方式。

 他回憶起大學印象最深刻的一門課是「創意與設計」,教授陳文玲為了讓學生以最舒適的姿態自由創作,不僅同意學生在木地板教室以臥姿上課,不小心睡著還會請同學幫忙蓋被子。

 在這間教室,沒有了傳統師生的距離,讓生性自由的徐維均,都備受吸引,「很多老師會覺得他在『教』你,但傳院老師會有一種『他在跟你分享、或者是他在講他想講的東西,你要不要聽隨便』的感覺,我覺得超棒!」比起被動地接收知識,徐維均更喜歡當個跳脫框架的學生。

 除了學分課程, 徐維均也經常參與課外活動——搖樂社籌辦、大象體操貝斯手張凱婷主講的講座裡,有他專注的身影;對視覺藝術有細膩觀察的他,也常參加攝影社、電影社的社課。「我覺得學生就是要做除了讀書以外的事,培養一個興趣嘛!」

  
懷夢穿梭異鄉 溫暖政大是歸屬

 「我原本大一的時候很討厭政大,」回顧四年歲月,徐維均語帶抱怨,嘴角卻掛著笑。「我朋友都在比較熱鬧的大學,都是我去公館啊!都不是別人來找我。」剛上大學,他和許多新鮮人發著同樣的牢騷,但隨著時間,與環境建立起連結,政大在徐維均心中的輪廓逐漸柔和,也有了溫度。

 他以資訊大樓的頂樓為例,「我滿喜歡站在它的圍欄上往下看,往下看就是樂活館前面那一條,會有學生在那邊走來走去。也可以看到麥當勞的招牌,其實我覺得麥當勞的招牌滿可愛,尤其是傍晚,陽光斜照時,就覺得很美,我很喜歡!」

 在政大待了四年,徐維均眼裡,收藏了很多政大漂亮的地方,從藝文中心遠眺的101夜景、自強十舍附近的大草原,都是他的私房景點,也因為地理位置,讓政大比起市中心的大學更安靜。「這裡比較容易找到自己的秘密基地。」

 走出校園,政大周邊的店家,也寫滿徐維均的回憶。學校附近的一間小酒館「HoydeA」,是他常和傻白成員相約聊天的地點,年少笑鬧的曾經,進一步催生團隊的創作能量,傻白首張專輯《夜長夢少》當中第九首曲目,歌名就叫〈HoydeA〉。

 「不只是音樂人,我覺得你如果有一件事情要做,你一定要有個舒服的空間,才能夠做更有趣的事,不然就只是活得很平凡。」徐維均也分享萬壽橋下、貓空、指南宮都是傻白常出沒的地點,這些空間讓他們感到自在、安適。

 政大和徐維均,由歸屬感溫柔地牽繫,近一年傻白的工作繁忙,時常往返其他城市,回家常是深夜。「在計程車開過木柵、開過萬壽橋,我看到那個秀明7-11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噢!回來了很棒』。」政大一帶對離鄉築夢的徐維均來說,已經是家了。

(圖/陳重宇攝)

  

「才氣,失無可失下的努力」 音樂與藝術編織的人生

 如果說政大是徐維均築夢之旅的歸屬,那麼在新竹成長的家,就是旅程開始的地方。從小,媽媽送他去學各種才藝,讓身為傻白鼓手的徐維均,也有整整六年的鋼琴經歷。

 「然後學得超爛,」他話鋒一轉,自嘲地笑著說,「可是小時候根本不知道有放棄這個選項。」憶及懵懂的學習過程,他語帶無奈。但就是這樣帶著傻氣的堅持,種下才華的種子,也才孕育出了現在的徐維均。

 
血淚國樂的淬煉 奏響心與鼓的旋律

 長大後的徐維均放棄了鋼琴,卻沒有放棄打鼓。小學二年級時,他被分配到國樂團的打擊部,生澀的技巧,讓他走上和學琴一樣崎嶇的道路,「我拿著鈴鼓,被叫到指揮台前面,一直哭一直打,然後一直被罵。」徐維均邊說,邊作勢打著鈴鼓,「就很像『進擊的鼓手』。」調笑的語氣裡,依稀可辨幾許失落。

 直到五、六年級,他才漸漸摸索出演繹的技巧,也開始在打擊部擔任重要職務,「我覺得從那時候才開始比較能感受到音樂這個東西,比較不會出錯。」在苦盡甘來的成就感中,徐維均慢慢愛上音樂,也愛上作為鼓手的自己。

  
「我不喜歡靠別人」 獨立的天生領導者

 拾起鼓棒的道路,一走就是十數年,始終沒有放棄的徐維均,是受到什麼人影響,才堅持下去的嗎?「沒有,我不需要,我要嘛放棄,要嘛自己咬牙過去,我不喜歡靠別人。」他斬釘截鐵地說。在堅毅的外表下,徐維均眼底自信的鋒芒,始終是照亮他前行的那道光。

 獨立而堅定的性格,讓徐維均容易使人信服,因此經常負責管理團隊的運作,「我本來就蠻習慣在一個團體裡是領導者的角色。」談起曾經擔任政大竹苗會(以下簡稱竹苗會)會長的經歷,徐維均泰然自若地說。

 他在工作上能展現擁有氣勢與正經的一面,私底下也會直率地點出朋友的缺點。徐維均好友小亦(化名)提到高中時,他和徐維均約好一起去補習班上課,但小亦卻常常賴床,「你不能因為想睡覺不做你該做的正事。」徐維均有次認真地對小亦說,從此改變了他賴床的習慣。

 公事私事皆能完美駕馭,讓徐維均成為一個好的領導者,「徐維均是團體生活裡一定要有的那個人。」小亦如此形容他。從竹中熱音社、竹苗會,到現在的傻白,徐維均都用他細膩的思維,帶領團隊前進。

(圖/徐維均提供)
  
孕育美感起點 成就慧眼別具

 一向習於領導的徐維均,在面對傻白的工作時,卻強調分工的必要性,「我覺得審美和創作都需要獨裁。」不干涉歌曲的創作,身為鼓手的他,反而在團隊裡發揮自己的另一項長才——負責設計專輯主視覺。

 在規劃主視覺時,徐維均會主動蒐集自己欣賞的畫作,給予製作團隊參考,新專輯《夜長夢少》的設計,即是來自徐維均平時就有在關注的藝術家——Maria Medem。

 對設計敏銳的徐維均,也曾製作一份介紹自己的雜誌作為轉系的作品集,設計、排版他一手包辦,「內容就是我,分成影像、音樂和興趣,風格是偏藝術類的。」徐維均大方地在手機翻找檔案與我們分享,「就是裝逼的東西。」玩笑的口吻背後,是內斂的自信。

 幫助徐維均累積審美底蘊的人,正是他的高一班導,「他是我藝術的啟蒙。」老師不只常帶學生去看展覽或音樂表演,每個月更會送他創意設計類的雜誌《PPAPER》,「他幫我培養很多美感的東西。」

  
樂譜之外 實踐獨我審美

 長期建立的審美觀,讓徐維均從高三開始接觸攝影,漸漸發展出對視覺的獨特眼光,「我越來越不喜歡把視覺分成靜態、動態,因為視覺就是視覺,去分這麼細只會被侷限住。」徐維均收起笑容,語氣嚴肅地說。

 近幾年,徐維均較少親自拿起相機拍攝,取而代之的是構思或發想主題,再與專攻影像的朋友們討論,請他們拍攝,他希望可以在交流中激發出意想不到的創作靈感。

 另外,徐維均也有自己的藝術觀,他認為藝術應該融合自身的背景知識與生活環境,像他很喜歡的英國樂團The 1975,就曾發行專輯探討科技與人文議題。

 然而,在政大的修課經驗,卻帶給他不同的反思。曾經選修通識課程「看的方法」,徐維均對課堂中播映的其中一部紀錄片印象深刻——一位老奶奶因聽到熟悉的歌仔戲,哭得不能自已。這次經驗,讓他開始思考何謂「好的作品」,「好像不一定要有很深的知識背景,只要能打動人,就是好的東西。」

 多方嘗試,只因徐維均相信「所有東西都可以增加你對某一個品項的認知深淺」,對各種藝術形式的探索,都回饋成徐維均獨到的風格和審美見解。

 自成一格的觀點,也反映在徐維均對傻白「厭世」標籤的看法上,他認為現今樂團大多被分成三種:一是「Chill路線」的弛放音樂、一是台式浪漫的「台客團」,最後是「厭世」風格的樂團,「我們只是比較少前面兩個元素而已。」徐維均無奈地說。

 「(總之)所有藝術都會回歸創作者本身。」不受外界影響,徐維均自評傻白過去的音樂風格偏向理性冷靜,但近期的作品漸漸反映團員特色,改變的過程讓他確定,唯有回歸自我,才能更貼近創作。

(圖/徐維均提供)

  

「無論清濁都行舟」 不畏紛擾堅韌航行

 「堅持自我」是徐維均的個性,也是徐維均的藝術原則。但近年來,傻白慢慢走入大眾視野,經歷成名,在樂團風格與市場偏好不同,以及名氣與能力的落差下,該如何自我調適,成為徐維均需要面臨的新課題。

 
見證小團成名 堅守初心一如既往

 從草東沒有派對、茄子蛋等非主流樂團的成名過程中,徐維均看見了傻白的發展方向。憶起最初對他們的印象,「第一次聽〈大風吹〉的時候,點閱率只有七千(次)。高二第一次在東門城看茄子蛋表演時,觀眾大概只有三十個人。」直到最近一次看他們表演,現場已是萬人空巷。

 雖然聽眾人數增加了許多,「可是從那時候喜歡他們到現在,他們還是原本的樣子,」徐維均感慨的目光中,閃爍著對自己的期許,「希望能做到和他們一樣。」縱然市場變動無常,但他相信「只要能做好自己,聽眾就會被留住。」

 然而,做好自己的同時,徐維均提到「考量聽眾喜好」也很重要。並非一味地隨波逐流,而是經過內化、沉澱後,漸漸確立自己的方向,「時間愈久、觀察得愈仔細,目標就會愈精準。」

(圖/徐維均提供)
  
壓力襲來 率性應對曲折

 不過,當音樂成為職業,徐維均也透露並不輕鬆。「現在容錯率很低,可能每一場演出都可以在YouTube上找到錄影。可能我這場就是還好、沒有準備太多,被錄下來,」壓抑的語調很輕很輕,彷彿一碰就碎,「然後它就永遠都在那。」甚至連在舞台下欣賞音樂時都感到壓力,「因為無法忽視他(其他表演者)是你的競爭對手。」

 面對快速成名帶來的壓力,徐維均也正在學習平衡,「我還是想要讓音樂是一個我熱愛而去做的事,而不是工作。」忙碌之餘,他除了自己多加練習,也找老師上課以精進自己。「我覺得達到外界的期待後,接下來的進步都是自己的。」堅定的眼神裡,是時間沉澱出的豁達。

 雖然如今在舞台上還是會緊張,但徐維均表示只要熟練,就能更享受在音樂中,「在台上表演是很爽的事!」。他強調有了成就感後就可以找回興趣,最後才能在興趣中肯定自己,「你喜歡它,然後在這裡面找到你的位置。」徐維均難掩興奮地說道,神情中散發著對音樂的熱情。

  
憑眺將來 行出踏實足跡

 從學生鼓手走到全職音樂人,徐維均坦言,「(全職的)門檻有點高,」他直起身,「要養活自己是一定的,至少要吃得飽有地方住。」打破常人對「音樂」的浪漫想像,徐維均用務實的見解,詮釋對「夢想」的態度——「且『站』且走,」自在、淡然地走走停停;對他來說,從容不迫、且站且走亦是一種選擇。

 從乏人問津的社窩、到站上名為夢想的舞台,「傻白現在做的,是讓一群原本不懂樂團文化的人,慢慢了解樂團文化。先從我們入門,漸漸地喜歡草東等樂團,之後去live house。我覺得我們也在做一件很好的、而且對產業有幫助的事。」徐維均說著,眼神透露出堅定。

 提到對未來的期許,他先是笑稱:「這題很難,就是變成一個不錯的樂團。」隨後轉為正經地說:「我們的野心很大,沒有一個位置會讓我們覺得足夠。但我們對自己的要求不是以目標來論,什麼幾年後要拿獎、要站上多大的舞台……那沒什麼意義。」學生或全職,沒沒無聞或萬眾矚目,徐維均始終努力準備好自己,用作品說話。

  

「聽,掌聲終響起」

(圖/徐維均提供)

 如同樂音中的鼓聲,是力量的基底、也是決定曲風的關鍵。作為傻白的鼓手兼團長,徐維均一路「進擊」,在漫漫長途中確立團隊的目標,也更清楚自己的定位。

 從「竹中異男」到全職音樂人,徐維均肩上,是學習歷程中無數人與事的餽贈,行囊越沉重,步履越輕鬆,走過幾些年頭,帶著淬煉過後漸露鋒芒的自己,徐維均眸光堅定,「目前為止,我們都不覺得可以鬆懈。」他會繼續,以不卑不亢的姿態穩步前行。


記者/邱芮盈、徐平、林立雅、邱亭珊

攝影/陳重宇

編輯/甄曌珞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下)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下)

面對學生異議不斷 校方回應其考量

 公車班次不足、停車環境與規定、汽機車進入校園的限制⋯⋯種種交通問題都造成學生的不便,也引來許多質疑的聲音。站在風口浪尖,校方的回應為何?又有哪些相關政策規劃呢?

尖峰時刻公車班距不受限 未來研擬調整下課時間

 《學聲》問卷中逾八成的批評,直指校內公車相關規劃,首當其衝的便是班次安排,「(但)多人、多車,就要多錢,」對此,總務長秘書林啓聖點出核心問題,「那同學都覺得一塊錢(搭車費用)不能再漲了。」坦言基於經費考量,公車只能維持目前的排班。

 「但事實上開的班次比這個(時刻表定班次)多。」林啓聖補充:「在尖峰上下課時段,車子只要一到就開,不受於班距限制,會維持到離峰才恢復正常班次。」期望透過彈性調整,紓緩趕課人潮。

 另外,學生會權益部也提出因應措施,「我們現在就是往調整下課時間出發。」權益部部長吳致亨表示,希望在一天中的一到兩個時段,延長下課時間至15到20 分鐘,讓趕課學生有更多的緩衝時間。目前權益部正與教務處商談,未來也預計發問卷調查學生的需求。

山路重鋪改善顛簸路段 環山監視器預計開學完工

 班次問題以外,公車駛過山路時的崎嶇難行,也讓學生不堪其擾。針對山路坑洞不平,校務會議代表徐東宏表明,目前已在規劃改善渡賢橋到研究暨創新育成總中心(以下簡稱研創中心)的路面狀況,「現在已經開工程標(案)了,事實上實作的效果會再跟大家報告。」

 徐東宏解釋,校園內許多路段需先進行地基重構,方能重鋪柏油路面,雖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但仍會要求校方優先處理自強宿舍路段,保障學生權益。駐警隊長蕭敬義也透露,總務處營繕組已從去年底起評選廠商,力求在今年暑假前建設完成。

 除了柏油路的坑洞導致車子行駛困難,山下校區的人行道磁磚不平也是眾多學生抱怨的問題之一。吳致亨表示,權益部已爭取到總務處營繕組的承諾,「如果有這樣的問題出現,他們會馬上派人來處理。」

經濟四楊展不小心跌入停車場旁的水溝,
「因為那邊有點上坡,倒車要踩點油門,我踩太深就下去了。」

 吳致亨也點出,路燈等停車環境問題亦屬營繕組業務範疇,惟需學生反應以獲改善,「比較多是他們沒有注意到,需要我們去提醒。」至於監視器不足衍生的安全疑慮,蕭敬義表示校方已編列預算,「開學前會完成,大概有八支左右的攝影機,環山山道學生停車區所有的角度都有照到。」強調學生可以放心停車。

孫柏權認為校內山區道路設施管理不當,容易造成人車損害。(圖/邱海鳴攝)
 
達賢停車場紓緩車位需求 使用者分級制有望改變

 然而,解決環境問題後,學生對於停車場數量及位置規劃的不滿仍待平息。汽車方面,問卷中多希望開放山下停車格,不過蕭敬義表示,目前該區僅堪讓教職員停放,學生若有觀察到空位,「那是因為行政大樓整修啊,行政單位分散到山上校區去了,所以山下車位就空了。」蕭敬義解釋,開學後行政大樓歸位,山下又將恢復「滿車」景況。

 到了夜間,山下停車格則多開放給在職專班學生,「學生(在職專班)有兩三千人,不可能山下會有空位,所以車位無法提供給大學部同學下來停。」蕭敬義補充,由於在職專班大多是商業人士回來進修,牽涉到捐款事宜,校方討論後才決定讓在職專班的學生於夜間課程停車。

 車位不足,進一步影響到「解除停車區身份限制」的可能,「因為同學人數比較多,沒有辦法達到一定相對的公平,所以沒有這個數量的話(指山下停車位),我們就暫時不開放。」林啓聖解釋校方考量。徐東宏則補充,下學期圖書館後方會施工成雙向道,因此少三、四十個停車位,在山下停車格數量漸少的情況下,開放學生停車難上加難。

 「真的有一個轉機的話,要等到達賢圖書館(的停車場)開放。」徐東宏指出,達賢停車場未來預計提供150個停車位,或將分散校內龐大車流量,進一步討論對學生開放山下停車區的可能。蕭敬義也透露,該區收費標準已在討論當中,目前預計於三月份正式營運。

 機車部分,學生同樣期待停車區能解除使用者類別限制,蕭敬義對此釋疑,「使用者分流」為多年前經數場公聽會投票的結果,旨在體諒無法抽到宿舍、需花大量通勤時間的學生,也是多數意見所向。「希望大家發揮同學愛,你們有抽到宿舍的,就搭校內公車或是步行到山下來,山下郵局附近留給通勤的學生使用。」

 經駐警隊資料統計,郵局及抽水站處停車格約1300至1400個,而該區每年申請數約為1400到1500輛,巔峰時更有高達2000名通勤師生。「(但)他(學生)有時候沒課不會來。所以還夠用。」可蕭敬義無奈坦言,實際車位供需情況緊張,難再開放其他使用者,只盼達賢停車場未來開放的570個機車停車格,能夠紓解學生需求。

 
汽機車入校方式引議  最終維持原規定

 而關於汽車入校方式規劃,林啓聖表示因正門為行人主要出入口,未來若非必要,將一律禁止車輛從正門進出,教職員若有需求會導流至東側門,但學生車輛維持後山出入,「因為還是要分流,全部從東側門會造成大塞車。」林啓聖回覆。蘇修賢則質疑:「東側門直直的就可以到山上停車的地方,也不會卡啊!」對校方說法表示不解。

 「如果開放大門,學生只要看到山下有車位,他直接就會停到山下停車格,不會乖乖地到山上去停,就會造成違停。」蕭敬義指出校方另一項擔憂,陳怡文也理解相關的考量,「(但)其實可以跟學生講好駐警隊會開單。」

 對此蕭敬義舉出數據反駁,「從開學到現在我已經吊銷八張停車證了,還有大概三十幾張已經違停兩次,再一次要吊銷。」他認為如今的控管都已造成嚴重違停,遑論開放正門進出。但他也提及,校方考量學生需求,已彈性開放學生車輛晚間十點至早上七點可從正門出入。

 然而在機車入校的可能性上,校方態度始終堅定,「學校的交通安全委員會認為,不宜那麼快開放機車到校園行駛。」蕭敬義引用教育部數據指出,死亡車禍次數最高為機車族,又以大學生居多,學生的人身安全,成為校方最大的顧慮。

 面對新興外送平台的機車,校方則彈性允許入校,本意在尊重學生用餐需求,但開放至今投訴不斷,「我已經警告他們,再有人反映你們騎車太快就不准進入校園。」蕭敬義語帶激動地強調,未來也會請學務處住宿組透過舍胞大會討論相關問題。

 「我們都認為行人的安全是很重要的,因此我們對山下車流這部分非常小心。」總務長顏玉明語重心長地表示:「滿久以前,有學生在幹道上和車輛發生事故。特別是下課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走在人行道上,如果再開放機車進來⋯⋯」言下之意,政大校園暫無開放機車入校之可能。

車速過快致安全疑慮 校方承諾盡快加強宣導

 校方在安全性上的擔憂,從校內汽車行駛狀況可見一斑,不少學生反應校內汽車車速過快,學生S更直言:「雖然在校園裡開車要慢是一個基本常識,但感覺很多人不知道。」她希望學校能經由宣導改善此狀況。

 蕭敬義表示,目前已設置許多安全措施,比如地上限速、緩速坡,未來也會參考學生意見,加強限速宣導。面對人車問題,身為開車族的孫晨哲則建議「人跟車盡量分開一點」,希望汽車能在一定限度內行駛,「(這樣)對大家都有好。」

 

校園交通尚待改善 「無車願景」或成解方?

 在難解的人車問題面前,「人車分流」似乎成為學生的心聲。事實上,校長郭明政上任之後,也決定以此為目標推行「無車願景」,嘗試解決校園中的交通困境。

「無車願景」打造安全校園 新計畫盼兼顧人車權益

 「校長希望整個山下是給行人更友善、安全的空間,所以盡量減少車子進入校園去影響大家的通行。」林啓聖轉述郭明政推行相關政策的目的。簡單來說,「無車願景」就是希望減少校內車輛行駛,藉此保障用路人的安全,同時擴大行人活動範圍,不再受限於人行道。

 具體而言,「無車願景」分為短期及長期計畫,短期如達賢圖書館停車位設置,長期則會在山下網球場新建立體停車場,將在「無車願景」下難以進入校園的汽車引導至校外停放,屬於政策規劃下的配套措施。除此之外,校內如大勇樓前停車格也預計取消,提供學生安全的活動空間。

 另外,為了行人安全,行車動線也有所更動,因正門為行人主要出入口,校方希望清空正門車流,減低安全疑慮,「未來車輛原則上都走東側門,從那邊到濟賢橋和堤防會再做一個新的動線。」林啓聖解釋,也會配合動線,將堤防處改為雙向車道以便上下山,兼顧人車權益。

  
面對交通新政策 學生持多元意見

 「如果無車校園實現,讓行人有舒適的空間,我覺得這理想還不錯。」吳致亨肯認政策目的,但他也對可行性持保留態度:「政大很大,到山上有需求存在,所以相關配套是不能退讓的。」他強調,未來會從交通需求著手,檢視「無車願景」的可行程度。

 孫晨哲則質疑:「如果停車場有車位不足的問題,然後其他地方車位還被砍掉那當然不行,這是在規劃上要考量進去的。」學生S更表示:「這(校內交通安全)是開車(者)的問題。」主張校內行人安全取決於車輛是否遵守規則,而非數量多寡。

  
交通難題漸露曙光 校方仍需重視學生聲音

 從《學聲》的問卷中,可看出校園交通政策各項規劃,讓學生深感不滿。所幸校方已分別從公車、機車、汽車等面向著手,推行相關解決措施——公車班次將於尖峰時刻加強運轉;校方也對山路、監視器等環境問題給出明確解決方向;達賢圖書館正式營運後,停車需求亦有望紓緩。

 然而,校園交通問題與學生息息相關,相關政策走向仍應考量學生需求,未來在無車願景的規劃下,學生車輛進出校園以及停放山下停車格仍不可行,相關權益如何保障,是校方將來的一大課題。校方應聽取學生不同意見,方能做出妥善的配套措施,打造兼顧人車需求的交通環境。

 

記者/林立雅、徐平、黃韋筑、邱亭珊

編輯/陳思妤

攝影/林亭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上)

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車能載人亦能誤人 人車困境該作何解?(上)

 你是否也曾因等不到車而感到困擾?騎車、開車的你,是否曾因無法從正門入校備感麻煩?校園交通問題不計其數,學生紛紛於《學聲校園交通問題大調查》問卷中抱怨不便之處,如山路顛簸、停車位不足等問題。校園交通與學生息息相關,校方也彙整學生意見,推行各項改善政策和規劃,期望打造一個理想的交通環境。

 

公車、汽機車諸多不便 引發學生怨聲載道

 根據總務處網站資料,政大校園地形崎嶇,校地更有約八成面積位於山坡地帶,起伏的地勢,催生大量的交通需求。然而,校內交通環境卻不甚理想,第30期《學聲校園交通問題大調查》問卷的119份有效樣本中,就分別有高達86.6%、50.4%,以及48.7%的學生認為校方在「公車」、「汽車」與「機車」方面,有許多交通問題尚待解決。

公車班次安排不佳 山路顛簸學生有感

 「二路只有20分和40分,沒有趕上40分那班就要等40分鐘,」常有搭車需求的阿語一S(化名)無奈表示:「不管什麼時候回山上都滿麻煩的。」若要在整點時下山,也因沒有班次停靠宿舍,「所以常常只能早一點或晚一點出去,我覺得這是比較不方便的。」S 抱怨道。

 面對漫長的山路,「公車」成為學生的交通首選,但每每大排長龍的等車隊伍,卻反應出班次數量的供不應求,《學聲》發放的問卷調查中,就有高達82%的學生對於「班次不足」的現象深深有感。

 校方對於公車安排的缺漏,從時刻表的設計也可見端倪,約有53%的學生指出「公車時刻安排不利課間趕堂」。社工所碩一譚善輝以自己的經驗為例:「上一班的公車時間剛好卡到我要上課的時間」,對此,他建議擴大公車體積,使公車能承載更多人。

 除了人為規劃,地理環境也大幅影響乘車感受,政大崎嶇的山路,成為71%學生搭乘公車的惡夢,「每次都抖動抖動,然後就會想吐,有暈車的狀況。」譚善輝談起自己的經驗,深感不滿。企管一陳怡文則希望學校能重鋪道路,或填補坑洞地段,以避免安全問題,「(否則)會被震到跳起來,可能容易跌倒。」

 
汽車入校諸多不便 開車族難關重重

 顛簸路面造成的安全疑慮,對開車的學生來說也是一大困擾,「某一些緩速坡高得太誇張,高到稍微2、30的速度就會傷到底盤,車子容易刮傷。」廣告五孫晨哲解釋,校方為因應坡地險峻而設置的緩速坡,卻會變相危及學生的財產及安全,讓超過五成的學生都反應「山區路段崎嶇,易損傷車體」。

 綜觀山區交通建設,也有高達70%的學生表示「環境不佳」,傳院一蘇修賢就指出:「路兩邊都有水溝,而且比輪胎還大,晚上有些路燈不一定會亮,就會掉下去。」認為學校應在水溝處加設警示。地政四孫柏權更語帶強調,就算車體損傷,也難以追究責任歸屬,「因為沒有任何監視器、沒有任何舉證的方法,最後都是自認倒楣。」

 越過重重山路抵達停車場後,「開車族」的挑戰還沒結束,「因為學生只能停在環山道以上,如果在綜院上課,走路幾乎橫跨整個校園。」陳怡文指出,偌大的校地,讓學生自備的交通工具無法發揮便利性,「停車位離教室或宿舍太遠」因此成為校內65%學生的共同心聲。

 「晚上7點以後車很少,車子沒那麼多可以試著開放(山下)。」蘇修賢認為,若要為教師保留離正門較近的山下停車位,可以在離峰時段開放學生使用,達成雙贏局面。陳怡文則提供不同的考量:「有時社團或系上活動,會練到很晚,可能過了午夜,那時整個校園都滿暗,我車子如果停在很上面,還要一個人走一大段上去,真的很累、很可怕。」

 孫晨哲進一步質疑,就算停車場開放時間能依時段分流,「但不能從前門進來,我其實想很久都不知道為什麼學校要這麼做。」不解的語氣中帶著憤然,「繞山路也是時間、從萬壽橋到後面也要時間,而且開山路耗的油多,也會有油錢的問題。」對於禁止學生汽車從正門進出的規定,有80%的學生認為十分不方便。

 「早上走恆光橋其實非常危險,」孫晨哲補充,後山恆光街有巷子短、違停嚴重以及上課時段行人密集等問題,因此對於開車技術不純熟的學生而言,會造成安全疑慮,「有次我後視鏡差點K到一台車,但是其實是他違停的問題。」孫晨哲以自己的驚險經驗為例。

對於禁止學生車輛從正門口進出之規定,孫晨哲認為反而危害學生用路安全。(圖/邱海鳴攝)
 
機車停車場規劃不周 是否開放入校惹議 

 在汽車進出方式備受討論的同時,交通工具入校的相關規劃,卻始終將「機車」排除在外,讓高達84.5%的學生感到不滿,傳院一楊平宇表示校方允許外送平台的機車進入,卻禁止學生機車之舉很不合理,「而且五期很遠啊,公車又很難等。」他說明自己想在校內騎乘機車的原因。

 然而,陳怡文則持不同的看法,她表示若開放機車入校,必定會造成與行人間的衝突,加上政大校園多為上下坡,機車行駛間的車速、急煞問題會危及用路人的安全,「還有亂停的問題,光用想的就覺得很亂很危險。」她表示。

 為了解決學生對機車停放狀況的疑慮,校內機車停車場目前依「使用者身份別」規劃為三類——正門郵局地段的停車格供通勤者使用、莊敬外舍附近會以該區住宿生為主,自強舍區學生則導流至後山停車場。

 對於校方的分流設計,蘇修賢卻認為成效不彰,「(正門)停個幾百輛就沒了,因為大家都往那裡停。」經常額滿的正門停車格,讓36%的學生都感到供不應求。楊平宇也表示機車停車區經常有許多空位,不需要規定使用者類別,「像達賢圖書館那邊的停車格都超空,但我不能停,因為(使用者)身分別。」

 另一方面,蘇修賢也補充,若選擇停在車位充足的後門,反而更加不便,因為需要額外花時間等公車、走路上山,問卷中就有62.1%的學生對此表示「停車位離教室或宿舍太遠」。

 
人行道易滑倒 車速過快危及學生安全

 除了各種交通工具常見的問題,問卷中也不乏對校內人行道的抱怨,「山下人行道磚塊鬆動」、「人行道不好走容易滑倒」、「人行道崎嶇不平,容易濕滑」,句句都表達出學生們的不滿。

 「人走在上面也不是沒有問題,因為它(人行道)有生很多青苔。」孫晨哲憶起上次在大勇樓前面滑倒的經歷,「是整個跌下去,那一次我兩秒三秒都站不起來,」他氣憤地說,「跌得我屁股都爛掉。」

 此外,也有學生反應校內汽車行駛過快,「車速明明限定20卻時常開超快,路人過馬路十分危險」、「速限規定標誌不夠清楚,汽車普遍車速過快」,學生們有感於車速問題,紛紛於問卷中發表看法。

 「我覺得校園內最主要的用路人是學生,應該是車要去注意學生,而不是學生閃避車。」學生S不滿地說。公行二侯言采也坦言,經過羅馬廣場前的車道時,心中常有「差點被撞」的擔憂,「不管是駕駛還是學生行人,雙方都要注意。」

陳怡文認為駕駛應注意車速,行人也該注意安全。(圖/邱海鳴攝)
待續:交通問題漫「山」遍野 (下)

記者/林立雅、徐平、黃韋筑、邱亭珊

編輯/陳思妤

攝影/林亭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撐一支斜槓尋夢——大學百忙似廣闊江河 夢想方舟駐留哪個渡口?

撐一支斜槓尋夢——大學百忙似廣闊江河 夢想方舟駐留哪個渡口?

 步入國際化的社會,競爭加劇,自危的人們紛紛練就十八般武藝,以求能夠脫穎而出。多數人 如此詮釋斜槓青年之始,然而,這些身兼多職的「好青年」們,卻展示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斜槓,也可能只是暫時性的狀態,讓他們在這段時間內,於眾多身份間摸清未來、定位自己。且啜飲幾口咖啡佐甜點,他們的故事正要開始。

  

統計四王浩宇:化作永恆的時間 用熱與愛沖一杯好咖啡

人文薈萃在吧台之後 高品質咖啡的日出

 挽起衣袖、繫上圍裙,一個月裡半數時間泡在吧台後。統計四王浩宇所工作的手沖吧台主打高品質咖啡與現場沖泡展演,但比起炫技,他更愛背後的知識傳遞,因為「如果真的喜歡咖啡,你會想讓客人了解這些。」

 而王浩宇律己甚嚴,「起碼自己要覺得:『嗯,好喝!』才敢端給客人吧?」帶著咖啡職人的驕傲與使命感,說「不好喝直接倒掉!」的語氣雖像打鬧,但小聲哀怨「好豆子一公斤上千。」卻是貨真價實,也正是從不將就的品管,讓他能夠一再進步。

咖啡人生 歷經磨煉與高溫洗練

 高二開始買器材練習,大一加入咖啡社,王浩宇平日裡喜歡跑店挖掘「好味道」,也因此結識店家,並邀他幫忙擺市集,「雖然那時技術還不穩,但好玩!」王浩宇從中領略到服務客人的樂趣,讓他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深。

 考取咖啡師證照,參加專業沖煮賽,成立浮島咖啡工作室,並就職於日出印象咖啡,王浩宇持續在吧台後學習獨立、完整的咖啡操作以精進自己。從喜歡的風味到與客人的互動方式,他嘗試建立獨創的風格,憑著一顆「想一直追求更多、更好」的心。

一壺咖啡百種滋味 斜槓人生複雜而豐富

 比咖啡更苦的是什麼?現實。「統計好難。」王浩宇一語道盡心中苦楚。而他將咖啡師作為志業的決定,最初也不獲父母諒解,縱有落寞但他不消沉,反倒堅定地說:「從事外界不看好的職業爸媽一定會反對,但認真拿出成績我想他們會接受。」

 秉持把苦看淡的哲學,對另一種更切身的、經濟的苦,他稀鬆平常地表示:「咖啡師很累很窮,但薪水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陣微妙的停頓後,他接著補充,自己成立浮島咖啡也與此有一定關聯。

 其實,「每個咖啡師最終的理想還是有間自己的店。」把毋須害羞的事說得異常害羞,王浩宇舒了口氣緩緩解釋,從業經驗裡累積的觀察都會成為未來自己開業的養分,而浮島咖啡便是他為此提前建立的品牌。

務實地煮順口的苦 舌尖上的心中嚮往

 在大學畢業前即確定咖啡是未來想做的事,且有計畫地實踐,談起夢想王浩宇一貫謹慎,卻也大膽想像,「想去國外看不同的咖啡文化,或往上游看生豆貿易商的生態。」他滔滔說起澳洲流水線生產咖啡的特殊模式,一段話裡加了兩個「酷」字,難得顯露出學生的青澀。

 即將脫離學生身分的焦慮也有深焙、淺焙之分,對此王浩宇坦言自己屬於後者。「會有,但沒那麼強烈。因為至少有一條最穩健的路(待在原店)可以走,其他就一邊看有沒有機會。」安靜觀察、穩穩做,王浩宇用最務實的精神沖煮人生最好的風味。

  

廣告三謝繐宇:甜在嘴裡暖在心底 烘焙微笑的甜點

為剎那的甜蜜四處勞碌 不夢幻的甜點國度

 「叮咚!」每當粉專的私訊提示響起,廣告三謝繐宇總是繃緊神經,做好跳上火車趕回台中的覺悟,因為製作甜點的器材都在家裡,「停一次可能全部歸零。」她說,為順利出貨頻繁快閃台中,是非專職想把品牌做好必要的犧牲。

 乍聽之下,與甜點相伴的日子似乎不怎麼浪漫,謝繐宇用力點頭,恨恨地說起至今最強敵手蛋糕捲。「它每次都會斷掉!要抓住那個乾溼的感覺去捲􏚧緊。練好久!」失敗了捲「捲」重來,搞得蛋糕堆積如山。「家人都不吃後只能拿去餵雞。」她嘆道,且非說笑,是真有其雞。

被天使吻過的甜點 以愛撐起一座天堂

 高中和媽媽做甜點做出興趣,從「喜歡吃但怕胖」的少女煩惱出發,謝繐宇決定為身邊的人做出少油少糖的健康甜點。大學接觸網路平台,讓她開始思考商品線上販售的可能,與此同時,發生在至親身上的事件也加深她這麼做的決心。

 自己患有心智障礙的妹妹曾遭雇主欺壓,讓謝繐宇決意自創事業,提供妹妹一個能夠自在工作的環境,也因此她將品牌命名為《微笑甜點》,意在守護妹妹「永遠天真無邪的笑容」。她更堅定地表示,若將來成立自己的工作坊,希望能讓慢飛天使們在那找到最合適的崗位。

不成功便成仁 承家人意志奮戰廚房

 「都唸到政大,為什麼要做那種工作?」受家人啟發的甜點之路,卻遭碎嘴親戚攪局,謝繐宇委屈,但轉念一想,只笑笑地說:「我可以兼顧課業和甜點,甚至做得更好,那是證明自己的方式。」能豁達,因為身後是全力支持她的家人。

 趕製大量甜點時,媽媽、妹妹都會在一旁幫忙,而爸爸則是謝繐宇的精神支柱,例如幾次聊到「煮吃的地位低」時,「我爸爸都會說:『妳比任何人都努力,不用覺得怎麼樣。』」她滿是自豪地說。

 但在溫暖的家之外,是金錢與時間的藩籬。謝繐宇以驚人的怨念表示,一個新產品從試做到正式上架,為調出好吃的配方,成本動輒千、萬,而當客人與同學大啖美食之時,「我要忙著四處比價、採購,抓緊時間做零碎的工作。」看似順遂與幸運的她,背後全是血汗。

銘記一切幸福時分 不忘初心開拓斜槓生涯

 興趣轉職業難免會消磨熱忱,因此格外需要記得幸福的時刻。「一開始只要有人說好吃就覺得幸福,」而隨著時間推進,謝繐宇發現,更多的幸福是來自初衷被理解。提到曾有基金會看了《微笑甜點》的簡介後,與她交流,她低下頭陶醉地說:「那時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回應了。」

 學生和甜點師,謝繐宇兩個身分都看重,即使偶爾必須在優先順序上作出取捨,但對她而言更多是相輔相成。「在工作中發現不足,然後回學校補強。」往返中更確定自己想要什麼。因此即使偶有滿腹牢騷,但對自己的斜槓人生,她輕快地說:「是開闢新天地!」

  

記者/林子芸、游九思

編輯/許靜之

攝影/陳重宇、李瑩瑩、趙姿涵

特別銘謝/邱海鳴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0期)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下)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下)

面對高壓環境 輔導機制成一線曙光

 同樣地,談到二一退學,人們也常直接聚焦於學生個人責任,背後複雜成因卻被簡化或忽略。「學生的責任很高,但絕不會是百分之百,」何萬順迫切喊話,「大學、老師和家庭⋯⋯,他們的責任不會是百分之零。」

  
學業表現差成因複雜 求助門檻高

 在學業退學制度之下,大學得以「素質管理」為由問責學生;民族系教授藍美華表示,「退學大部分責任在學生,老師不會故意給學生不及格,」只要正常到課、念書,其實很難被退學。她也提及,現代學生確實憂鬱、焦慮比例高,「但不能自己講,假如有醫生證明,相信老師會幫忙,學校也會額外寬限。」

 然而從制度面觀察,原先法規下存在不只一種規避退學的方式,「減修、棄修、休學、找老師說情。那麼多方法,一個人卻都沒有去做,你要去想原因是什麼。」經濟、家庭、健康⋯⋯,林俊儒細數可能原因並解釋,做研究時接觸很多個案,但顧慮退學汙名的可能影響,也不便把故事放進研究裡,當事人的聲音難被聽見,導致一般人難以同理。

 教學現場的意見雖有其參考價值,卻還是忽略在重視學歷的社會,學業退學被嚴重汙名化,高壓環境令弱勢同學難以發聲。L就曾無奈地說:「多數人直覺反應是,你為什麼會搞到自己被二一?除非是很熟的朋友,不然沒人會問你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何萬順也提及,多數人會認同身心障礙學生應適用較寬鬆的規定,卻在學生因身心狀況不佳遭退學一事上戒慎、猶疑,「但每個人都可能短暫地陷入身心障礙。」他沉痛地說,如果不幸地這樣的情形稍微長一點,比如兩、三個學期,「這樣的學生,」他質疑,「難道我們就要放棄嗎?」

 
成績不佳卻孤立無援 大學不應消極避責

 關於被制度排擠的無助與孤獨,作家林奕含曾於文章中深刻自剖。何萬順難掩情緒地說:「〈進學解〉這篇文章,寫她念政大時,某天看到那個狼師又帶著一個小女生⋯⋯那天起她再也無法閱讀,拿精神科診斷證明給系上,但他們不太理解她,所以那學期她被二一,而她知道自己無法閱讀,下學期一定也會被二一,所以就休學了。」

 不難想像,即便瀕臨退學的學生突破重圍向外求援,一般人在接收訊息的當下,往往會因不能同理其遭遇,進一步要求他們證明,更猜疑地反覆檢驗證據的真實性,極可能在不斷拉扯間,二度傷害了本就狀況不佳的同學。

 黃厚銘表示,大多數人也都會贊同系所在注意到學生出狀況時,有責任了解他們的處境,學校輔導單位也有義務適時介入、提供協助;在學生狀態不佳的當下直接予以退學處分,絕非最妥當的做法。他更進一步點出:「當他們不再是政大學生,學校就沒有義務關心、輔導,但這樣的做法有急於卸責的嫌疑。」

 林奕含的情況或許無法概括整個學業退學群體,但若僅以統計數字討論結構問題,時常會忘記每個「個案」都是現實中活生生的「人」。何萬順糾結地說:「這樣一個女孩,我不能說留在學校對她一定比較好,但我想知道,如果政大那時沒有學業退學制,她會不會留下來?」

 由此可見,當外界普遍難以同理個人境遇時,經常導致學校嚴重忽略個別因素,把學業表現不佳的責任直接歸咎於個人,並將狀態不佳、亦無力為己辯駁的學生,輕率地自學習場域排除。


輔導機制持續研議 盼起積極作用

 第200次校務會議中,將刪除第33條學則的議案付委後,11位委員五度開會討論,召集人黃厚銘也邀請身心健康中心、職涯發展中心、教學發展中心,及教務長、註冊組和課務組等行政單位人員列席,以完善決議所需的專業資訊。在委員會最終建議的版本中,系所與導師將是未來輔導機制的核心。

 林昆翰表示,在學術自主的考量下,輔導機制將以系所為核心,並在現有的導生制、期中預警制,以及身心健康中心、職涯發展中心和教學發展中心三個專業單位配合下,為學生安排輔導。他並解釋,討論中雖有參考臺師大的輔導機制,但考慮到希望學生就近尋求系上親近老師協助、且學校資源有限,所以排除擴大編制及另招輔導員的選項。

 詳細法規雖仍在制定中,委員會預期該輔導機制能補齊過去學業退學的漏洞,在滿足特定條件,如單學期二一、歷年學分及格率未達70%、累計修畢學分數未達88學分或導師判斷有輔導需求等情況下,系所、導師能夠主動介入,發揮積極預警跟輔導的作用。

 目前預想,若導師發現上述情形,將先與學生面談,再評估是否召開學系輔導會議,並適時諮詢專業單位。林昆翰強調:「廢除並非放任學生擺爛到修業年限。」事實上,好的輔導機制反而能避免學生到大四修累積學分數過少,學校卻不知情的狀況發生。

 舉例來說,若導師及早在大一、二發現學生在學業上碰到困難,便能讓教學發展中心提供適當的學業輔導;若是發現學生興趣不在系上,對人生感到迷惘,除了協助學生釐清是否適合就讀該系、能否從系上畢業外,也能以師長立場提供學生輔系、雙主修、轉系或其他生涯規劃建議。

 另外,考慮到多數大學生已年滿20歲,且成績通報涉及個人隱私,委員會也曾就導師主動介入的時機、是否應通知家長等問題諮詢列席單位;註冊組在當下已釐清,於現行制度下,二一本就會寄發紙本通知給學生、家長、系主任及導師,而導師介入時機也可透過專業的身心中心給予建議。

 針對較棘手的身心健康議題,林昆翰指出,身心健康中心建議,設計輔導機制時,應將中心原承載的業務量與現有人力規模納入考量,以免發生中心不堪負荷的狀況。但他也補充,「身心健康中心在會議中有允諾,學生約在兩周內可以得到協助。」

 在委員會通過輔導架構後,未來校方將在會議中更詳細地討論法規的制定,以及導師、系所、專業單位在輔導機制中的責任。至於新制何時上路,教務處日前回應,由於相關單位仍在研議學生輔導法規,日後會在校務會議討論,所以目前不便將未形成決議的資訊釋出。


為人「師」表—— 實踐學習自主 臺師大義不容辭

率先告別二一退學 臺師大正視學生輔導需求

 一起被退學女同學申訴的事件,使臺師大開始重新檢視學業退學之合理性。歷經校內一年多討論,終在2011年決議廢除雙二一退學制。陳昭珍和緩地說:「我想,最主要是基於教育理念。」她接著解釋,廢除學業退學真諦在於落實學習自主,讓學生不需再因成績因素,在修業年限屆滿前被迫離開學校。

 而廢除學業退學後,為因應校內學生不同需求,臺師大陸續設立分工、分責的輔導機制,由系所、學術導師、專責導師和專業機構共同合作,處理學生在學業、生涯規劃、生活事務和身心健康上面臨的問題。

 其中,學業輔導由系所、任課老師和教學發展中心負責。陳昭珍解釋,透過期中成績預警,讓老師檢視學生學習表現,如出席率、期中考成績等,並主動寄發通知給可能無法通過該課程的同學,供其審酌是否調整學習方式。教發中心則提供課輔服務給學習困難的學生,如一對一課業輔導、組織專業學習社群等。


 此外,臺師大每年都會將二一學生名單交給所屬學系的系主任與教授兼任的學術與生涯導師(後稱學術導師),由學術導師和學生面談,協助釐清學業未盡理想的原因並給予修課建議,若發現該名學生尚需其他方面的輔導,則為他轉介專責機構。

 諮商作為積極預防的輔導機制,對學生適應在校生活能起到正面作用,而有別於他校,臺師大在學術導師外,特別聘請具諮商或教育專業的專責導師,偕學生輔導中心、特殊教育中心、資源教室、校外醫療系統等單位,共同支援校內諮商,並適時聯繫學生家長。陳昭珍表示,各系均配有一名專責導師,發現並協助釐清學生情感、經濟、心理或身體方面的問題,以利在事情未發之時啟動預防性輔導。

 如此支撐一個完整的輔導體系雖需耗費龐大資源,但臺師大作為一所教育大學,不吝在輔導投入資源,除為健全學生人格發展,亦是對教育理念的竭力實踐。陳昭珍說:「教育無他,惟愛與榜樣而已。」在落實輔導方面,臺師大以行動證明,教育願意等待需要時間嘗試的學生。


回歸教育本質 學習自主權交還學生

 臺師大校長吳正己曾在2011年新聞稿中寫道,學校素質控管是由掌控教學品質,及引導、幫助學生學習著手,「而不是把兩次學不好的學生請出校園。」顯示當學校以權威自居,便容易忽略大學的任務是提供學生適當、優質的教育,而非固守「學術殿堂」的地位。

 吳正己認為,大學應回歸教育的本質,將學習自主權交到學生手上,學校要站在與學生對等的高度耐心等待,讓學生自己決定想怎麼做,而不是以「去蕪存菁」為由趕走學生。畢竟取消學生身分、剝奪受教權,是大學最嚴厲的懲罰。

 從技術面來看,在二一退學框架下,學生選課時可能僅因課程難度而放棄嘗試。除去顧慮後,同學會優先考量自己的興趣,更有機會發展潛力。站在教育者的立場,陳昭珍鄭重地說:「學校應該積極輔導學生學習、好好規劃時間。如果過程中真的碰到比較難的課,那學校(的責任)就是盡量協助他們跨過那道門檻。」

 大學作為提供高等教育的機構,在培育優秀學術人才外,亦應謹記,在學術之外,「教育」是核心目的。當學校放心將學習自主權交到學生手中,才真正體現教育的本質不是催促學生死命往前跑,而是即使他跌倒了,學校願意等他站起來,陪伴他向前走。

 

接住摔落的鳥兒——大學應直面輔導教育責任

 「教育是需要等待的。」林俊儒語氣堅定。不只是面對個案學生時,耐心與關懷更是所有教育政策改革都必須實踐的過程。多位教授與學生為此勇敢發聲,指出學業退學制的不合理,在校務會議經數次付委與討論,費時五年,學業退學制終於廢除。

 二一制不但無法淘汰成績最差的學生,反而使有苦卻說不出的學生輕易地失足墜下。廢除學業退學制後,學校不再對學生實施「品管」,而是讓輔導機制成為接住學生的軟墊,護住學生的羽翼,讓他們能在大學的天空自在翱翔。

 讓學生重拾學習自主,在大學秉持教育的精神下,享受自行規劃、決定與負責的權利;而完善的輔導機制,除學業成績不佳者,更須讓遭逢各式難題或變故的學生,也能得到合適的協助。

 廢除學業退學制是校方正視學生需求的重要契機,期待大學能營造友善的學習環境,讓學生在學習路上大步邁進,而非躊躇不前,更讓落在後頭的人能重獲並肩的機會。同時,大學也能打開封閉的窗口,看見面臨不同處境的學生,肯認他們的需求,創造同理與摘下標籤的可能。

 

記者/林子芸、郭宇璇、陳芷晴、游九思

編輯/許靜之

攝影/趙姿涵、江張源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上)

不再「退」卻——學業退學再不可追 輔導配套勢在必行(上)

 學業退學制在政大施行逾60年,透過汰除「不合格」學生,被奉為確保學術品質的守護神,卻也斬斷了無數學子的求學路,剝奪了他們的受教權。隨著大學與學生間的關係趨於平等,有些人開始發現並肯認,學生成績表現不佳往往是由多重因素共同造成,校方也須分擔部分教育與輔導責任。大學應該看見學生個體差異與需求,逐步健全輔導系統,以期學生在因學業門檻摔倒、載浮載沉時,能夠用可靠的臂膀拉他們一把。 

  

學權意識抬頭 從鬆綁到廢除—— 政大學業退學走入歷史

 從「單二一」、「先二一後三一」到「雙二 一或累計三二一」,你曾經聽過這些名詞嗎?大家口中的「被二一」又是什麼?

 政大在臺復校後,即延續北京大學學則,制定學則第33條,設立單二一的學業退學制,明訂以成績作為退學準據,學業退學制便自此施行逾60年。近年學生權益意識漸漲,許多公私立大學均鬆綁學業退學標準,政大也在第158次校務會議通過放寬規定為「先二一後三一」。

 在新制之下,被退學人數確實減少近半,然每年仍有10至20名學生因未達成績標準遭勒令退 學;2014年,更發生一起法律系大四生疑似因面臨被退學壓力而自殺的事故。

 2014年第180次校務會議中,教務處提案修改學則第33條,會中決議另付委員會實質討論,由教務長召集,邀請時任法學院副院長姜世明等人籌組工作小組研議。後在第183次、第200次校務會議上,有關學則33條的討論仍均逕付委員會處理,未行投票表決。直到107學年度第204次校務會議上,廢除第33條學則之提案才以「贊成35票、反對23票」通過廢除。在歷經五年、至少五次校務會議攻防討論與三次付委後,政大成為全臺第五所廢除學業退學制的大學。


 然而,即便學業退學走入政大歷史,後續輔導機制該如何補齊原先缺口、接住學生,詳細法規相關單位仍在研擬。同時,放眼校園,人們仍常直觀地將退學責任歸咎個人。制度廢除後,觀念如何跟進將是另一大課題,而下面這則故事或許會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大一上其實已經瀕臨二一,只是我那時候被⋯⋯被救,所以只是差點。但大一下我被二一,然後嗯⋯⋯」社會二L(化名)猶豫半晌,才勉為其難地道出這段就讀國立臺北大學(以下稱北大)經濟系時的往事。

 當年,L在入學後漸漸發現自己對經濟學興趣缺缺,即便每天正常到課,卻始終無法專注於課業,因此陷入被二一退學的窘境。由於北大採累計雙二一退學制,考慮到只要再有一學期被二 一,就會被踢出校園,L才下定決心大二休學準備轉學考,而後如願考上政大社會系。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怕跟人聊那時候的事了,」 L本來輕鬆地笑著,卻又突然嚴肅起來,「可是那時候我一直盡力避免跟人談這件事。」L回憶著周圍同儕講到二一時戲謔的態度,描述了幾種自救的應對方式:必修小考一定到、上課堅持不打瞌睡、聊天避開成績話題⋯⋯,「總之就是讓大家覺得我成績還可以。」

 在L的故事中,他通過自身努力,最終撕去學業退學的污名標籤,揮別過去擔驚受怕的日子。然而這樣的事不只發生在L身上,並且也不會只有光明正向的版本,在那之外,仍有許多從未被講述,關於迷惘學子見不著光的真實人生。 

 

正反方各執一詞 學業退學面面觀

忽視整體學業表現 無法篩出成績最差者

 語言所教授何萬順表示,多數人會對具公權力的大學懷有盲目信心,並認為學業退學制能達到篩選學生素質的效果。畢業自政大法科所的律師林俊儒也補充,此種刻板印象即根源自對制度的不了解。

 因為尋無文獻證實學業退學制有其合理用意,何萬順與林俊儒於2017年在TSSCI第一級核心期刊《教育研究集刊》發表共同撰寫的論文〈大學學業退學制度的批判與反思〉,探究學業退學制的不合理,也成為何萬順在校務會議上提案時的重要學術論證。

 「為什麼學業退學制不採計GPA(成績平均積點),也無視整體學分表現?」何萬順反問,假設一個學生從大一到大三所有學分皆及格、大四連續二一被退學,而另一人大一到大四每個學期都三一,卻不會被退學,甚至不會被預警。

 在〈「二一」退學,其實可能處罰了不該處罰的人〉一文中,何萬順舉出一極端案例說明此計算方式的荒謬。「某甲生大四下GPA僅45.1分、CPR僅46.2%,未被退學;而某乙生大四下學生GPA為79.1分、CPR為87.1%,卻因在大四觸犯累計雙二一紅線,遭政大退學。」何萬順指出,這說明在學業退學制設定的成績標準下,遭淘汰的學生很可能並非成績最差者,僵化的法規反而會造成「留劣幣、逐良幣」的現象。

 

為「政大」掛保證 須藉退學制把關學術品質?

 「廢除學業退學制後,長期而言會有『劣幣驅逐良幣』的危機。」會計系教授周玲臺恰巧用了同樣的形容,然她與何萬順的擔憂及觀點卻截然相反。周玲臺直指,無法將學業表現較差的學生剔除,將使校內延畢學生人數居高不下、師生比增加,導致學術品質下降。同時,無心課業的學生如果在班上形成群體,恐將影響學習風氣,最終讓教師在教學評鑑壓力下,勉為其難地降低課程要求。

 「不及格就讓學生再重修,這才真的是確保學術品質。」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以下稱臺師大)教務長陳昭珍則持相反意見。她表示,老師可能會因學生將被退學,而給予及格分數。

 陳昭珍舉例,「本來學生應該52分,但他這科過或不過是退不退學的差別,老師就可能給他60分。」但廢除退學制後,「52分就是52分,就讓學生再重修。」才是保障學生受教權,從教學角度而言,教師也恢復評分主權。

 周玲臺則反問:「政大的定位真的是要讓所有學生都畢業嗎?」她表示,給予每個人受教權,並不等於不需紀律約制,雙二一制已予學生足夠機會;她更進一步強調,退學制的存在是要讓畢業生成為大學的「品質保證」。

 而公行碩一黃同學表示,即便廢除退學制,畢業證書價值不變,學生仍須維持一定課業表現才能獲得學分,政大聲譽也不會因此下降,「聲譽是靠頂尖的人累積的,不是後段的。」

 

僅具威嚇作用 難實促學習意願

 外院一戴同學指出,廢除學業退學制後,部分學生付出較少努力就能取得學位,將造成學位不等值。「他用6年拿一個學士學位,可以比較偷懶,一直重修不用擔心成績不好。」戴同學疑心,廢除學業退學後,學生可能因此變得懶散,無心於學業。

 然聯合報於2014年6月15日的報導卻指出,在廢除退學制後,臺師大在2011到2014年間,學生被當人數與廢除前是「持平」狀態,並未因「解禁」而增加。

 「絕大多數學生在求學生涯中,不會因為退學制而有所感受。」校務會議代表葉乃爾也指出,學業退學制不是學生最大的學習誘因。他舉例說明,學生出席課堂,可能是因為出席率是評分標準之一;準備考試則可能是因為不想再和學弟妹一起重修,而非擔心被退學。

 即便是可能被退學的學生,「他們的首要考量不是讓成績變好,而是如何能避開這個懲罰。」何萬順說明,退學作為懲罰將產生外在動機,促使人採取迴避策略,對學習意願僅具威嚇效果,而無實質促進功能。

 「學生被退學總是會被認為是不努力讀書,都是自己活該。」L沉痛地說。他指出,除了學生本身,教學品質好壞、給分公平性等因素也會影響學生學習意願。「大學有更多資源,掌握每個被退學的學生名單,可以去調查他們的狀況,」林俊儒也對此質疑,「但為什麼大學不去了解學生遭遇的問題,而不斷將責任推向學生?」

 

資源浪費誰來定義? 強制退學難盡教育責任

 「若是學生入學後遭遇家庭變故,可以對他多寬待一點。」戴同學支持有特殊原因的學生適用較寬鬆的退學標準,但認為退學制度仍需存在,「留在學校太久,對他和學校都是沒有好處的。」她斬釘截鐵地說,因為這將使學生耗費過多時間取得學位,且占用學校資源及轉學、轉系生名額。

 周玲臺認為,「被退學」代表「資源錯置」,退學能讓學生認知原系所不適合他,也是學生重新找尋人生目標的契機,而學校也能騰出名額給真正對該系所有興趣的人。

 社會系系主任黃厚銘卻指出,學生「被退學」和「主動休學」的意義是不同的,「學生放棄學位對校方不會有影響,但退學對學生而言卻是一個污點。」他曾全力協助一名罹患憂鬱症且將被退學的學生,即便他最後仍因個人因素無法取得學位,但至少「我們沒有在他(狀態)最差的時候再落井下石。」

 何萬順也補充:「我們沒有機制說明,退學對學生而言是最好的決定。」他表示,即便是用學業成績判斷都會失準,何況每個人都只看得見自己的情形,不應一概而論、忽視個體間的差異。

 林俊儒則質問,為何沒有任何大學對學業退學制進行研究或反思?如今,退學制的廢除就像是掀開殿堂上的層層珠簾,他鄭重表示:「光給遭遇困境的學生時間,遠遠不夠!制度廢除後,大學還有責任謹慎規劃輔導機制。」言下之意就是,手握資源且經充分授權,大學作為高等教育的供應者,當然有義務擬定完善且有利學生的教育方針與政策。

 

保障學生權益 無從由「票數」評價

 在教師與學生多年倡議下,學業退學制最終在第204次校務會議中,以35:23通過廢除,然正反雙方對投票結果卻持有不同看法。周玲臺就對此表示:「我不能說沒有形成共識。」然而她隨即指出,校務會議委員約120席,當天該案被排在次序五討論,投票表決時只有58人在場投票,在投票人數未過半的情況下,她質疑:「你說我們有沒有共識?」

 委員會中的學生代表林昆翰則表示,回顧廢除英語畢業門檻與學業退學的推動過程,「是否獲得高度共識」始終是保守高層最常見的反動語彙。「並不是票數要大獲全勝,才叫做有正當性,」黃厚銘以公投結果為例,支持同婚的票數較少,「但是我們會說同婚沒有正當性嗎?」他更強調,廢除學則33條之議案,表決結果為同意票大於反對,的確有其正當性。

 林昆翰也說明,校務會議的責任是理性討論、釐清價值與分析損益,民主制度實應以理念作為依歸,而非單純從數據衡量。

 「改革是艱難的,」黃厚銘坦言,「人們也需要更多時間扭轉觀念。」如果制度沒有先改變,人們可能永遠沒機會去同理他者,無視他人在社會結構中置身何地,就粗暴地逕行追究個人責任。

待續:不再「退」卻(下)

  

記者/林子芸、郭宇璇、陳芷晴、游九思

編輯/許靜之

攝影/趙姿涵、江張源、李瑩瑩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


攝影專題/用飯的故事配飯—— 酸甜苦辣鹹 五味雜陳的憩賢樓

攝影專題/用飯的故事配飯—— 酸甜苦辣鹹 五味雜陳的憩賢樓

 大學生活中,學生餐廳實屬不可缺少的一隅。每到用餐時間,政大學生餐廳——憩賢樓便湧入大量人潮。

 除了平價便當店好地方、素還真,憩賢樓內還有茶室、PC合作社,及專門供應桌菜的金色漁家。

 身為政大學生的你,曾試圖瞭解憩賢嗎?讓我們駐足一會,聽聽這些店家開店以來的歷程。



素還真——「素味」平生 卻在政大閃耀燦爛陽光

 香草馬鈴薯、椒鹽杏鮑菇、蜜汁地瓜,是素還真的熱賣菜色。這些一出盤就被一掃而空的美食背後,是老闆李育瑋凌晨3、4 點起床挑菜、中午再與師傅輪班炒菜的心血。開業四年多來,他堅持每天親自買菜、送貨,直到晚上9 點才到家。不到五小時的睡眠,加上驚人的長工時,老闆卻只笑著說:「就習慣了!」

 慣吃全素的學生C(化名)表示,政大附近的純素食選擇真的很少,除了素還真之外,就只剩新光路上價位偏高的「蔬福創意蔬食料理」。由於素還真菜色豐富,他即使每天光顧也不會吃膩,「如果素還真關了,在政大真的沒什麼素食可以吃了。」

素還真老闆總是迎著笑臉接待每一位用餐的同學。(圖/陳重宇攝)

 李育瑋開業至今還未遭逢倦怠期,「因為有想要做的事情,也做得有成果,我就覺得這條路是沒有錯的,可以一直往前走,我的動力來源就是同學啊!」他認為,政大還是需要良好的素食環境,如果就此歇業,會對學生造成不便;即使之後憩賢樓停業,他仍會在附近找店面繼續營業。

素還真的菜色豐富,不吃肉也能吃飽吃好。(圖/邱海鳴攝)


金色漁家—— 九千天老字號 「洪董」五星料理印刻人心

 沿著階梯走到三樓,便會看見「金色漁家」,這間裝潢華麗、門口貼著「五星級菜色」字樣的餐廳。雖然總是入不敷出,但老闆洪金設仍豪邁地說:「開了25 年,每年都虧錢,不過為了回饋社會還是繼續開!」他個性豪爽、待人和善,許多學生便稱呼他「洪董」。


 起初,他計畫開一間正統餐廳,但憩賢樓的客群以學生為主,才特別推出平價學生套餐,也廣受好評。有別於一樓店家的客群多為學生,許多老師、校外民眾都會前往用餐。金色漁家的菜色琳瑯滿目,包含各式燴飯、炒飯、牛肉麵及單人套餐等;貴賓室也常舉辦大型聚餐、十幾個人圍著圓桌吃合菜,好不熱鬧。

金色漁家正門口懸掛匾額,裝潢走的是八零年代古典風。 (圖/邱海鳴攝)

 看著正在用餐的人群,洪金設坦承雖然一度想歇業,但為了讓學生享用美味餐點、員工也能有穩定工作,還是決定繼續營業。由於憩賢樓各樓層的合約分開,洪金設已與校方簽約到明年底,暫無停業可能。

好地方——快餐但深情 用便當溫暖「家人」的每一天

 除了素還真,學生餐廳當然少不了葷食便當店。好地方快餐每天都有超過十種肉類及數樣不同的蛋料理,老闆小悠(化名)表示,這是為了讓學生在補充蛋白質的同時,又能吃到自己喜歡的菜。每逢用餐時間,好地方總是大排長龍。面對絡繹不絕的人潮,小悠也會幫忙盛飯,還時常被誤認成工讀生,甚至曾被德國交換生搭訕、邀約去酒吧。


 原先身為幼教老師的她,五、六年前和家人決定創餐飲業,廚藝是當時跟著師傅一步步習來的。由於素還真老闆李育緯與小悠的哥哥為舊識,邀約他們到臺北科技大學學生餐廳開店,因緣際會下又到政大來擴店。

 小悠與工讀生的感情都很好,不僅每半年舉行一次員工聚會、唱KTV,也會舉辦尾牙抽獎。為體諒工讀生的辛勞,非上班時段也會供餐,替他們減少飲食花費。有些工讀生畢業後仍會回來聚會,就像一家人。

 小悠直言政大學生餐廳飲食種類少、空間小,「老實說,學校成立學生餐廳,本就是要針對學生服務。」她也認為,政大附近物價偏高,用餐環境無從保障,校方應多作調整,才能吸引更多學生來用餐。

 明年底憩賢樓拆除後,小悠坦言將會另尋他處開店,但仍希望在政大能營業久一點,「畢竟跟這邊的學生有感情了!」她略帶不捨地說。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學生餐廳將離 激起圈圈漣漪


 「政大素還真」Facebook粉絲專頁10月10日無預警發布停業公告,並附上老闆們的合照,寫道因學校與杏一盤商合約擬不攏,一樓攤商將於11月9日停業,引起政大學生們的震驚與不捨。

 PC合作社老闆張金德解釋,校方要求杏一支付桌椅等公設款項,而杏一想以扣押訂金的方式要求攤商購買。由於攤商紛紛拒絕、仍在等待校方與杏一溝通,並不清楚續約的確切時程。李育瑋補充,其實去年發生過一樣的事,雙方直到合約最後一天才協定續約方式。多方協商後,校方決定先以「臨時攤位」的方式讓攤商繼續營業,但公設的費用仍可能需由攤商自行負擔,「我們也是心懸在那邊。」李育瑋無奈地說。

PC合作社老闆一邊工作一邊侃侃而談。 圖/陳重宇攝

 「政大素還真」Facebook粉絲專頁在11月7日宣布繼續營業,有政大學生在下方留言「我高興得都要哭了」,足見憩賢樓之於政大學生的重要性。從一度瀕臨歇業、到現在過著「可能沒有明天」的營業狀態,憩賢樓或許有天會從政大消失,但攤商們的餐點與溫情,將永駐於學生的心中。

記者/黃韋筑、林亭

編輯/陳思妤

攝影/趙姿涵、陳重宇、李瑩瑩

特別銘謝/邱海鳴、孫晨哲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