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嫺靜

I Wanna Be …… 逃離裱框的「藝術品」陳嫺靜

Q:為什麼IG名字叫做「藝術品」?
陳嫺靜:「因為藝術家對我來說太任重道遠。而藝術品就是一個物品,如果你喜歡它,就可以賣很高價;如果不喜歡,也可以擺到你家的倉庫。藝術品其實是很浮動的⋯⋯」

「模糊。」

陳嫺靜人物介紹小表格|

基本資料1998年12月8日生政大廣告系四年級創作歌手
豐功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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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自「政大黑音社」Cypher〈正字標記〉發跡作品〈街仔路雨落袂停〉曾獲得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2019年度單曲 」為GUCCI出資創辦的時尚雜誌《PERFECT》拍攝了創刊號封面,並在今年三月登上GUCCI官方IG
國小成績單評語「嫺靜就是各方面都很好,但可以稍微合群一點。」
積極的虛度 從空白時間汲取養分 

 在一個陽光濃烈的平日午後,她綁著簡單的包包頭,配上紅綠交錯的復古花紋襯衫和牛仔長褲,目前就讀廣告系四年級的陳嫺靜,俏皮地揮揮手,和我們打了聲招呼。

 「自我介紹還滿難的。」在訪談開場時,陳嫺靜這麼和我們說道。而在沉思了幾秒後,她點開了前幾天做的心理測驗結果:「雖然沉默寡言,有時卻調皮的懶惰天才。」精簡地為自己下了這樣的註解。

(圖/陳鈺中攝)

 「我覺得我是一個『敝帚自珍』的人。」陳嫺靜認為,自己的自信,來自於對缺點的自知。而對於自己的作品,她大都抱持著正面、順其自然的看法:「假如說,做了一個自己覺得還好的作品,可是因為是我做的,所以我也還滿喜歡的。」

 「每天都找一點事情做,每天都留下一點東西。」陳嫺靜輕鬆地說明,自己對於創作的定義,並說道:「好像是一個電影導演說的,假如,你在大學的時候,就是20歲左右,沒有開始創作,或是養成創作的習慣,你一輩子就不會創作了。」她也認同地解釋:「如果沒有這個習慣的話,後來的生活就會被各種忙碌的生活填滿。」

(圖/陳鈺中攝)

 相較於忙碌的未來,陳嫺靜認為,大學生活其實是相對閒暇的。然而,「感覺很難抓到一個重心吧。」她形容道,由於傳院的課業要求相對較少,「課程、時間,都需要自己去填滿。」所以她在大一大二時,除了宿營、廣告營,也參加了黑音社等系內、系外的活動。

 「如果你在學校裡面,可以自由分配一些時間。就是,在不得不去做什麼之前,可以做一些其他事。」陳嫺靜坦言,畢業之後,可能就無法再有多方探索的機會。趁著自由的大學時光,她建議道:「多看點書吧!我認真的啦。就是多看書,然後音樂、電影,各式各樣的。」

 「就好像覺得說,應該要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陳嫺靜看了看前方,在思索一陣後,說道:「我覺得填補自己的時間,就是多接觸各種不同的東西,然後把它紀錄下來、創作。」她提到,她在那些空白時間得到的養分,對創作有著很大的影響,「像是電影的情節、音樂的聲音,這些事情都會內化成你的創作。」

(圖/陳鈺中攝)

茫茫途中專注當下 晴朗時自然見日 

 即便已經做了許多不同的嘗試,陳嫺靜仍會困惑:「 真的只有這樣嗎?」她若有所思地說:「(尋找自 我)這個事情很飄渺。沒有一個人會跟你說,你到這裡就可以停了。」給出了一個略顯遲疑的眼神,她為 自己做出了一個模糊的詮釋:「我好像很難對未來有所想像。」

 在沒有明確方向的狀態之下,陳嫺靜將20世紀德國作 家赫曼.赫塞所寫的《德米安:徬徨少年時》,列為自己心目中「最該被閱讀的一本書」。「他(書中角色)就像這個時節的我們,內心很混亂。但不 管做任何事情,其實,都是在往找尋自己的路上前進。」

 「我覺得我現在還沒長大。」停頓了幾秒後,陳嫺靜說明,她認為自己仍處於同溫層中,尚未獲得完 整的評價與經驗。所以,在面對不同的事物、經歷時,還無法擁有更全面的看法。

(圖/陳鈺中攝)

 陳嫺靜以自己成功學會吹口哨的經驗作為例子,解 釋她目前抱持的人生觀:「世界上有兩種事情,一種就是像吹口哨一樣的事,另一種就是跟吹口哨不 一樣的。」她認為,有些事情是努力就可以成功 的,而另一種事情,則是努力也不會成功。「我目前還沒遇到另一種。有些人說吹口哨是天生的,但我苦練了很久,所以我覺得努力就會成功。」

 「專注於現在做的事情,是自己喜歡的,然後,知道自己每天都有在努力!」如同吹口哨一樣,無論 是創作或是生活,在陳嫺靜心中,「專注於當下」 ,是最重要的事。因此,她也坦然地表示,自己對於未來的那些模糊與不確定,並不會特別在意。「 我們就一天接著一天過,明天再想要吃什麼。」

(圖/陳鈺中攝)

「直覺。」

率性生活、直覺創作 把療癒帶給世界 

 面對生活,陳嫺靜很直率,生活對她來說是直覺的,而這樣的直覺也影響了她的創作。「就是在我還是一團漿糊的時候,把它寫下來。」她坦言,寫詞對她而言即是轉盤,轉到什麼便會直接寫下來。「我不是杜甫的類型,我覺得在寫的時候是一種靈感連結吧!如果有連結,寫出來的東西就會是好的。」她沉著地說道,這也是她自我療癒的方式。

 除了療癒自己,陳嫺靜也希望自己的音樂能療癒他人,「就算是難過的心情,還是可以聽起來很開心。」她舉The Walters的〈I love you so〉為例,即使歌詞是悲傷的,但觀眾在欣賞歌曲時,依然能夠感到溫暖與開心。「也就是說,有人可以精確描述那個(難過)情感的同時,也是一個療癒的感覺。」她笑說。

 「但我覺得,如果想著有受眾去做的話,會很辛苦。」陳嫺靜雖然期許自己的音樂帶來快樂,但她思索著說道:「如果總是想著『我這樣寫好不好』的話,就有一種寫功課的感覺。」陳嫺靜認為創作的定義很廣泛,並無絕對,她一邊解釋一邊點了點頭 :「我很常做一些很短的歌,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圖/李怡嫻攝)

佛系歌手  生活碎片終會釀成靈感

 「我的歌很少是先想好一個主題然後去寫。」她率性地大笑,並說道:「如果沒有刺激的時候,就不要寫啊!」陳嫺靜扶著臉頰,認真地告訴我們,她認為創作是週期性的,在某些時候,會特別有感覺。

 「像某一段時間,我就特別浪漫;某段時間,我就覺得特別暴躁。」當這些時期交替來臨,生活中經歷過的種種,便會轉化成靈感,突然找上自己。而陳嫺靜也做出了一個有趣的比喻:「就有點像磁鐵,會把我身體裡面所有相關的東西吸過來。」

(圖/李怡嫻攝)

 然而,很多時候,陳嫺靜並不確定自己是被生活中的什麼刺激,「我好像都是一陣一陣的,就是最近在看什麼、接觸什麼,(就會間接影響創作)。」她舉自己在上週看的《薛岳30紀念演唱會》為例,並轉述了薛岳在專訪中的話:「『所有人都坐著的時候,就是要有一個站著的人告訴大家可以站著。』 」她笑稱,自己很欣賞這樣的正氣與革命家性格。

「做人要正氣」—— 拋開標籤 詮釋自我價值 

 「我覺得做人要正氣。」也許正是因為認為自己還沒長大,讓陳嫺靜在看待未來時,仍能抱持著一種積極的嚮往。

 陳嫺靜與我們分享了一個故事:「小朋友問老人家:『你心裡面有一隻好的狼跟一隻壞的狼,他們在打架的時候誰會贏?』那個老人就說,我平常在餵的那一隻。」她笑著說出她心中正氣的樣子,期許自己能不斷餵養心中那隻好的狼。她也舉例,她不喜歡在創作裡「喊口號」,好似要求受眾循著這樣的意念生活,然創作者在真實生活中,卻可能沒有努力。陳嫺靜希望自己表裡如一。

 陳嫺靜眼中的自己,卻不一定和他人的想像相同,「網路上可以查到的標籤,其實都是媒體下的,不是我自己下的。」觀眾對於陳嫺靜的印象,大多都是被娛樂媒體建構出來的。她說道:「大家都很喜歡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噱頭去寫新聞標題,好像說了就會變成真的,就會變成大家的一種期望。」

(圖/李怡嫻攝)

 「所以其實還滿有趣的,就是,這個標籤能代表我嗎?」對於外界投射在她身上的標籤,陳嫺靜也相應地,提出了一個疑問。

 而在拋開那些標籤後,陳嫺靜認為自己的價值在於,她在能力範圍內,能讓別人感到開心,並為別人和自己付出。「可能就是注意一些小事情,像是在別人需要的時候,傳一首歌給他,或是寫一小段文字給他,或是回家看到水槽裡有碗就去洗,或是看到路邊有花,就買給下一個見到的人。」她笑著,並輕快地說道。

 陳嫺靜,或藝術品,也許在他人眾多不同的評價中成為「浮動的」,然而她相信,價值始終應回歸到作品本身方能尋得,「這個東西的定義,就是這個藝術品要覺得,它自己真的是一個有價值的事情。」陳嫺靜看了看桌上的玻璃杯,彷彿在凝視自我一般,緩緩卻堅定地說道:「對我來說,我是個有價值的東西。」

 夕陽的光已經落在窗外,還有門口那隻褐白花紋的貓上——在採訪的尾聲,我們問她:「妳希望『陳嫺靜』是一個怎麼樣的藝術品?」陳嫺靜想了想,給了一個肯定的微笑,並說:「我希望我可以是一個巨大的房子,不一定是要房子的形狀,但可以在裡面hang out很舒服,一個空間,可以很放鬆,不要做任何事情也可以過很多天。」

(圖/陳鈺中攝)

記者/葉晉嘉、程心、邱芮盈
編輯/施力瑄、甄曌珞
攝影/李怡嫻、陳鈺中

(本文刊於《政大學聲》第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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